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忍足]落点未定 > 28. 站在最前面
    第二天早晨,昨晚那只蚊子仍然没有找到。

    六个人折腾到将近十一点,最终只在窗帘后面发现一只完全无辜的小飞蛾。那阵蚊子声也消失了,像一场集体错觉。

    早上起床时,松田第一件事便是照镜子。

    左边脸颊没有红点。

    右边也没有。

    她对着镜子检查完额头与下巴,终于松了一口气。

    “所以昨晚到底在抓什么?”野泽问。

    “它可能没咬人。”

    “那我们为什么找了半个小时?”

    “提前防范。”

    仓桥将叠好的被子放回壁橱。

    “今晚把驱蚊液放在门口,谁再开灯谁负责抓。”

    松田立刻同意。

    小町正在扎头发。

    山里的空气比东京湿,昨晚洗过的头发直到早上仍带着一点潮气,发尾不太听话地向外翘着。

    宫下从旁边递来一小瓶护发油。

    “用这个?”

    小町接过来。

    “你带了?”

    “高濑的。”

    高濑正在另一边寻找眼镜,闻言抬起头。

    “可以多用一点。山里湿气重。”

    她自己头发很短,根本没有发尾翘起的问题,却带了一整瓶几乎没有开封的护发油。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松田问。

    “我姐姐放进行李箱的。”

    “那眼膜呢?”

    “也是她的。”

    “睡衣是谁选的?”

    “我自己。”

    高濑终于摸到眼镜,戴好以后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拿着宫下的发圈。

    房间里又乱了一阵。

    六点十分,她们背着弓走向射场。

    昨夜的雨将天空洗得很干净。

    山脊不再被雾遮住,深绿色轮廓从体育中心后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空气里带着湿泥、树皮和果叶被太阳晒热以前的清气。

    经过小河时,松田果然又向下看。

    “鱼还在。”

    “鱼又不会一晚上全部搬走。”野泽说。

    “昨天下了大雨。”

    “所以呢?”

    “可能被冲到别的地方了。”

    她趴在木桥栏杆上看了两秒,直到队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才匆匆追上来。

    今天上午不进行学校之间的成绩比较。

    三名带队教练重新打乱分组,将不同学校、不同年级的部员混在一起,要求她们使用临时立顺完成团体练习。

    分组表贴到公告栏上时,走廊里很快围满了人。

    小町从人群后面看见自己的名字。

    第一组,大前。

    她向下看。

    相原排在同一组最末。

    落。

    松田从旁边挤进来。

    “学姐站大前?”

    “上面是这样写的。”

    “北川老师是不是贴错了?”

    站在公告栏另一侧的北川听见了。

    “没有贴错。”

    松田立刻闭上嘴。

    小町转过身:“为什么这样排?”

    “昨天三所学校的落位都习惯先看总成绩。”北川说,“今天换位置。站在最前面的人没有可以计算的总分,只负责让整组比赛开始。”

    “这是训练什么?”

    “你站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他说完便去检查其他组的名单,没有继续解释。

    相原站在不远处,也看见了新的立顺。

    她对自己的位置没有意见,只朝小町抬了一下手中的记录表。

    “今天轮到我站最后。”

    “你本来就站落。”

    “可你不站。”

    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小町走过去。

    “昨天九中很得意嘛。”

    “目前可以得意到今天个人练习开始以前。”

    “那还剩两个小时。”

    “够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正在搬箭筒的一年级。对方看看相原,又看看小町,动作明显加快,抱着箭筒从中间匆匆离开。

    第一组由五个人组成。

    小町站大前。

    第二位是青峰女子的一年级佐野。她第一次参加合同合宿,光是核对站位便看了三次名单。

    中位来自甲斐清陵,名叫森。

    落前是宫下。

    相原站落。

    五个人分别来自三所学校,平时练习节奏、口令习惯与退场速度都不完全相同。正式开始以前,她们在候场区对过一次动作顺序。

    佐野仍然显得紧张。

    她将箭拿起又放下,最后小声问:“退场以后,应该站在哪里?”

    “按照地上的标记走。”宫下指给她看,“前一个人退出,你再向前。”

    “如果我走快了呢?”

    “前面有人就停一下。”

    “走慢了会不会影响后面?”

    “不会。”小町说,“先把自己的动作做完。”

    佐野点头。

    过了几秒,她又问:“鞠躬以后先迈哪只脚?”

    小町低头看向她的脚。

    “左脚。”

    “我平时也是左脚。”

    “那就和平时一样。”

    “可是今天是合同训练。”

    “合同训练也没有改变你的左脚。”

    佐野愣了一下,终于笑出来。

    旁边的相原也笑了一声。

    小町转头:“怎么?”

    “没什么。只是你安慰后辈的方式很像北川老师。”

    “这不是安慰。”

    “更像了。”

    集合哨响起。

    五个人进入候场位置。

    站在大前与站在落位完全不同。

    小町走进射场时,整片空白的靶面都在等待第一支箭。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脚步。

    足袋落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轻,却没有其他人的报靶声可以遮住。后面四个人的节奏都会从她开始。

    小町在射位站定。

    完成足踏。

    抬弓。

    第一支箭离开弓弦,落在靶面右上方。

    脱靶。

    叉牌被举起。

    她听见身后有人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嘲笑,也未必是失望。

    大概只是佐野太紧张,连前面一支箭的结果都跟着反应。

    小町退出射位。

    佐野向前。

    她走得比刚才练习时快一点,到了地面标记旁才忽然意识到,匆忙停住。箭搭上弦以后,右手也有些发抖。

    第一支同样脱靶。

    中位的森命中。

    宫下命中。

    最后,相原的第一支箭落在靶心右侧。

    圆牌举起。

    第一轮,两中。

    第二支开始以前,佐野的脸色已经明显发白。

    “对不起。”她退出射位后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训练还在继续,此时道歉反而会打乱顺序。

    小町重新走入射位。

    刚才那一支偏向右上。离弦以前,她的左肩抬高了一点,箭才会在飞行中改变方向。

    她调整呼吸。

    第二支,命中。

    身后的脚步声随即向前。

    佐野的第二支箭依旧没有中。

    等她退回来时,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她站在队列里,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小町无法回头。

    站在大前,她甚至看不见后面几个人完成动作时的表情,只能通过弓弦、报靶与脚步声判断结果。

    森命中。

    宫下脱靶。

    相原命中。

    这一轮,三中。

    第三支箭,小町再次命中。

    佐野终于也射中第一支。

    记录席举起圆牌时,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像是差点因为松口气忘记退场。

    森与宫下相继命中。

    相原第三支偏出。

    第四支开始前,小町已经不再知道全队一共有多少中。

    她可以通过声音重新算一遍。

    却没有必要。

    站在最前面,她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将整组最后一轮带进射场。

    小町走上前。

    箭离弦。

    命中。

    身后的弓弦依次响起。

    佐野命中。

    森脱靶。

    宫下命中。

    最后是相原。

    她搭箭的时间比前几支稍长。场边已经有人开始计算总成绩,低声交谈从记录席附近传来。

    相原抬弓。

    最后一支箭落在靶面。

    命中。

    第一组,总计十三中。

    她们比第二组多一中,暂时排在第一。

    记录员将第一名磁贴移到她们的组号旁。

    结束礼完成以后,佐野刚退出射场便朝其他人鞠躬。

    “对不起,我前两支都没有中。”

    相原还拿着弓,闻言停下脚步。

    “后两支不是中了吗?”

    “可是如果前面——”

    “前面已经结束了。”宫下说。

    她的语气不重,却让佐野重新抬起头。

    小町站在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记录表。

    自己的成绩是三中。

    第一支脱靶。

    如果那支箭命中,总成绩会变成十四中;如果佐野最初两支都中,会变成十五中;宫下与相原也各有一支叉,森同样没有四射皆中。

    所有人都能从记录表里找到一个“如果”。

    可这一次,站在最后完成结果的人不是她。

    相原的第四支箭命中以后,这张表才真正停下来。

    “最后一支射得很好。”小町对她说。

    相原挑了下眉。

    “这是恭喜?”

    “算。”

    “听起来不太熟练。”

    “你可以选择不要。”

    “那还是要。”

    相原把记录表递给教练。

    佐野站在旁边,仍然有些不安。小町伸手替她将松开的胸当系带重新压好。

    “下一组还要轮换。”她说,“不用一直道歉。”

    佐野低头看着她的手。

    “千岛学姐第一支也没中。”

    “嗯。”

    “你不难过吗?”

    “难过。”

    小町说得很平常。

    “可是还有第二支。”小町替她整理完。

    休息时间,五个人坐到射场外侧。

    上午的阳光已经穿过屋檐,木地板被照出一条明亮的边。远处果园里的工人正在拆下一部分桃子外面的纸袋,偶尔能看见粉红色果皮在叶片间露出来。

    相原拧开水瓶。

    “站大前怎么样?”

    “不喜欢。”

    小町回答得毫不犹豫。

    宫下在旁边笑了一声。

    “为什么?”

    “看不见后面的成绩。”

    “这不是正好吗?”相原问,“不用计算。”

    “我想知道。”

    “所以你刚才数了吗?”

    “最开始数了。”

    “后来呢?”

    “忘了。”

    说到这里,小町自己也停了一下。

    第三支以后,她忙着判断自己的箭,也在听佐野有没有重新找回动作。

    等相原完成最后一射,小町才发现自己没有算出总数。

    下午训练结束得比昨天早。

    晚餐以后,生活老师在宿舍楼前摆出几只装水的铁桶。三所学校的部员被允许在空地上玩半小时手持烟花,条件是不能离开规定区域,也不能将燃烧后的竹签随手扔进草地。

    消息传进房间时,松田第一个冲向行李箱。

    “我带了新的发圈。”

    野泽正在擦头发:“玩烟花为什么需要新发圈?”

    “要拍照。”

    “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干。”

    “所以才要扎起来。”

    松田翻出一排颜色不同的发圈,要求所有人挑选。最后宫下拿到浅蓝色,高濑选择黄色,野泽嫌麻烦,只用自己原来的黑色。

    小町被分到一根白色发圈。

    她将头发高高扎起,露出耳侧的锆石耳钉。运动服外套被她系在腰间,里面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

    下楼时,其他学校已经围在空地旁。

    山里入夜很快。

    主楼后方没有东京街道持续不断的灯光,越过体育中心围墙,外面几乎完全是黑的。树林与山脊融在一起,只能看见屋檐下几盏暖黄色的灯。

    生活老师分发烟花。

    松田拿到第一支以后,急着凑近点火器,火星刚亮便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拿远一点。”仓桥提醒。

    “我已经拿得很远了。”

    “你快戳到野泽了。”

    野泽立刻换到另一边。

    烟花燃烧起来。

    细碎的金色火星从竹签顶端向外喷出,照亮松田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她最初不敢动,等发现火星不会落到手上,才慢慢将烟花举高。

    “拍照!”她想起来。

    “手机在你口袋里。”高濑说。

    松田一只手拿着烟花,另一只手试图去拿手机,动作立刻变得更加危险。

    小町替她取出来。

    “不要动。”

    “要拍竖的。”

    “知道了。”

    “烟花要完整。”

    “你再说就快烧完了。”

    小町按下快门。

    照片中,烟花的光在松田面前散开。她没有看镜头,正低头确认火星会不会烧到新换的发圈。身后的山与树林全都沉进夜色,只剩其他人的烟花留下几道模糊亮线。

    “拍到了吗?”

    “拍到了。”

    “好看吗?”

    小町看了一眼屏幕。

    人物边缘有些暗,烟花也因为手抖被拉成长线。

    “不难看。”

    “这是什么评价?”

    “就是可以保存。”

    松田接过手机,自己看了一遍,立刻满意起来。

    “真的很好看。”

    她举着手机去给其他人炫耀学姐给她拍的。

    小町重新拿了一支烟花。

    点燃以后,火光将她的手指照亮。烟花燃烧时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偶尔有火星落向地面,在碰到石子以前便已经熄灭。

    相原从旁边走过来。

    她手里拿的是线香花火,燃烧的火球垂在最下方,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比吗?”她问。

    “比什么?”

    “谁的先掉。”

    小町看了一眼自己仍在猛烈喷出火星的烟花。

    “种类都不一样。”

    相原低头确认。

    “拿错了。”

    她转身准备去换,手中的火球恰好在这时掉落。

    一颗极小的亮点落进铁桶旁的湿地,很快消失。

    小町笑起来。

    “你输了。”

    “这也算?”

    “已经开始了。”

    “你刚才还说种类不一样。”

    “所以?”

    相原盯着她看了两秒,重新去拿下一支。

    第二次,两个人都换成线香花火。

    她们蹲在铁桶旁边,尽量用身体挡住山里不时吹过来的夜风。细小火球悬在竹签末端,先是微弱地发红,随后慢慢长出一圈向外绽开的火星。

    周围的人正在拍照、说话。

    松田因为追着野泽展示照片,差点踩到生活老师划出的界线。宫下伸手将她拉回来,高濑则站在稍远的位置,摘下眼镜又戴上,始终无法决定怎样看烟花更清楚。

    小町盯着自己的火球。

    相原那边先晃了一下。

    “不要吹气。”小町说。

    “我没有。”

    “刚才明明动了。”

    “是风。”

    “风为什么只吹你那边?”

    “因为你挡住了。”

    相原的话刚说完,小町手中的火球忽然掉了。

    她低头看着只剩一缕烟的竹签。

    相原笑起来。

    “这次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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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比一。”

    “第一次根本不算。”

    “你输了就是不算?”

    两个人还在争论,松田已经拿着手机跑过来。

    “合照!”

    “现在?”

    “烟花快用完了。”

    三所学校的人被临时叫到一起。

    没有人提前排好位置。前排蹲下,后排站着,还有几个人手里仍然拿着刚点燃的烟花。生活老师站在远处替她们拍,提醒所有人不要将火星靠近别人的头发。

    小町站在冰帝队伍中间。

    宫下在她左边,浅蓝色发圈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松田挤在右侧,手中的烟花已经快燃尽,仍然坚持将它举进画面。

    相原站在后排。

    正式按下快门以前,她伸手碰了一下小町的肩膀。

    “低一点,挡到我了。”

    “你可以往旁边站。”

    “旁边是甲斐的一年级。”

    “所以?”

    “她比你矮。”

    小町还没来得及回答,生活老师已经开始倒数。

    “三、二——”

    最后一秒,松田的烟花忽然爆出一串比之前更亮的火星。

    她吓得闭上眼。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向旁边躲。

    快门亮起前,三个学校的女生在廊前站了很久。

    最初还按照校服颜色各自聚在一起,负责拍照的老师看了两眼,让她们再靠近一些。松田立刻拉住相原,把她从队伍最右边拽到中央;宫下替前排的一年级整理歪掉的衣领,自己回到位置时,又被身后的女生推着向小町那边挪了半步。

    “再近一点。”老师举着相机说。

    “已经很近了!”

    “后排中间还有空。”

    “那是给弓留的位置。”

    笑声沿着队伍散开。

    长弓被整齐地立在廊柱旁,弓梢高高伸向暮色。她们身上已经换回各校的运动服,衣领与校徽各不相同,手指上却留着相似的薄茧,袖口也沾过同一片安土扬起的细沙。

    有人提议一起拿仙女棒。

    火光点燃以后,前排的女生蹲下来,后排踮起脚,所有人将手臂伸向中间。几十簇金色的火花聚在一起,照亮晒红的脸颊、汗湿后重新扎好的头发,还有一双双笑弯的眼睛。

    夜色已经漫过远处的山。女孩们站在廊前,明亮得像是刚刚从夏天里跑出来。

    她们来自不同的学校,在赛场上也许会站到彼此对面;但这一晚,所有人的弓并排靠在同一根廊柱旁,眼睛里映着同一片火光。

    照片被发进三校合同合宿群。

    小町将照片保存下来。

    随后,她转发给忍足。

    【这次有人。】

    对面没有立即回复。

    男子网球部的晚间训练大概还没结束。

    房间里,松田正在检查自己有没有被烟花烧到头发。野泽说如果真的烧到,刚才就已经闻见味道;高濑摘掉眼镜,趴在手机前试图辨认合照里谁闭了眼。

    宫下则坐在床边重新整理明天的训练记录。

    “为什么同一张照片要看这么久?”她问。

    “因为真帆说,照片拍完以后要检查有没有人闭眼。”松田回答。

    “这里至少有四个人闭眼。”

    “那是火星太亮。”

    “所以检查出来以后呢?”

    “保存。”

    宫下看着她,显然没能理解这个步骤的意义。

    半小时以后,忍足发来消息。

    【看到了。】

    隔了几秒,又问:

    【方便接电话吗?】

    小町走到宿舍外面的自动贩卖机旁。雨后的山风顺着屋檐吹过来,空气里还留着仙女棒燃尽后的气味。

    电话接通时,忍足那边很吵。吹风机轰鸣,向日似乎正在和谁争夺插座。忍足说了句“出去打”,拉门声过后,背景才安静下来。

    “照片里哪个是你?”他问。

    “自己找。”

    “穿白色短袖的?”

    “这里一半的人都穿白色。”

    “中间那排,扎头发的。”

    “还是有五个。”

    小町重新打开照片。她的位置并不难认,浅色头发在夜色里尤其显眼。

    “你认真看了吗?”

    “看了很久。”

    “左边第三个是谁?”

    “宫下学姐。”

    “最右边?”

    “相原。”

    “都认得,偏偏不认识我?”

    忍足安静了一瞬,身后的门忽然被向日拉开。

    “侑士,你不是一眼就找到千岛了吗?还问我她旁边那个是谁——”

    门在他说完以前重新合上。

    小町握着手机。

    “忍足君。”

    “嗯。”

    “解释一下?”

    这次忍足没有继续否认。

    “那你还问我站在哪里?”

    走廊外有风吹过。忍足靠在栏杆旁,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小町站在三十多个女孩中间,正偏过脸看向身旁,举起的仙女棒在她眼睛里留下两点很亮的光。

    “照片又不会说话。”他说。

    小町怔了怔。

    “所以你打电话来骗我?”

    “骗得不太成功。”

    “这倒是真的。”

    “至少你出来接了。”

    他的语气恢复平常,句尾却落得很轻。

    小町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宿舍里的说话声隔着墙壁传出来,松田似乎又在抗议有人偷看她的牌。

    她用鞋尖碰了一下长椅边缘。

    “你们今天拍照了吗?”

    “拍了。”

    “发给我。”

    “为什么?”

    “照片不会说话。”

    忍足被自己的话堵了回来。

    门后立刻传来向日毫不客气的笑声,显然一直没有走远。

    “你还偷听?”忍足回头。

    “走廊就这么长!”

    “回房间。”

    “吹风机还在你床上!”

    忍足抬手碰了一下仍然潮湿的头发,终于想起自己出来以前正在做什么。

    小町听见动静:“你头发没吹干?”

    “快干了。”

    “外面刚下过雨。”

    “千岛现在连这个也管?”

    “你可以继续吹山风。明天感冒的时候,记得告诉迹部部长原因。”

    忍足停了停,还是拉开了门。

    吹风机与向日的声音一同涌进电话。

    “那我进去了。”

    “嗯。”

    “照片等一下发你。”

    “不要把自己圈出来。”

    “为什么?”

    “我认得。”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

    “这样啊。”忍足说。

    向日又在催他让开门口。小町正准备挂断,忍足忽然叫了她一声。

    “千岛。”

    “我没有看很久。”他说,“第一眼就找到了。”

    电话随即被向日抢走。

    “他第一眼只看见你,后来才发现照片里还有别人——”

    “岳人。”

    通话在一阵混乱中断掉。

    没过多久,网球部的合照发了过来。

    最后一排,忍足被向日勾着肩膀,神情里带着一点来不及掩饰的嫌弃。

    确实一眼就找到了。

    小町回到房间时,新一轮抽鬼牌已经发好。

    松田替她留了位置,旁边还放着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桃子水。

    “谁输了?”小町问。

    “宫下学姐。”

    宫下手里拿着鬼牌,脸上敷着高濑提供的白色面膜。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缓慢抬起头。

    兔子睡衣、细框眼镜和白色面膜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小町站在门口,没忍住笑出声。

    “不要笑。”宫下说。

    面膜限制了她的表情,这句话听上去完全没有威慑力。

    房间里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小町在松田替她留下的位置坐下,接过属于自己的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