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忍足]落点未定 > 41. 生日
    文化祭结束以后,教室里的装饰拆了整整三天。

    窗框上的彩纸被太阳晒得卷边,黑板旁还留着一颗漏摘的银色星星。藤崎每天早晨都说放学以后一定处理,到了放学又抱着校刊资料第一个消失。最后连日直也放弃了,那颗星星便一直挂到十月中旬。

    与它一起留下来的,还有后排月历上那只戴眼镜的蓝色蛋糕。

    蛋糕长着两条过分修长的腿,头顶被向日添了一行字:

    十月十五日,忍足侑士老一岁。

    忍足站在月历前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蛋糕也有腿?”

    “绘画要抓住人物特征。”藤崎说。

    “你画的?”

    “岳人画的。我只负责蛋糕。”

    向日正在后排翻书包,闻言头也不抬:“她画得太不像,我才补了两笔。”

    “哪里不像?”

    “眼睛太大。”

    藤崎抓起黑板擦便砸过去。向日偏头躲开,粉笔灰在课桌边缘散开,正好落在忍足刚拿出来的书上。

    忍足低头看着封面。

    向日迅速后退一步。

    “今天才十二号。”

    “所以?”

    “离你生日还有三天,不至于现在就翻脸吧?”

    忍足摘下眼镜,慢慢擦掉镜片上的粉尘。

    “岳人对生日的理解很有意思。”

    小町坐在前排整理讲义,听见动静回过头。向日已经绕到她这一侧,试图借前排的桌椅挡住自己。

    “千岛,救一下。”

    “你做了什么?”

    “让他的书提前经历了一点岁月。”

    “书本来就会变旧。”

    “你看,千岛也这么说。”

    忍足重新戴好眼镜,朝他笑了一下。

    “下午训练时继续讨论。”

    向日顿时闭嘴。

    预备铃响起,藤崎把黑板擦捡回来,经过小町桌旁时,用手指敲了敲月历上的十五号。

    “班级礼物还是原计划?”

    “嗯。”

    “蛋糕我订好了,绘里去拿。你和奈奈负责卡片,放学以前记得交给我。”

    小町已经在班级贺卡上写过祝福。

    普通的一句生日快乐,落款与所有人的名字排在一起。

    那天下午,她经过一家皮具店时,却在橱窗前停了下来。

    店里很安静,空气中带着皮革与木质蜡油的气味。靠墙的玻璃柜里摆着名片夹、笔袋和书衣,颜色从深棕一直排到墨绿。最里面有一款深蓝色小牛皮文库本书衣,表面没有花纹,边缘压着一圈极细的银线。

    小町让店员取出来。

    皮革很轻,翻开以后,内衬是偏冷的灰蓝色。右侧留有可以调整厚度的插袋,薄文库本与一些的口袋书都能放进去。

    她见过忍足把书放在网球包里。

    训练服、水瓶、护腕与书挤在同一个夹层,书页偶尔会被压出折角。他发现以后也不太在意,只随手抚平,下一次依然照旧放进去。

    “可以压姓名吗?”小町问。

    “这一款可以。完整姓名需要三天,字母缩写今天就能完成。”

    店员拿来银色与哑金色的样册。

    小町选了银色。

    Y.O.

    两个字母被压在书衣内侧很低的位置,合起来便看不见。

    她站在柜台前等了四十分钟。店员端来红茶,她喝到一半,想到忍足也许已经有类似的东西。

    这并不影响她买下眼前这一件。

    完成包装以后,深蓝色盒子外系上一条灰银缎带。小町接过纸袋,发现它比寻常的同学礼物郑重不少。

    店员询问是否需要贺卡,她仍然点了头。

    象牙色卡片很厚,边缘压着与书衣相同的银线。小町握着店员递来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

    她先写下日期。

    随后是正文。

    愿你无数次从容地赢下比赛,也永远不会为没能追到的球懊悔。

    愿所有荣光都向你倾斜,愿你的人生降临爱、欢喜、热烈,以及风光的如意。

    生日快乐,忍足侑士。

    写完以后,小町从头读了一遍。

    像是把往后许多年的祝福一次性送了出去。

    她拿来第二张卡片,准备写得简单一些,钢笔悬了很久,最终只留下一枚极小的墨点。

    小町把第一张装进信封。

    十月十五日早晨,忍足推开教室后门,迎面便炸开一只纸礼花。

    彩带挂上他的肩膀,几枚亮片擦过镜片,其中一片金色的正好停在鼻梁上方。

    藤崎举着空纸筒,笑得扶住讲台。

    “生日快乐!”

    忍足站在门口,隔着那枚亮片看她。

    “谢谢。差一点就看不见今年了。”

    “只是纸片。”

    “刚才有一张直接朝眼睛来了。”

    “说明它也想第一个祝福你。”

    向日从忍足身后挤进教室,伸手摘掉他头发上的彩带。

    “让一下,我的牛奶快掉了。”

    他嘴上催促,另一只手却把一个包装得歪歪扭扭的纸袋丢到忍足桌上。袋口用全新的网球拍吸汗带扎住,正面画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忍足拿起来看了看。

    “炸弹?”

    “护腕。”

    “包装提供的信息比较有限。”

    向日伸手想把礼物抢回来,忍足已经拉开桌肚,将纸袋放了进去。

    早上的教室比文化祭期间还要热闹。

    有人在黑板上补了一行祝福,有人从便利店带来限定咖啡,还有几名低年级女生赶在上课前来到二年级走廊,把礼物托给网球部的部员。

    小町进门时,忍足桌边已经放着四只纸袋。

    她脚步慢了一点。

    小町把自己的纸袋收进桌肚。

    水野从旁边递来国语讲义,视线落在她书包边缘露出的灰银色缎带上。

    “也是给忍足的?”

    “嗯。”

    “怎么不送?”

    “现在人太多。”

    水野朝后排看了一眼。

    “等一下可能更多。”

    她没有继续追问。

    午休时,班级合买的蛋糕送到了。

    蛋糕表面铺着栗子奶油,中央用蓝色糖霜写着“侑士生日快乐”。“侑”字占掉太多位置,最后一个“乐”几乎贴在草莓下面,只剩一半可以辨认。

    忍足负责切蛋糕。

    向日站在旁边监督,发现最大的一块落进寿星自己的盘子,立刻提出抗议。

    “凭什么?”

    忍足把蛋糕铲放回盒里。

    “生日特权。”

    “钱是大家一起出的。”

    “所以岳人也得到了一块。”

    “我的草莓只有半颗。”

    “另外半颗还在蛋糕上。”

    向日真的低头去找。等他反应过来,忍足已经端着纸盘走了。

    小町正在窗边与藤崎整理校刊照片,一只纸盘从旁边递过来。上面的蛋糕带着一颗完整的草莓。

    “你的。”忍足说。

    向日恰好从后面追过来。

    “原来在这里!”

    他的叉子伸向草莓,忍足用蛋糕铲挡住。

    “已经分给千岛了。”

    “你刚才明明是故意的。”

    “证据呢?”

    “你笑了。”

    “生日当天心情好,很合理吧。”

    “忍足!”

    几个人从窗边一路闹回后排。小町低头吃掉那颗险些引起争执的草莓,奶油偏甜,味道倒很好。

    忍足桌边的礼物又多了几份。

    网球部送的是一副限量护腕与新出的运动耳机,班里有人送了电影画册、进口钢笔和一套骨瓷咖啡杯。纸袋沿窗台摆了一排,价签已经被仔细撕掉,仍然看得出每一样都价值不低。

    藤崎趴在桌边欣赏一圈。

    “忍足平时看着也就那样,生日居然这么夸张。”

    “什么叫也就那样?”向日问。

    “每天都能看见,已经失去新鲜感。”

    忍足坐在旁边拆一张贺卡,闻言抬眼:“藤崎同学可以在我生日当天说得委婉一点。”

    “我是在夸你受欢迎。”

    “前半句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小町拿着空纸盘,目光扫过那排礼物。

    忍足确实很受欢迎。

    外形、成绩、网球,以及在大多数场合都不会令人难堪的分寸感。即使有人并不了解他,也能轻易从这些条件里挑出喜欢的理由。

    她早就知道。

    亲眼看见以后,心情仍然受到一点影响。

    “你的呢?”藤崎忽然问。

    小町收回视线:“什么?”

    “礼物。你不是准备了吗?”

    “放学再给。”

    “为什么?”

    “班级礼物已经送了。”

    藤崎眯起眼睛,显然没被这个理由说服。

    水野及时把一叠照片塞进她怀里:“先确认文化祭特刊的选图。”

    藤崎被迫低头工作,仍不忘朝小町意味深长地看上一眼。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向日抱着网球包站在后门催忍足。网球部当天照常训练,迹部只将结束时间提前半小时,留给寿星处理自己的安排。

    忍足将课本放进书包,经过小町桌旁时停下来。

    “晚上有事?”

    小町抬起眼:“你问我?”

    “岳人说你准备放学以后送。”

    后排的向日立刻转开脸,装作研究墙上的课程表。

    小町看了他一眼。

    “训练结束以后有时间吗?”

    忍足低头确认手表。

    “寿星今晚的安排很满。”

    “那就明天。”

    “几点结束?”

    他的回答快得盖住了她的上一句话。

    小町忍住笑。

    “大概六点。”

    “我去弓道场找你。”

    “你今天提前结束,为什么还要你来找?”

    “因为生日礼物听起来值得多走一点路。”

    向日在门口“啧”了一声。

    忍足回头:“有意见?”

    “没有。迹部让我转告你,再不走,生日训练会自动延长。”

    忍足拿起网球包。

    “六点见。”

    弓道部当天的训练并不重。

    三年级退部前的最后一场校内记录赛已经结束,北川老师开始让二年级接手器材、体配顺序与一年级的基础指导。小町带着松田检查完弓弦,又替两名一年级调整足踏,抬头时,墙上的钟已经走过五点四十分。

    那只纸袋一直放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

    训练结束后,松田换好鞋,频繁朝她的柜子看。

    小町系好衬衫袖口。

    “想问什么?”

    “给忍足学长的生日礼物?”

    “嗯。”

    松田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点。

    “想知道他收到以后是什么表情。”

    “你可以明天自己问他。”

    “我怎么可能跑到二年级教室问!”

    “那就等我告诉你。”

    “学姐会告诉吗?”

    小町拎起纸袋。

    “看他的反应。”

    野泽从旁边经过,顺手把一只空箭筒塞给松田。

    “先关心器材室的反应。你少放了一只箭筒。”

    松田抱住箭筒,被迫折返回去。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

    “忍足学长一定会喜欢。”

    “我知道。”

    小町回答得理所当然。

    忍足没有走到弓道场。

    小町穿过中庭时,便在通往旧教学楼的长廊看见他。网球包靠在木柱旁,他已经换回制服,衬衫领口还留着训练后的褶皱,正在低头回复手机消息。

    走廊外种着一排银杏。叶片刚开始转黄,晚风卷过草坪,几片叶子撞上木质栏杆,又落回地面。

    小町走近。

    “等很久了?”

    忍足收起手机。

    “三分钟。”

    “你可以晚一点来。”

    “万一有人等得不耐烦,把礼物送给别人怎么办?”

    “上面压了姓名。”

    “谁的?”

    小町把纸袋递过去。

    “现在还问,可能真的会送错。”

    忍足接住纸袋,先看见缎带上的小卡片。上面只写着他的名字,字迹规整,最后一笔略微向上。

    “可以拆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

    “今天有人规定,礼物要回家才能拆。”

    “谁?”

    “岳人。他担心我看见护腕以后感动得哭出来。”

    小町扫过他手腕上那副新护腕。

    “那你哭了吗?”

    “努力忍住了。”

    忍足笑起来,低头解开缎带。

    包装盒打开,深蓝色书衣安静地放在灰色绒布上。银线沿着边缘收出干净的轮廓,灯光落下来时,皮革表面泛起很浅的光泽。

    忍足的手停了一会儿,才将它拿出来。

    指尖很快摸到内侧的压印。

    Y.O.

    两个银色字母藏在书页插袋下方,位置很低,只有打开以后才看得见。

    “订做的?”他问。

    “字母是后来压的。”

    几名管乐部学生恰好从长廊外经过,乐器盒的轮子碾过石板,短暂盖住周围的声音。忍足站在原地,手指仍压在那两个字母上。

    “先看卡片吧。”小町说。

    信封藏在盒子底部。

    忍足拆开以后,从第一行慢慢读到最后。他的表情没有出现太明显的变化,目光却停在卡片中央,很久没有往下移动。

    晚风穿过长廊,纸页在他指间轻轻动了一下。

    小町忽然开始后悔让他当面拆。

    “看完了吗?”

    “还在看。”

    “一共只有三行。”

    “祝福的范围很大,需要认真一点。”

    忍足终于抬起脸。

    “万一以后没办法每一场都赢呢?”

    “生日祝福当然要祝你每一场都赢。”

    “听起来很难实现。”

    “实现是你的事,我只负责祝福。”

    忍足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笑意很浅。

    “那要是受伤、状态不好,或者碰上实在赢不了的人呢?”

    “也要赢。”

    “这么不讲道理?”

    “生日祝福为什么要讲道理?最好永远没有挫折,连努力都不需要。你只要拿起球拍,站到场上,比赛就会顺着你想要的方向结束。”

    忍足望着她。

    小町说这番话时神情认真,显然没有开玩笑。

    “对其他选手有点不公平。”他说。

    “今天只祝你,不负责公平。”

    “那我应该高兴?”

    “当然。”

    “可是你明明很清楚,没有人可以一直赢。”

    “我知道。”

    小町的声音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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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但正因为知道,才要这样祝。”小町说。

    忍足没有催促。

    她将手放在身后的栏杆上,指尖触到被晚风吹凉的木头。

    “第一次站上赛场的时候,真的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别人把最后一箭交给我,我也只会想,那当然应该由我来射。那时候不知道害怕,甚至没想过自己会不中。”

    忍足手里的卡片慢慢垂低。

    “后来就知道了。”

    知道箭会落空,知道一次失误可以接着第二次、第三次;知道观众的目光会在失败以后发生变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

    重新参加比赛以后,她依然可以射中。

    站上落位时,却再也不会拥有最初那种毫无根据的笃定。她能够学会与不安相处,能够带着它完成下一支箭。那份曾经完整存在过的心情,已经留在更早的某个夏天。

    “这种意气,”小町说,“失去一次,后来即使找回来,也已经知道它曾经消失过。”

    忍足安静地看着她。

    “所以你希望我永远不知道?”

    “嗯。”

    小町回答得很轻,却没有犹豫。

    “希望你一直觉得自己能够接到。追过去的时候也别先想差几步,站上球场就认为自己会赢。最好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是天才,输过以后睡一晚,第二天还是觉得下一场当然属于你。”

    忍足垂下眼,看着贺卡上的那几行字。

    “对天才的要求很高啊。”

    “这不是要求。”

    “那是什么?”

    “祝福。”

    小町望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要求需要你做到。祝福不用。”

    忍足也笑了,眼里的情绪却没有随之变轻。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失去了呢?”

    “回来找我。”

    这句话比先前所有祝愿都说得自然。

    忍足的指尖在卡片边缘停住。

    小町继续道:“我可以再写一张。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修改,保证比今天更有针对性。”

    “生日已经过了怎么办?”

    “你需要祝福的时候,又不一定非要生日。”

    长廊外吹来一阵风。

    忍足站在那里,半晌才低声说:“千岛同学这样,会让我很难只把它当成普通生日礼物。”

    忍足低头把卡片重新看了一遍,沿原来的折痕仔细收好,又将信封放进制服胸前的口袋。

    “唔最喜欢哪一句?”小町问。

    “现在还要验收感想?”

    “送礼物的人有知情权。”

    忍足想了一会儿。

    “最后一句。”

    爱、欢喜、热烈,以及风光的如意。

    几个词被他重新念过一次,忽然显得比小町落笔时更直白。

    “为什么?”

    “听起来很贪心。”

    “生日祝福本来就应该贪心。”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你的生日,为什么要我选?”

    “想知道写下它的人觉得哪一个最重要。”

    小町看向走廊外。几片银杏叶沿着草坪滚出去,叶柄偶尔卡在砖缝里,又被下一阵风带走。

    “爱吧。”她说。

    “有足够的爱,即使另外几样来得晚一点,人生也不会太差。”小町说,“这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

    忍足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

    他将书衣放回盒中,又觉得这样容易被网球包压到,干脆拿出来握在手里。纸袋被折好,连拆下来的灰银色缎带也收进外侧口袋。

    两个人沿长廊往校门走。

    网球部的几名一年级正推着球筐回仓库,看见忍足,纷纷停下来补上一句生日快乐。忍足一一应过。等人走远,小町才发现他的手始终放在书衣内侧,指腹偶尔碰过那两个银色字母。

    “今天到底有多少人祝你生日快乐?”她问。

    “没数。”

    “礼物呢?”

    “岳人数过,十七份。”

    “真受欢迎。”

    “听起来不太高兴。”

    “我在陈述事实。”

    忍足偏过脸看她。

    “千岛在意?”

    小町脚步未停。

    “如果我说在意,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

    忍足的神情空白了一瞬,很快又带上平常那点笑。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衣,像是想借这个动作多争取一点时间。

    “先高兴一会儿。”他说。

    “然后呢?”

    “今天已经收到了这么好的祝福,总得谨慎一点,免得太得意,明天就在球场上摔倒。”

    “那你浪费了我的愿望。”

    “不是说不用做到?”

    “我现在改变规则了。”

    忍足笑出声。

    走到校门外,接小町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忍足要前往另一侧的车站,两个人在台阶下分开。

    小町刚走出几步,他在身后叫住她。

    “千岛。”

    她回过头。

    忍足站在路灯下,书衣被他夹在臂弯里,贺卡放进了制服胸前的口袋,只露出一道象牙色的纸边。

    “我会尽量一直赢。”他说。

    “不用尽量。”

    “这么严格?”

    “拜托你是天才吧,好歹有点自信。”

    忍足看着她,眼里的笑慢慢亮起来。

    “嗯。”他说,“今天先这样认为。”

    小町坐进车里。

    车辆驶出校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忍足仍站在原处。他低头拿出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

    第二天早晨,忍足带着那只书衣来了学校。

    里面装着一本新书,封面被深蓝色皮革妥帖地遮住。向日拿过去翻了半天,最后只发现内侧那两个银色字母。

    “这个也是昨天收到的?”

    “嗯。”

    “谁送的?”

    忍足从他手里拿回书。

    “岳人昨天不是把礼物全数过一遍了吗?”

    “我只数了数量,谁会连名字一起记。”

    “那就继续猜。”

    向日盯着他看了两秒,顺着忍足刚才抬眼的方向望向前排。

    小町正与藤崎说话。

    向日立刻露出明白过来的表情。

    “哦——”

    忍足用书脊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早读。”

    “还没响铃。”

    “可以提前开始。”

    “她送你的?”

    忍足已经翻开书。深蓝色书衣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唇边尚未收起的笑。

    当天放学,弓道场的公告板上多了一张新安排。

    十月十八日,三年级最后一次全体训练。

    十月二十一日,交接及退部仪式。

    松田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很久。

    “这么快吗?”

    宫下正在整理器材登记册,听见她的话,也朝那两行日期看了一眼。

    “原本就定在这个月。”

    “所以别再迟到。”

    松田罕见地没有反驳。

    小町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日历上。十月十五日已经被红笔划去,下面的日期沿着纸张一格格排开,很快便走到了月底。

    宫下合上登记册。

    “准备训练。”

    大家依次离开公告板。

    松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仿佛她多看一会儿,那两行字就能在十月里停得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