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 > 99. 万阳城(四)
    到万阳城外扎营时,众人很快定了章程。

    这次除妖是皇帝下的旨,魏瑾汐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代表,半分伪装都做不得——万阳县令和魏家分部的人早得了信,日日在城门口等着接人。

    因此,商量到最后,魏瑾汐光明正大带着亲随进城接印、查案,李修远和林子方带着大部队在城外十里扎营,一来城里真出了事能立刻冲进去支援,二来万一城里情况不对,也能有人回京报信,不至于所有人都折在城里被一锅端。

    “你跟着我进城,住魏家分部。”魏瑾汐一边收拾官印一边和许愿说,“分部都是我魏家的人,相对更安全。”

    她看着许愿有些歉意:“就是我刚到肯定要忙,要查这些年的旧案,还要理清楚分部的人,怕是一时半会顾不上你,你自己在院子里玩,别乱跑。”

    “知道啦瑾汐姐。”许愿头点得乖巧,心里却有点打鼓。她知道李修远要留在城外,于是特意把自己熬夜画的厚厚一沓符又数了一遍,定身符、破邪符、镇宅符,连驱蚊虫的符都塞了两张,满满当当装了一挎包,就怕自己到时候在城里遇到妖物,拖了魏瑾汐的后腿。

    李修远站在她身后安抚的说了句:“别怕。”

    许愿郑重的嗯了一声,又转过身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在城外也小心,别担心我,我符多着呢!”

    林子方过来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符,分派给了众人:“这是我师门特制的传影符,因要使用的灵力较多,避免消耗灵力,咱们每十日交流一下当前情况,也好及时判断下一步行动,平日若有急事,传信符即可。”

    许愿笑着接过,知道这是叮嘱自己的,魏瑾汐对这些符咒的使用了如指掌。在许愿理解里,传影符就和现代的视频通信一个道理,传信符就是飞鸽传书,只能传文字,还是在那巴掌大的符咒上写的。

    第二日天刚亮,魏瑾汐就换了魏家主家的服饰,带着许愿和亲随们进城。城门口果然围了一堆人,万阳县令带着县丞、捕头,还有魏家分部的管事,乌泱泱站了一片,场面搞得极大,惹得路过的考生都围过来看热闹。

    魏家分部的宅子在城东边,是片很大的院子,估计只要离了京城,其他地方的房价都不太贵。

    宅院里布置得很雅致。一行人刚一进来,分部的几个管事就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汇报情况,说这几年死了多少人、妖物有多厉害、分部里哪些弟子能用、哪些人最近不对劲,杂七杂八的事堆了一堆。

    魏瑾汐听得眉头直皱,考虑到这些都是魏家内部的事,许愿一个外人在场确实不方便,她便叫了个小丫鬟,让她带许愿去偏院休息。

    “许小姐,这边请。”小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头领路,带着许愿走了快半柱香才到地方,那院子在最角落,临着一片竹子,倒是安静雅致,就是离主院太远了,冷冷清清的,连个守院的婆子都没有。

    “这院子偏是偏了点,但是胜在安静雅致,没人打扰。”小丫鬟笑着推开门,“小姐您先休息,有事叫我就行,前面忙,我就先过去了。”

    小丫鬟一走,许愿立刻关上门,背靠着门长出了一口气。

    她先没敢坐,举着一张破邪符,把整个院子都搜了一遍:床底、柜子后、房梁上、甚至屋外茅房都探头看了看,确认没有感知到妖气,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掏出自己画的符,开始到处贴:门框上贴镇宅符,窗台上贴破邪符,床帐里贴安神符,连枕头底下都压了两张定身符,最后想了想,在茅厕墙上也贴了一张驱邪的,怕有妖物躲在那里。

    等她贴完最后一张符,擦着汗直起腰,整个屋子黄灿灿的贴满了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道观的做法现场。

    “呼——”她拍了拍手,刚想倒杯水喝,就听见窗户“笃、笃、笃”响了三下。

    许愿吓得一哆嗦,抓起桌上的一张火球符就对准窗户,厉声问:“谁!”

    窗外传来一声低笑,熟悉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是我。”

    许愿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哗啦”一声推开窗户,就看见李修远站在窗外的竹影里,穿了身灰布劲装,冲她灿然一笑。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许愿又惊又喜,连忙把他拉进屋子,关紧窗户,“你不是在城外吗?大白天的就进来了,没人看见你?”

    “我担心你,天不亮就进来了。”李修远拍了拍身上的竹叶,笑着点了点她满屋子的符,“你这是把自己屋布置成法阵了?”

    许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就说我符多吧!对了,你怎么来的?不是说你和林子方守在城外?”

    “我知道魏瑾汐给你安排了个护卫。”李修远喝了口她倒的茶,慢悠悠道,“就同那护卫沟通了一下,借了他的身份进来。”

    许愿:“……你一沟通他就同意了?”

    “我自小常去魏家,对她们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李修远笑得理所当然,“这人恰好欠我点人情,身份借我,就算暴露了,也没什么实质影响。”

    许愿闻言,笑说一声:“早知如此,我就不带那么多符了。”

    “我刚才进城的时候,绕着城转了一圈。”李修远收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沉了点,“妖气很散,飘得满大街都是,但是找不到源头,藏得极深,绝对不是普通的山精野怪,搞不好真的和阵法碎片有关。而且魏家分部的人我看了,人心不齐,刚才给魏瑾汐汇报的那几个管事中,有两个身上沾着点妖气,虽然淡,但是错不了。”

    “有内鬼?”许愿吓了一跳。

    “十有八九。”李修远点了点头,“所以魏瑾汐现在忙着查自己人是对的,分部的人不干净,我们查什么对方都能提前知道。你别急着凑上去查案,先在这院子里待个十来天。”

    “这么久?”许愿愣了。

    “嗯。”李修远揉了揉她的头,“一来给魏瑾汐时间,让她把分部的情况理一理,我们现在凑上去,反而打乱她的节奏;二来你这符画得还是不行,刚才我看你贴的镇宅符都贴反了,这十天我每天晚上过来教你画符,等你能熟练用三张符了,我们再出去查线索。”

    他拿起桌上一张贴歪的符,笑着给她指哪里错了。他的指尖碰到许愿,带着一丝凉意,许愿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手怎么又这么凉?是不是刚才进城的时候运功了?”

    “没事,易容耗了点灵力。”李修远反手握紧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城门口买的桂花糕,你路上说想吃的,刚出炉的,还热着。”

    许愿打开纸包,桂花糕的甜香飘出来,果然还冒着热气。她吃了一块,甜得眯起眼睛,刚才一个人待在这院子里的害怕劲全没了。

    李修远帮她把贴反的符一张张揭下来重新贴,动作又快又准,不过片刻就把一屋子的符有用的都摆正了位置,没用的都帮她撤掉了,屋里顿时清爽很多。

    考虑到许愿刚刚入住,丫鬟们估计得时不时来送些日常用品,李修远不便多待。

    翻窗离开前他回头说到:“我晚上再过来,这几天别乱跑,就在院子里待着,知道吗?”

    “知道啦。”许愿咬着桂花糕点头,看着他翻窗出去,身影消失在竹林里,才关了窗户。

    她看着满屋子贴得整整齐齐的符,又看看桌上还热着的桂花糕,刚才还觉得冷清的院子,突然就暖烘烘的了。

    接下来的十天,魏瑾汐果然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审分部的弟子、查旧账、清内鬼,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偶尔想起许愿,也只是派人送点吃的过来,根本顾不上她。许愿就天天在院子里练符,李修远每天晚上都来教她,从最基础的引气入符教起,十天下来,许愿画的火球符终于能稳稳烧起来,不会再烧到自己的头发了。

    第十一天下午,天气好得很,李修远易容成护卫徐垚,光明正大跟在许愿身后,陪她出去买新出的话本,顺便吃城门口那家的酸梅汤。

    许愿穿着新做的靛蓝色短袄,领口一圈白绒,衬得脸圆圆的,正举着一串糖葫芦和李修远说刚才看到的话本内容,一抬头,就撞见了从租行走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的魏瑾汐。

    魏瑾汐这十天熬得人都瘦了一圈,眼下青黑,看到许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李修远身上。李修远很识趣地往前站了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压得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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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小姐。”

    “你是?”

    “小的徐垚,是派来保护许小姐的护卫。”

    魏瑾汐点了点头,这几天她忙着清内鬼查案子,忘了问派给许愿的护卫是谁,但这脸她记得,是一道从京城来的亲随之一,于是她也没多想,只叮嘱了一句:“好好跟着许小姐,别让她乱跑,出了事拿你是问。”

    “小的明白。”

    许愿憋着笑,差点呛到,连忙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瑾汐姐,你查案查得怎么样了?我看你都瘦了。”

    一提到查案,魏瑾汐的眉头皱得更紧,“我查了十天,问了差役问了家属,那些家属一提到死者怎么死的就遮遮掩掩,说是什么暴病而亡,租行老板也都打哈哈,半句话不肯多说,我到现在连死者的共同点都没找出来,今日正巧该同修远他们通信,交流一下当前近况,但目前线索都没缕清……”

    她说着,突然眼睛一亮,拉起许愿的手:“对啊!你心细,之前的案子里你屡有奇思,说不定有别的思路,走,和我去县衙看卷宗!我调了二十年的卷宗,一个人看不过来,你帮我一起看!”

    不等许愿拒绝,她就拉着人往县衙走。李修远提着她买的话本和没吃完的酸梅汤,慢悠悠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点笑。

    县令早就盼着魏瑾汐能查出点东西了,听说他们要查卷宗,连忙亲自开了档案库的门,堆了半屋子的卷宗,落得满是灰,呛得许愿打了好几个喷嚏。

    于是接下来整整五天,三个人连带着亲卫门就都泡在了档案库里。

    魏瑾汐查死者的身份和供词,许愿帮着整理死亡时间和地点,李修远名义上是站在旁边伺候的护卫,实际帮她们搬卷宗、挑出没用的盗窃杀人案,偶尔还会不动声色地给许愿塞块桂花糕,怕她饿。每天从天亮查到天黑,几个人手上都沾得满是墨和灰,许愿的脸都蹭花了,像只小花猫。

    五天下来,他们从二十年的上千份卷宗里,终于筛出来27个死状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全是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死的时候衣衫不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仵作要么写脱阳而亡,要么写暴病猝死,全都成了悬案。

    “不对啊。”魏瑾汐把这27份卷宗摊在桌上,熬得眼睛都是红的,“这27个人,有穷书生,有卖货郎,有外地来的道士,还有个开杂货铺的小老板,籍贯天南地北的,住的地方也分散,连脾气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好脾气有的爱打架,这妖物总不能是看谁顺眼就杀谁吧?”

    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是妖物杀人,总该有个规律,可这27个人看起来半分联系都没有,查得人一头雾水。

    许愿没说话,拿了张万阳城的地图,拿着笔,把27个人的死亡地点一个个标在上面。标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的笔顿住了。

    “瑾汐姐,你过来看。”

    魏瑾汐连忙凑过去,就见地图上27个黑点,密密麻麻全围在藜山脚下洪港书院的周围,最远的一个死者,死在去藜山的小路上,离书院也不到三里地,没有一个死在城另一边的。

    “还有你看这个。”许愿翻出最开始死的那个书生的供词,邻居说他总去洪港书院听褚先生讲课,还有这个货郎,总去书院门口卖笔墨纸砚,这个小老板,弟弟在书院读书……”

    她一份份翻过去,越翻越心惊:“他们生前都和洪港书院有关系!要么是去听课的学生,要么是在书院附近做买卖的,要么是和书院的人起过冲突!之前我们只看身份,没看地点,居然漏了这么大的线索!”

    魏瑾汐盯着地图上围着洪港书院的一圈黑点,后背有点发凉。

    所有的线索,居然都指向了那个院长失踪、学生还在正常上课的洪港书院。

    窗外的风卷着雾飘过来,带着点淡淡的墨香,李修远站在窗边,指尖微微发凉——那股一善一恶的妖气,果然是从洪港书院的方向飘过来的。

    “明天我们分两路。”魏瑾汐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在洪港书院的位置上,“我去问差役和死者家属,你在书院附近问街坊和租行,我们看看,这书院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