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 > 98. 万阳城(三)
    转眼便到了要出发去万阳城的日子,许婉一早便起来帮许愿检查行装,里里外外翻了三四遍,生怕漏了什么。

    “阿苑爱吃的胡记点心,我昨日同老板娘说好了,让她装些今日头锅的桂花糕和枣泥酥,你去门口瞧瞧现下可送到了?”许婉冲身旁的丫鬟吩咐道。

    丫鬟福了福身,连忙退出去接点心。

    “姐姐,这行装你每日都要瞧个三四遍,还不放心啊。”许愿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短袄,下配海棠刺绣的马面裙,梳着乖巧的元宝髻,头上只簪了那根李修远送的白玉簪,瞧着温婉又灵动,她俏生生立在院门口,冲许婉笑出两个小梨涡。

    “你这丫头。”许婉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上前拉过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三郎一早便被老夫人叫过去了。”

    见许愿没什么特别反应,许婉叹了口气,继续道:“虽说灯节那日的事,三郎已经同老夫人和公公说了,我瞧着公公那边倒是不反对,就是老夫人——”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担忧:“似是不情不愿的。如今你和魏家小姐一同出行,我估摸着今日老夫人定要给魏小姐递话,让三郎多照顾她。”

    许愿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许婉的手背:“我知道,姐姐放心吧。”

    许婉看着妹妹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她心宽还是心大。其实这事昨晚李修远来的时候就同许愿说过了——灯节那晚李三公子当众告白的事,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他们前脚刚离开酒肆,李府后脚就得了消息。依许愿对李修远的了解,他从来不是莽撞的人,既然敢当众说出口,必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具体是怎么和老夫人说的,许愿问起时,他却只笑不答,卖了个关子。

    等行装收拾妥当,李老夫人竟亲自带着李侍郎夫妇送他们到了门口,拉着李修远的手叮嘱了好半天,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多照顾魏瑾汐,半句没提旁边的许愿。李侍郎看不下去,咳嗽了两声,等老夫人说完,才摆了摆手让他们快出发,和大儿子一起扶着哭红了眼的李老夫人和李夫人回了府。

    和李府的依依不舍不同,作为此次除妖主力的国师府和魏府弟子早就在城外汇合了,两拨人互相认识了一番,正等着他们。李修远和许愿姗姗来迟时,魏瑾汐正纵马在旁边整队,她今日没穿裙装,一身飒爽的红色骑装,头发高束,惹得不少路过的行人都往她这边看。

    “修远。”见他们来,魏瑾汐笑着纵马过来打招呼。

    李修远只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伸手扶着许愿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把外面探究的目光全挡在了外面。

    “你就安静坐在这里。”他指了指小几对面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摊开的黄纸上。

    李府的马车特意改得宽敞,中间的小几本是放零食用的,如今全被李修远铺上了笔墨纸砚和符纸。

    “昨日教你的符,可会画了?”他润好笔,递到许愿面前。

    许愿乖巧地点了点头。昨日学的符比之前难了不少,好在她现在跟着李修远学了这么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连笔都拿不稳的新手了,在他的耐心教导下,画符一道总算是入了门。

    “那今日画十张。”温润的嗓音说出的话半点不留情。

    画符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光是画出来没用,得凝神静气把灵力注进去才管用。修士注的是自己的修为,许愿虽没正经练过术,可她是梅宛纱的女儿,血脉里本就有灵力,之前李修远又渡了不少神力给她,体内灵气足得很,只是不太会引导,画十张符足够累得她胳膊酸。

    她跪坐在小几前,接过笔,端正了姿势开始认真画符。

    马车哒哒地走在官道上,秋日的风卷着路边野果的香气吹进来,拂过少女垂着的眼睫。等十张纵火符画完,许愿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停了,车厢里早就没了李修远的影子。她揉着酸了的手腕掀开车帘,外面已是晚霞漫天,红叶像烧着了似的铺了满山,不知不觉竟到了傍晚。

    “我觉得此次去万阳城除妖,还是兵分两路稳妥。”魏瑾汐指着地图和众人商量,“万阳城的妖物不知道是什么路数,我们这么多人一股脑冲进去,打草惊蛇不说,万一中了埋伏更麻烦。”

    “瑾汐说得是。”林子方在旁边点头补充,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衫,看向魏瑾汐的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现在还不确定万阳城的事是单纯妖物作乱,还是有邪修勾结。不如分两拨,第一拨人乔装成过往客商或者学子先进城打探,不容易引人注意。”

    “邪修?”魏瑾汐挑了眉,“你是怀疑我魏家分部的人和妖物勾结?”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子方连忙解释,伸手想去拉她的手,碰到她微凉的手腕时,他顿了顿,还是轻轻握了握,“我是说万事小心为上,万阳城对修士有规矩,所有外来修士都要到魏家分部登记,万一魏家分部有内鬼,我们大张旗鼓进去,岂不是送上门?”

    魏瑾汐挣了一下没挣开,耳尖有点红,也就随他握着了。

    “子方说得有理。”李修远的声音插进来,他刚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串刚洗好的葡萄,紫莹莹的像玛瑙似的,“万阳城的魏家分部我们不熟,确实该先探探路。你们商量着,我去看看阿苑。”

    他根本没关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往马车这边走,刚才在外面就看见小丫头掀着车帘往这边看,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松鼠。

    “本以为你还要画一会儿。”他走到车边,语气瞬间柔了下来,“累了?”

    “还行吧。”许愿故意扬着下巴,把画好的符递给他,“喏,检查作业。”

    李修远忍着笑接过符,另一只手把那串葡萄递到她面前,看着她摘了一颗塞嘴里,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才垂眸看手里的符。符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了力,只是转折处还有点生涩,灵力运转不够流畅,真遇到厉害的妖物怕是不管用,但是用来生个火、点个灯绝对没问题。

    他中肯点评:“阿苑今日的符笔力遒劲,走笔抑扬顿挫,比上次进步很大,照这个速度,不出月余就能熟练用纵火符了。”

    “什么抑扬顿挫。”许愿趴在车窗上,戳了戳他手里的符,“你就直说我转折处画得不好呗。我也知道控制灵力难,画到一半就续不上力了。”

    “你没正经学过基础,这样已经很好了。”李修远把符还给她,笑着逗她,“现在虽然不能纵火烧山、御水淹田,但是用它生个火烤个红薯,绝对够用。”

    “你才烧山淹田!”许愿气鼓鼓地摘了颗葡萄,直接塞到他嘴里。

    动作做完两人才愣了一下,这个投喂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许愿后知后觉红了脸,刚想缩回手,就听见李修远低低笑出了声,她瞪了他一眼,“啪”地放下了车帘。

    因为是去除妖,这一路赶得比从齐安郡回京时还急。好在李修远细心,知道她坐马车累,特意让人做了软靠垫铺在车里,白日里许愿就在车上练画符,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下来活动活动。李修远白日里大多时候骑马跟在车边,晚上扎营男女分帐,两人倒是不像在齐安郡时天天待在一起。只是每天睡前,李修远都会给她一张安神符,让她放在枕边,免得她睡着之后误闯他的记忆伤了神魂。

    这符确实管用,这一路许愿睡着后再也没见过李修远的过往,每次都落在那个开满桃花的梦里,云卷云舒,桃花开得像烧起来似的,她一个人在里面跑着玩,倒也自在。

    就这么赶了十几天路,一行人终于到了万阳城地界。为了不引人注目,大部队在城外分散扎营休整。

    许愿换了身粉色齐胸襦裙,扎了两个丸子头,绑着同色的发带,把这几天画的符一张张叠好放进斜挎包里,刚要把《百妖谱》也塞进去,就听见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眼睛一转,故意坐直身子,拿着书假装认真看。

    “阿苑。”李修远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点笑意,“我可以进来吗?”

    话音刚落,帐帘就被掀开了,许愿笑盈盈地冲他招手:“早啊李公子!”

    李修远看着她故意装出来的客气样子,挑了挑眉,没说话。许愿也顾不上逗他了,连忙跑过去把他拉进来。

    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随时都能拔营出发,像她这个人似的,好像随时都能抽身离开,半点不拖泥带水。李修远看着她利落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闷,像是怕她哪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袖子被轻轻扯了扯,他回过神,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小姑娘,柔声道:“收拾得这么快,刚才在做什么?”

    “你看!”许愿把挎包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符,“我刚把符都整理好了。”

    李修远垂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你来找我,是准备进城了吗?”许愿见他没夸自己,也不介意,挎上包问他。

    “不急。”李修远走到桌边,把她喝了一半的凉茶倒掉,重新倒了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子方和瑾汐还在商量谁先进城探路,争了半天了。”

    “争什么呀。”许愿眼睛一转,拿着《百妖谱》凑到他面前,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抱我大腿啊。”

    自从上次发现李修远能看见她在书里写的批注,她就总在书里写点关键提示,虽然不能直接说剧情,但是写点“魏瑾汐受伤”“雾妖在山里”这种短句还是没问题的。

    李修远挑了挑眉,给她添了点茶,笑着问:“给抱吗?”

    “啊?”许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放下茶壶,微微倾身,抬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我说,大腿给抱吗?”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含着笑的眼睛,许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明明知道他是故意逗她,还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被李修远捞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扶着她的后颈吻了下来。这个吻不像灯节那晚的克制,带着点侵略性,温柔地勾着她的舌尖纠缠,许愿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慢慢软在他怀里,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直到她喘不上气,李修远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亲了亲她泛红的眼角和发烫的脸颊,等她呼吸顺了,才抵着她的额头,笑着问:“方才为什么叫我李公子?”

    分明是带着笑意的问话,不知为何,许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埋怨。

    她了然对方的意思,于是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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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安抚的亲在李修远唇边,感觉对方一瞬间呼吸加重,忙笑着退开些说道:“只是想要调侃一下,那我唤你修远可好?”

    李修远盯着她水润的唇瓣,暗了眼神,喉咙里似是压着些什么回道:“不好。”

    许愿闻言有些诧异,又试探道:“那——三郎可好?”

    “李家三郎只是在这里的称呼,与从前的我没什么关系。”

    那看来是不喜欢了。

    “修远不行,三郎也不行,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许愿疑惑的看着他,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唤道:“冤家?宝贝?”

    李修远闻言,惊诧的看了许愿一眼,而后实在忍不住,额头抵在许愿肩膀上笑了起来。

    许愿被他笑的红了脸。

    伸手想要去推他,却被李修远捉了双手让她环抱住自己,而后伸手搂住许愿的腰。

    笑意还停留在他眼角眉梢,莹润的眼眸认真的注视着怀中的女子,李修远认真说道:“我尚未加冠,族中长辈也未赐字,不若就由阿苑来为我取个字吧。”

    “这怎么可以。”许愿摇头说道:“男子取字都是由长辈相赐,我怎可代替。你要实在想要我取个专属称呼,我想一个我们之间的昵称可好?”

    “取自你口,出于我口,扬于我父,有何不可?”

    李修远温和的看着她:“我流转两世,仅你切身晓我苦楚,抗我伤痛,予我今生欢喜担忧,我希望你给我的称呼,不光是你我二人私下亲密时的爱称,而是可以宣之于口,录之于册的。”

    帐外不时传来修士们交谈和收拾行装的声音,时不时还有人招呼着同伴先来用餐。

    而帐内却是一片静谧,许愿怔怔的看着李修远,半天没有说话。

    而李修远也不催促,就那样仰着头,目光既包容又强硬的看着对方,直到许愿倾身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小声应承下来。

    “你有喜欢的字供我参考么?”许愿搂着李修远的肩膀,柔声说。

    李修远侧过脸来亲了亲她的耳垂:“你取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喜欢。”

    而后接着补充道:“方才那两个不行。”

    想起刚才那两个称呼,许愿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以后少学那些话本中的称呼。”李修远说着便自然想起之前许愿借给他的那册话本,

    一想起里面的内容加上如今佳人在怀,身子变不由有些反应。

    许愿倒是没察觉到,只含糊点了点头。

    帐外魏家修士和国师府的弟子们还在忙碌的收拾行装。

    按照当前的方案,除却进城的部分人外,其余的人还是要分做两拨驻扎在城外以备不时之需。

    “修远还没来么。”魏瑾汐站在李修远长外问着正帮李修远打扫房间的护卫。

    “公子出去一会儿了。”护卫卷着床铺低头回道。

    “他可说去做什么了?”

    “公子没说,但我瞧着,是朝女眷那边去的。”魏瑾汐在李府出入的次数较多,加之又是老夫人娘家的人,府里的家丁对她都较为熟悉,因此答话也没那么多忌讳。

    魏瑾汐闻言顿了一会儿没有吭声,女眷那边能同李家三郎说上话的,除了她,就只有许苑了。

    魏瑾汐思索着朝许愿的营帐走去。

    周边修士虽来往匆匆,但见到魏瑾汐也会抱拳示意。魏瑾汐点点头绕过他们。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落叶被鹿皮软靴踏过,发出了碎裂前不甘的低鸣。

    “其实我觉得咱俩先进城去比较好。”许愿和李修远边走边说:“我没功夫,没法力,不具备杀伤性,而你看着就是一个富家贵公子。咱俩搭档,不容易让对方警惕。”

    “是不容易让敌人警惕,就是容易让人当肉票。”李修远侧首抬手正巧接住一片将要落到许愿头顶的落叶。

    见李修远识别出自己的意图,许愿嘿嘿一笑,一扭头,正瞧见不远处站着魏瑾汐。

    她瞧见魏瑾汐今日穿了一身较为繁琐的裙装,头上妆点着素雅的发饰,瞧着似西子捧心般柔美娴宁,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瑾汐姐。”许愿朝她笑着招手,拉着李修远快步走上前去。

    魏瑾汐朝着许愿淡淡颔首,转而看向李修远:“修远,晨间我去你宿处寻你,听护卫讲,你出来了。”

    魏瑾汐说着,目光在许愿和李修远间扫了一遍:“阿苑于除妖修行一脉仍算外汉,此行安排,未定之前不应告知,以免被妖物利用。”

    想来方才自己和李修远的对话魏瑾汐是听到了的。

    她这话一面看似是指责了李修远,实则是否决了她刚才的提议。

    万阳城知府早已接到他们要来的消息,于是早早便为他们准备好了下榻的客栈。魏瑾汐和林子方先安顿好了众弟子,而后他二人便商定,由他们分别携着几位弟子去魏府在此地的分部以及万阳城知府那里了解情况。

    许愿注意到,自从这次出行当天,魏瑾汐同李修远便一句话都未曾说过,看着倒像是在刻意回避。反倒是林子方同她的关系瞧着明显熟稔了许多。也不知这对男女主的关系在还没经过之后那段三个月的相处时,是怎么就获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