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使老婆不装了 > 1. 1
    花故是被痛醒的。

    脊背上的痛尤甚,仿佛大片皮肉被撕扯下来,骨头一块块掰碎,断口处的尖刺扎着五脏六腑,连轻微的呼吸都像是被千刀万剐。

    嘴里充斥着甜腥的液体,粘稠得她根本张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适应遍布全身的痛,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关进一个狭小的空间。

    四面都是玻璃,鱼缸似的,只能让她蜷缩着身子。玻璃外盖了层布,透点光进来,但看不出情况。

    她缓慢地撑起身,本想念个咒,破除这“鱼缸”,却惊恐地发觉,自己身上干干净净,连一丝法力都榨不出来。

    花故暗骂一声,将手掌搭在胸前,伸入水面似的陷进胸腔,这一探,让她顿觉周身血液凝固,心脏仿佛都停滞。

    她的神识……她的神识!

    世上的神都有四道神识,三道是普通神识,剩下一道,区分恶善,予以神明不同的法力来源。

    恶神从恶念中获得法力,善神从信徒的供奉中获得法力。

    世上的恶念源源不断,恶神轻而易举地就拥有取之不尽的法力,但善神却要努力维护自己的信徒,因为香火愈盛,法力愈强,反之,善神则会陨灭。

    因此千万年来,善恶神一直互相看不惯。恶神嫌善神虚伪,善神怨恶神贪婪。两方一旦对上,通常是大打出手,两败俱伤。

    花故便是恶神,还是恶神之首。之所以会落得现在的境地,还不是因为倒霉碰上了善神大团建,更倒霉的是她自己偷懒出来玩,身边空无一人。

    纵使自己法力再高强,对面也是上百名的神,花故坚强地拼搏到最后,还是两眼一黑,掉出九霄云外。

    而自己的神识,也被打散三道,剩下最后一道普通神识,最弱的,只能施展基础的法术,证明一下她和凡人区别的那道。

    更倒霉透顶的是,她总算意识到自己背后为什么这么痛了!

    因为她的翅膀被摘掉了。

    花故的手攥紧成拳,指间狠狠掐进掌心,眼底黑沉沉的,是化不开的阴郁。

    没有人敢断神明的翅膀,其他的伤顶多算肉/体上的伤害,但斩断翅膀,是对神明精神上的侮辱。

    倘若不是花故的神识有缺,斩下她翅膀的,是要被天雷劈的。

    眼前突然洒入刺眼的光。

    花故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玻璃外的布被掀开了。

    她似乎在一个高台上,面前是亮堂的会场所在,数排长椅整齐延伸,上面坐满了穿着华丽的礼服,带着面具的男人女人。

    玻璃的隔音很好,只隐隐约约泄入几个字:“接下来的拍品……天使。”

    拍卖会吗?天花板上的射灯刺得晃眼,但看眼前的场景,似乎就是拍卖会场无疑了。

    只不过,拍卖的,是天使吗?

    花故一阵恶寒,到底是什么情况,连天使都拍卖上了,没神管吗?

    但外头似乎陷入长久的沉寂,人们都一动不动,带着面具的脸朝向花故,虽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无数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出价。

    花故冷哼一声,蝼蚁般的人类,竟想用交易将她占为己有?且不说拍卖天使是足以下地狱的行径,再者,她根本就不是天使,她是比天使更高阶,拥有更强法力的神明。

    她根本不可能属于任何存在。

    招了她,等同于招来一份诅咒。待她法身复位,便是诅咒应验之时。

    这群蝼蚁还是很明智的。

    花故“砰”地一拳砸向玻璃,企图吸引外面的注意。既然没人出价,不如把她放了,好好谈谈呗,帮助她找回神识,她会大发慈悲,减轻他们今天所做之事所应承受的处罚。

    谁承想,这一拳没砸出谈判的机会,反而让底下的一人举起手牌。

    有人看上她了。

    那人坐在最前方,即便在一众名流中,也矜贵得十分突出。四周的人将目光投向他,似乎对他的这个举动充满不解,但他仍泰然自若地,示意拍卖师继续流程。

    当然没有人和他竞价。拍卖师也生怕他反悔似的,迅速地落了槌。

    花故刚想拍拍玻璃示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和自己谈谈,旁边就来了两彪形大汉,又一块布当头罩下,遮挡去花故的视线,随后她身下的“缸”摇摇晃晃地被抬起,不知要搬去哪。

    行吧。花故并不是很担忧自己的安危,既然花重金买了自己,总不会是为了销毁吧。

    她调整了个较舒适的姿势,靠在玻璃上。她找回神识的路上的确需要几个仆人,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那她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拍卖天使,拍卖神明,多么罪恶的一条产业链啊,花故扯起嘴角,她能在这获得多少的法力补充,更有甚者,说不定能挖掘到什么惊天大秘密。

    秘密是囊括着各种恶欲的黑暗,像一张无声无息的网,蚕食着知晓它的一切,最后供上神的餐桌。

    花故舔了舔嘴角,她好饿。

    *

    重头戏结束,名流们默默地离开。

    拍下花故的那个男人身边簇拥着一群人,走向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的大门关上,几人才解下面具。

    “恭喜二少,又喜提一位天使。”一个中年男子笑着对为首的男人道,旁边的人附和着。

    周澈,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二少,神色自若,抬了抬金丝边眼镜,淡淡地笑了笑:“多谢,不过,恭喜我大哥吧。”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话,投向从一进门就坐到沙发上,不似其他人围着周澈阿谀奉承的男人。

    男人眉眼微眯,不解地看向周澈。

    周澈走上前坐到他身边,揽上他的肩:“我已经有自己的天使了,但大哥你还没有。哪有做弟弟的自己享受不顾大哥的,刚好有这么个机会,那就让做弟弟,孝敬一下大哥吧。”

    男人深深地看了眼笑得温润如玉的周澈,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轻扬:“弟弟的礼物,真是贵重呢,那大哥,多谢你了。”

    旁边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明明知晓哪里不对,但还是上前恭维这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

    “大少和二少的感情真好呢。”“兄弟间嘛,就是要有福同享啊。”“这周老爷看了,一定会很欣慰的。”“大少也是幸福了,以后有漂亮天使相伴左右啦。”

    蛇脊看着眼前笑得满脸横肉的几张脸,觉得恶心,转过头又对上满脸无害的周澈,更是恶心。

    他嘴角的笑意渐淡,趁人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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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天使吗,蛇脊的双瞳黑沉沉的,透不出一丝光亮,如果天使能救他的命,他也不介意,让这个便宜弟弟,多得瑟一会。

    只不过,天使从来都是洁白无暇的,今天的天使,却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沾满殷红粘稠的液体,皮肉绽开,甚至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有钱人是时兴豢养天使,但有钱人也迷信,这般满身血腥的“天使”,看上去更像是不祥,因此即便是这场拍卖会上唯一的天使,也没人想要拍下。

    所以他的好弟弟,以极低的价格拍下这个“天使”,并大方地送给自己,真是一举两得啊。

    过会这出好戏,估计就传遍整个大星世家圈,周家二少,不计前嫌,将最宝贵的天使献予企图杀害他的兄长,不愧是霁月清风、虚怀若谷的周氏继承人。

    蛇脊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抬眼直视周澈的目光,半分也不露自己的颓态。

    周澈眼底是得意的挑衅。

    蛇脊知道,他的好弟弟,等着不祥克死自己呢。

    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不祥克死谁,那可难说。

    念此,蛇脊倒想快些把天使接回家去:“走吧,回家吧,别让爸等太久了。”

    周澈探究地盯着蛇脊:“大哥这么着急,是真的想回去见爸,还是想见天使呢?”

    周围一片打趣,“那肯定是想见天使啊,那可是天使哎,多少人这辈子求着见都见不到的。”“天使,那长得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普通人里哪有这款。”“而且吧天使,真的就是对主人百依百顺,温柔似水。哄得你跟仙儿似的,大少体验体验就知道了。享福呢!”

    蛇脊看着众人对天使肆意评价,淫/笑的嘴脸腻得像要往外流油,不适地皱起眉头,起身离开。

    他冷嘲地勾勾嘴角,脑子里却浮现出拍卖会上,玻璃柜里的天使邦邦一拳的模样。

    她的目光极为锐利,带着上位者的倨傲,审视蝼蚁般看着所有人。

    被她看向的刹那,蛇脊只觉浑身发冷,头顶的空气似乎被凝实,压迫地往下坠。

    温柔的天使吗?

    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啊。

    此前蛇脊便无豢养天使的想法,他见过周澈的天使,表面上也是笑意盈盈,百依百顺,但他总能感觉天使隐隐的杀意,因为这样的感觉,他非常能体会。

    死之前能看到天使把那便宜弟弟撕碎,也值了。

    蛇脊踏出会所,来时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笼住大片阴云,沉闷的雷声由远而近。

    去而复返的心腹断魄站定蛇脊身后,蛇脊侧头看他,他摇摇头。

    蛇脊冷哼:“藏得还挺深啊。”

    断魄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自责,但又想到什么,低声道:“那个天使,要不要我去——”

    蛇脊乜了眼他:“我都这样了,还杀天使呢,上赶着给自己加罪吗?”

    断魄讪笑。

    蛇脊拍拍他的肩,语气柔和起来:“就算要动手,这等罪孽,不得算周澈头上啊。”

    “我们家两天使,可都是他招的。”

    断魄恍然大悟。

    蛇脊抬头看看天:“走吧,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