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使老婆不装了 > 2. 2
    花故看不到外面,只觉自己被抬起放下,又颠簸着不知去哪儿,过了许久,才安稳下来。

    到目的地了?

    正想着,遮挡视线的天鹅绒布被扯下,四周再次明亮起来。

    还没等花故看清楚周围状况,一个男人半蹲下来,又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花故警惕地看着他,高个寸头,简单的紧身黑t下绷着坚硬的肌肉,不是拍卖会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拉开玻璃柜门,侧过身,留出空间等花故出来。花故刚想抬脚,却被皮肉撕扯的痛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都痛得都麻木了,这下换个姿势,又给痛觉唤醒。更糟糕的是,花故裸露的伤口紧贴着玻璃柜门,凝固的血把皮肉和玻璃粘连到一起,动弹不得。

    男人注意到花故的伤,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就见花故嘴唇一抿,猛地发力,将自己剥离下来。

    伤口再次开裂,鲜血汩汩流出,而花故只是眉头微皱,连哼一声都没。

    男人挑了挑眉,本来有些不耐的审视目光落到花故的伤处,浮上些敬佩,接着他转头看向屋内摆着的沙发。

    花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乍然间吓了一跳。

    沙发上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个男人。他很苍白,脸颊微微瘦削,薄薄的眼皮半抬着,黑瞳仁盯着花故。

    不知是阴影的原因还是什么,花故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他的眼睛好黑,像冬日里,月光透不进的浓密森林中隐藏的深潭,厚实的冰面盖住水下的暗流涌动,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的薄唇微微上扬,不像在笑,更像刚刚饱餐一顿餍足的野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只懒懒仰起下巴,表现一丝好奇与兴趣。

    最可怕的是,在切实看到他之前,花故感受不到一点他的气息,就连笼在他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冰冷而死寂。

    看着花故跟见了鬼似的表情,男人竟是笑的真诚了些。

    他朝着另一男人仰了仰头,示意道:“她受伤了,把陈大卫叫来。”

    听了命令的男人拿出手机,拨出个号码,响了几声便挂断,也不等对面接听。

    花故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她的腿蜷缩太久,发麻,加之伤处实在是疼,她也不想说什么,就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静静地观察着另两人。

    沙发上的男人目光跟随着自己移动,看她这么心安理得毫不客气地坐下时,眉梢挑了挑。

    空气里飘着诡异的沉默。

    男人轻笑一声,直起身子倒了杯水,递给花故,自我介绍着打破沉默:“我叫蛇脊,他是我的下属,叫断魄。”

    “你呢,天使小姐?”

    花故接过水,闻了闻,没有异味,才浅抿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唇。

    蛇脊,断魄?

    连名字都透着些古怪。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叫花故。”

    蛇脊轻声念了遍她的名字,柔声道:“花故吗,很好听。”

    花故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我是天使?”

    蛇脊点头,满不在意道:“黑市的老板说你是天使。”

    “怎么,难道你不是?”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花故。

    花故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平静地正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你知道,拿天使做交易,是要下地狱的吗?”

    听了这话,蛇脊侧头看向了断魄,两人脸上都是对花故如此天真的戏谑。

    花故神色依旧泰然,只是歪了歪头,等待他们的回答。

    蛇脊回过头,轻笑道:“干这种事不下地狱才奇怪吧。”

    “不过,目前还没有人下地狱呢。”他微凑近了些,嘴角的笑冷漠又轻佻。

    花故静默地直视着蛇脊的揶揄目光,良久,唇角往上一勾。

    她放下杯子,竟是靠上前,双臂环过蛇脊的脖颈,微一用力,拉着蛇脊被迫弯下腰,低了头。

    花故垂下眼睫,贴近蛇脊的耳侧温柔道:“那你想去吗?”

    蛇脊抬眼,制止要上前拉开花故的断魄,直接就着这样的姿势,轻声拒绝道:“买你的人可不是我,天使小姐不要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花故一下子放开了蛇脊,看着他,刚想追问,门突然哗啦一下打开,冲进一人咋咋唬唬:“怎么了小蛇蛇,又发作了吗,严重吗?”

    蛇脊嘴角的笑哐当僵住,下意识地抬手捂脸,但还是没拦住风一般扑上来的陈大卫。

    陈大卫紧张地摸着蛇脊上看下看,没看出什么问题才退开一步,不满地嚷嚷:“没屁事喊我干什么?浪费我感情。”

    蛇脊浅翻了个白眼指向花故。

    陈大卫转头,对上花故打量的目光。

    “发作什么?”花故重新看向蛇脊,敏锐地捕捉到陈大卫方才话里的字眼。

    蛇脊刚要开口,陈大卫抢了先:“她是谁?”

    他无比震惊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要晕厥的样子,指着蛇脊说:“你居然藏了个女人在家?!”

    蛇脊拍开他的手,只淡淡解释:“她是天使。”

    陈大卫更震惊:“你居然也去买天使了?”

    蛇脊叹气:“不是我。你先帮她看看呢,她受伤了。”

    陈大卫这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提着药箱朝花故走来。仔细看了花故的伤,他才收敛了眼底的好奇,甚至有些凝重起来:“乖乖,你这是干什么去了,一道道的。”

    他打开药箱翻出几瓶药,用棉球沾湿了轻轻涂在花故的伤处:“不过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养养就好,放心吧。”

    “不过……”他的眉头皱起,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要想不留疤,得用点专门的药。”

    蛇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顺着他的话说:“那你有吗?”

    陈大卫嘿嘿一笑:“那我是谁啊,没有的我都能给你变出来。”

    蛇脊点头:“用,想要什么自己去地库拿。”

    陈大卫抛来一个飞吻,麻利地收拾东西,生怕蛇脊反悔似的:“我现在就去。”

    花故却开口叫住了他:“你是……很厉害的医生吗?”

    听了这话,其他什么统统不重要了,陈大卫转过身来,脊背都挺直了不少,仰着下巴得意地说:“也就全大星第二吧。”

    花故扬眉:“那第一是谁?”

    陈大卫摸着下巴想了想:“我老师吧,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尊师重道的。”

    “既然如此,”花故起身,缓步走到陈大卫的面前,抬起头,大大的狐狸眼正视着他,完美无瑕的精致小脸写满天真与好奇,饱满圆润的红唇轻启,“你准备,怎么救治,他?”

    她的脑袋朝着蛇脊的方向歪了歪。

    花故能感觉到,自己的这句话说出,屋内的温度似乎又往下掉了几个冰点。

    眼前的陈大卫表情僵硬,不远处的断魄似乎要冲上来掐死她,而蛇脊,定定地站着,灼灼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花故,他身上的气息更加阴冷,竟是连一丝活人感都没了。

    良久,陈大卫才开了口,但嗓音滞涩:“什么意思?”

    花故只是轻巧的一笑,勾起的嘴角妩媚妖娆,像极了热烈绽放的大丽花。面对着一屋子高大的男人,她也丝毫不怵,一字一句往外吐着,残忍的真相:“将死之人,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吧。”

    断魄终于是冲了上来,一把掐住了花故的脖颈,往沙发上贯。

    虽然他最终没有收紧手指,只是握住花故的脖颈,但他的神色森寒,死死盯着她,仿佛只要花故再说一个字,他便真正动手,掐断她。

    花故也不想反抗。甚至,就着这样的死亡威胁,她的嘴角咧得更开。

    看着眼前人疯狂的模样,花故感受到了四周翻涌起的,熟悉的恶意。

    浓烈的、饱满的,一瞬间让她感觉自己泡进暖融融的温泉,热流浸入她的四肢躯干、五脏六腑,舒服得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断魄陈大卫,甚至蛇脊,见此一幕,都有些头皮发麻。天使吗?她这个样子,倒更像是地狱爬出的艳鬼!

    断魄侧头看向蛇脊,等待下一步的指令,蛇脊却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开。

    断魄松开手,将花故拉起。后者纤细白皙的脖颈,印上了一圈红痕,但她也不甚在意。

    蛇脊站在她的身旁,也不再收敛自己的傲慢本性,居高临下地,勾住花故的下巴,带着她的脸仰视自己。

    “不愧是天使。”他的声音低哑,指尖抚上,幽幽地按着花故的脸侧,“既然如此,天使小姐有什么办法,延长我的寿命吗?”

    花故搭上他的手,轻拽了下来。但她也没有再松开,而是圈住蛇脊的手腕,下意识地摩梭了一下。指腹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不像正常人的皮肤,倒有些像,什么动物的鳞片。

    蛇脊目光闪烁地看着花故,花故的嘴角平淡几分,垂下眸想了想,卖了几分关子。

    再抬眸时,她放开了蛇脊的手,唇边只剩下浅浅的弧度:“天使没办法帮你,但是,神明可以。”

    蛇脊挑眉:“神明?”

    默默围观的陈大卫也凑了上来:“天使不就是神吗,这还有差?”

    花故拧眉看向两个无知的人类,双手抱胸,严肃地科普起来:“天使只是帮助神明链接天界与人间的使者,法力由神明所赐,没有那个能力操纵人类的寿命。而且,天使不可伤害人类。这就是你们干了这么亵渎天使的事情却没遭报应的原因。”

    “但换成神明,你们试试?神明可不受天地规则的束缚,人类对神明来说,就是小小的蝼蚁,可以赐予你们生命,自然也可剥夺你们的生命。”

    看着不置可否的蛇脊,花故嗤笑一声,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就着他微微凝滞的表情,高高在上道:“别说延长你的寿命,只要神明高兴,亦可赐你永生。”

    永生,多么诱人的恩赐。在场三人看向花故的目光变得热切,对她接下来的话产生极大的兴趣。

    但花故的话却拐了个弯。她只定定地直视着蛇脊,再次展露笑颜:“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蛇脊歪了歪头,倾身靠近花故,感兴趣道:“什么交易?”

    花故却指了指旁听的两人:“我只和你做交易,他们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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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脊思索了会,侧头让断魄和陈大卫先出去。

    断魄的目光却先落在花故身上,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般。他没有离开,而是走上前,贴近蛇脊的耳边轻声说些什么。

    但不好意思,神明的耳力好得很,花故还是听到了他的“不要信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她没准是那边派来的眼线......”

    眼线?谁的眼线?花故无所事事地抠着沙发套上的蕾丝,看着眼前的断魄一边恶狠狠盯着自己,一边企图唤醒蛇脊的理智。

    花故不禁有些好笑:“做个交易罢了,我又不是要害他。”

    “再说了,他都要死了,还要我动什么手?”

    断魄的眼神更加阴鸷。

    还是蛇脊推了推他:“没事,你先出去吧。”

    “大少!”断魄执拗地沉声提醒。

    陈大卫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拽住断魄的胳膊就往外走,边走边嘟囔:“走吧走吧,你没看见人家不让你参与吗?”

    声音渐渐离去,也渐渐放肆:“有点眼力见,你再待下去,就要闯入那两大床房啦!”

    “人蛇脊老来得春,你管她哪边的,愿意要他不错了......”

    花故侧头看向蛇脊,他的脸色早已沉得像黑锅底。

    花故捂着嘴笑:“老来得春?”

    蛇脊装没听到:“说吧,什么交易。”

    花故却凑上前,无限贴近蛇脊的脸,调笑道:“什么意思啊,你没谈过恋爱?”

    蛇脊扒住她的脸,挪开些:“跟你无关。”

    花故拍开他的手,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以为自己和她势均力敌的男人露出些许尴尬表情,心情大好:“我可以跟你试试啊。”

    ?蛇脊更是不知所措地看向她,倒是天使的脸上,坦荡荡,好像就是表达了一下她想吃饭喝水这样简单的事。

    花故看他一脸愣神,冷哼道:“你们人类拍卖天使,不就是为了这样?有个更高阶的情人,彰显地位的时尚单品?”

    听着天使毫不掩饰地戳穿人类虚伪的本质,蛇脊自嘲地笑笑:“是啊,所以你是接受这样的身份吗?”

    “怎么可能?”花故嗤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蛇脊无奈:“那你说跟我试试,试什么?”

    花故却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身体。这个男人,看着清瘦,肌肉却结实紧绷,身材还很不错。

    花故的手肆意地就要往下,蛇脊眼疾手快地抓住。

    花故收回手:“本来呢,我想让你当我的仆人,不过现在看来呢,当我的情人也可以。”

    “仆人?情人?”蛇脊再一次被她大胆的发言震撼到,“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怎么,”花故乜了他一眼,“你还挑上了?”

    蛇脊扶额,也罢,天使和人,可能有代沟,他深吸口气,幽幽道:“可是你爱我吗?”

    爱?花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蛇脊,和神明提爱?

    神明从来不会爱任何人。

    看着花故的眼神,蛇脊了然:“没有爱,怎么能当情人呢?”

    花故笑了:“你这么老古董吗?怪不得他们说你老来得春。”

    她想了想,凑近了蛇脊,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我不会爱你,但你也不需要爱我,取悦我就可以了。”

    “冰冷冷的交易有什么意思,”她沿着蛇脊的耳廓轻呓着,宛如海妖的吟唱般,勾得蛇脊浑身发麻,“不如,你献祭与神,神降福与你。神与信徒的关系,可比单纯的交易稳定多了。”

    听着花故这么笃定的话,蛇脊生起疑惑:“你不是天使,你是神明?”

    花故顿了顿,错开身,缓缓道:“反正不管是不是,我都能找来神明帮你。”

    “你要知道,”她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扶手,支起自己的下巴,“多少神明为了见我一面,连神庙都能双手奉上。救一个凡人?顺手的事。”

    她踢了踢蛇脊的小腿:“能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情不情爱不爱的,你就该快快焚香沐浴,躺好等我。”

    蛇脊无暇顾及她是不是神了,只觉得有趣。

    从他十四岁起,就有无数的男人女人想往他床上爬。但在出事之前,他为了维持完美继承人的好名声,坚持着极致的自律,一直洁身自好,出事之后,他对全世界都充满了厌弃,对情爱甚至是单纯的那档子事更是毫无兴趣。

    但无论是真的因为爱,亦或者所谓的冰冷的交易,他见过各种理由想要留在他身边的各种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强势地想要闯进他的生活,没有理由,只为取乐。

    蛇脊眸色深深,凝视着花故。

    她完全坦然,和她所说的一样,完全凭心意行事。

    但蛇脊见过的其他天使也不这样啊,周澈的天使,看上去对周澈可有感情。

    难道,天使都是装的?

    “好啊,”他最终开口,“我的荣幸。”

    花故不意外他会答应,但还是提醒道:“不过,我很挑剔的,如果你让我不满意了,随时滚蛋。”

    蛇脊笑了笑:“我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