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着参观介绍了一遍,何韫的吃惊叠了一层又一层,到后来都没情绪了,简称麻了。
他忍不住端详梁尘野,什么样的人把家布置成这样?这货怕不是在外面看见了好东西就想往家里搬。
助理带何韫去了他居住的房间,依然和梁尘野的卧室紧挨着,小上一号,从里面还能通过另一扇门通行,这种设计来自中世纪欧洲贵族,主人的房间会带上一个管家居住的小卧,方便随时服务。
何韫丝滑的接受了这个设定,拒绝了护工的帮助,自己将床品、日用品什么的摆好了。
做完这些,他敲了敲门,穿过通道,去梁尘野的卧室。
何韫环顾一圈,看日光正好从阳台照入,采光极好,光束落在了他脚下,他低头踩入,活动白皙的脚趾,像在和光玩,他唇角微微翘起,从中获得一些自在的快乐。
梁尘野抬眸,视线与光束一起,落在了他的身上。
何韫终于察觉他视线,愣了一下,接着快步朝他走去,露出笑容。
梁尘野让出一侧位置,懒懒拍了拍,示意他坐。
何韫挨着他坐下,两人手肘相贴,经过一段时间相处,那些应守的距离已经被忘记了,何韫看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问:叫我干嘛。
梁尘野:“喜欢吗?”
何韫开玩笑:“你调调好像那种金主问小蜜,可你这也不是给我买包啊。”
梁尘野最近学了点新词,听他这比方,皱眉,“莫要胡言。”
也是,金主小蜜那什么关系?他们可是好朋友,纯洁高级多了!何韫开心道:“我乱说的!哎,你这楼下居然有个小花园?”他注意到阳台竟然有电梯,底下则是单独的温室花园,在寒冬之中,开的花团锦簇,漂亮极了。
“我可以去看看吗?”
梁尘野喜爱他活泼的样子,颔首:“去吧。”
何韫就像回了家的猫,起跳撒欢去了。
何韫玩累了,回到客厅里,陈秀兰阿姨发来何昕的照片,她带了昕昕出门,在幽静的公园里观察虫子。
何韫将照片保存收藏。
脚步声响,负责搬运的人完成工作,擦着汗向他和梁尘野说话,何韫连忙放下手机,感谢对方的辛苦。
梁尘野只掠一眼,没有理会,视线放在何韫身上。
何韫送人出门,走回来问梁尘野:“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刚才看了厨房,东西很齐,我多做几个菜,庆祝你出院怎么样?”
“不必,”梁尘野虚虚揽他,“叫下人去做。”
“……人家是佣工、是家政,不要再叫下人了,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好不好。而且别人做的你又不吃,我给你做,不累的,也谢谢你这回帮我。”
何韫坚持,梁尘野于是随他去了。
似乎心底也知道,这是何韫为自己找到的存在方式,只有这样,他才能自在一些。
……
古人的生活经验总结的很好,由俭入奢,十分容易,何韫对这大别墅的生活适应飞快。
这一阶段,对梁尘野的治疗重点在于社会化。
通过对社会知识的解说,唤醒梁尘野的记忆和人格,也免得他喊打喊杀要破界什么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大家擦屁股都来不及。
每个人的知识库不一样,此时何韫已经无法满足梁尘野的学习需求,而需要引入其他“老师”。
早上,他陪梁尘野晨跑、浇花,一起吃早餐,白天都会由梁尘野在集团的心腹过来给他补课,他只管在厨房准备吃的,再做些自己的事。
晚上了,才轮到他上岗,何韫会在书房找些他惯看的书籍、在影音室找播放次数最多的电影,两人一同观看,偶尔暂停,何韫从旁讲解现代文化现象、社会议题等。
别墅内的佣工做完工作后便离开别墅,这一向是此处的规矩,偶尔他们与梁尘野碰面,半点都没发觉梁尘野的古怪之处,所以可以说,这阶段比大家预计的要顺利一些……起码目前是这样没错。
何韫很乐观,倘若梁尘野可以迅速恢复,他的工作也就可以告一段落,届时他可以按照专家给的意见,全心陪伴何昕,帮他走上社会。
带着这样的目标,何韫愈发卖力,梁尘野不想学的时候,他也非要拖着梁尘野学。
晚上,四下安静,唯别墅内影音房中,幕布上放映着一位大师的三部曲作品,每一部都有两个多小时,放到第二部,何韫打哈欠,眼皮快黏在一起。
梁尘野要叫停休息,何韫却不肯,坚持要继续。
“多学点,恢复的快……”他打了个哈欠,“你看这个电影啊,在后现代主义的观点中,自由的概念是被解构的,图兰达这部作品就深受影响,你以前曾经把他和意大利的利雅曼放在一起对比,得出了……”
梁尘野:“我以前?”
“我看了你的一个访谈,好久好久了,你是这么说的。”
又是一连串哈欠。
何韫摆明了觉得这部片子无聊又催眠,却看过梁尘野曾经的访谈,还做了一番研究。
梁尘野忽勾了勾唇,捏着几缕何韫的头发,凑近他:“你倾慕这原身?”
何韫:“……啊?”
“不然为何寻出那些犄角旮旯的东西来,反复研读,怕是用情已深。”
“没这回事,你少胡说,我是好学,”何韫瞪向梁尘野。
梁尘野捕捉到他脸上一丝慌乱,若有所思:“竟果真如此。”
“绝对没有,”何韫以一百个真心发誓,没有的事。
何韫拿起遥控,把音量开大了,试图通过愈发响亮的背景音来排除梁尘野这个干扰项,他自己也朗诵似的,更大声的解读和传播着影视观点。
梁尘野在变幻的光影中睨着他侧影,见他虽正襟危坐,耳尖却泛起微红。
抬臂,勾着那肩背,将人带入怀中。
“与师兄害臊什么?这原身左右也是师兄的一个幻身,我不会罚你……不如与我仔细说说,你喜爱他哪一点,他可曾这般碰过你?”
某只手已掀开腰上衣物布料,在肌肤上摩挲,像触了电一般,何韫大片皮肤红了,他“喂”了一声,挣扎撑着他大腿前侧肌肉坐起,“你别动手动脚,我第三百次和你说了!”
梁尘野置若罔闻,眸光落在他放手的位置,含笑。
何韫立刻收回手,背在身后。
两人像这种拉拉扯扯的场合已经好多次,何韫屡战屡败,狼狈且气哄哄的道:“我是男孩子,我不吃亏,我听医生说你也快好了,到时候尴尬的可不是我,是你自己!”
梁尘野目光幽深,轻呵了声。
这电影看不下去了,第二部堪堪看完,放弃第三部的打算,何韫宣布下课,回房躲着睡大觉。
两人房间实际在同一建筑空间内,梁尘野在隔壁洗漱,水声哗哗,传到何韫耳朵里。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优雅冷香,据说是新风系统的设计,何韫还挺喜欢这个气味,他到别墅后,伴着这香味,总是一夜睡至天明。
趁着这会儿还有一点点精神,何韫掏出笔记本,将日期、课程安排再勾一笔,记录今天的内容和收获。
想到梁尘野自恋发言,用笔在他名字上戳戳戳好几下,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圈里的确有俩男的谈恋爱的事,何韫还演了个耽改剧,要说对这方面没有了解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自己,怎么可能嘛……他不是那种类型的。
梁尘野说法很荒谬,何韫心中再次批判了一番,打了个哈欠。
他仰倒在床上,想着小憩一会儿,却不受控的睡着了。
水声渐停。
四下幽静。
小门无声打开,赤足踩在地毯上,黑色绸缎睡衣垂落,小腿修长有力,向上,是梁尘野从昏暗中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好似刀削斧砍,立体儿深邃。
他缓步走至床前,真丝床品衬托着何韫的脸。
乌发,柔软的脸颊,红润的唇。
梁尘野单膝抵着地毯,脱去挂在他脚上的拖鞋,再将人轻易抱起。
何韫发出哼唧的声音,却未醒来。
梁尘野动作轻柔、像对待上好的瓷器,将他安放在枕头上。
扯一角被子,盖好腰腹,以免着凉。
但不止于此,梁尘野还没有打算离开。
他深深注视着沉睡中的人,继而俯身,任自己吻上那唇。
唇齿被轻易打开,舌尖探入,侵占每一寸柔软。手臂箍在腰间,收紧、再收紧,直到整个身躯都被他所禁锢,成为他一个人的所有品。
昏暗的卧室,身躯纠缠。
梁尘野的手扣住何韫的,十指相扣,抵在枕上。
师弟近期好心急啊。
在急什么?
是想离开他吗?
绝不可能。
…………
太阳依旧升起,何韫睡了九个小时,满足的伸懒腰起床。睡太久了,骨头都咯咯响,但他不在意,穿上拖鞋去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查看手机信息,发现陈秀兰发了今早何昕的作品来——她教了他煎蛋!
何韫看了又看,好生欣慰。
过了会儿,他抱着手机下楼,在餐桌上见着了阮红梅,样子还挺严肃。
何韫向她打招呼问好,梁尘野懒洋洋抬下巴,示意何韫坐,递了咖啡和三明治过来。
“谢谢,”何韫接过,瞟眼阮红梅手里,是个平板,上面有些图片什么的。
阮红梅察觉他视线,径直将平板翻转,摆在两人面前:“你今天就教梁尘野记住这些,能记多少记多少,可以吗?”
何韫疑惑的扫过,内容映入眼帘。
他吃惊:“这个是……”
那是梁尘野的亲生母亲,白家大小姐白聿敏的个人资料和近照。
和梁尘野父亲离婚后,白聿敏分得一笔财产,创设了一家基金公司,经营的很好,投资遍布全球,无疑是一名成功女性。
她也在梁尘野十来岁时再婚,婚姻对象是自己的合伙人,两人生了一个小女儿,新家庭十分幸福。
梁尘野与她关系平淡,逢年过节会见上一见,其余也就没有了。
阮红梅道:“明天她会过来,用午餐。”
何韫有些吃惊,“她来干什么?”
受重伤的时候也不见她来,她看起来可不是会关心儿子的妈妈。
这也是阮红梅要给他们补的课。
梁尘野和白聿敏的关系向来不佳,但毕竟是亲母子,两人也有过一段“蜜月期”——
那是梁尘野在集团内夺权期间,他与白聿敏多有来往,借用过一些她的势力,白聿敏对前夫恨的不行,亲儿子能支棱起来,赶走那奸夫淫妇,她乐见其成。
然而梁尘野收束了集团股份、掌握话语权后,却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对他们赶尽杀绝,而是任由那几人继续在集团发号施令,这令她感到失望,两人关系进而冷淡下来。
梁尘野前阵子在医院,把大哥梁正云打了,后来为了收拾何韫的舅舅,让阮红梅叫了他之前手下几个人,一番操作,传了出去,豪门圈内也爱捕风捉影,说梁尘野怕是要有动作。
甚至传说他这次事故并非意外,而是梁家夺权。
白聿敏因此特意从香港飞回,来探探他虚实。
二人间不是什么可以信任托付的关系,梁尘野人格错乱这件事,不能让白聿敏看出来。
还好这阵子他恢复良好,只是一顿午饭,问题应当不大。
阮红梅仔仔细细前前后后都交代了一遍,何韫用心牢记,反观梁尘野,面色淡淡,倚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注意力早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阮红梅扶额。
她后面还有事,何韫送她到门口,请她放心,自己会从旁盯着。阮红梅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何韫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阮红梅道:“等这事过了,你和梁尘野也该增加曝光,适当出去接些工作。”
恢复工作是治疗的目的和手段之一,何韫脑子里转过弯来,点点脑袋:“好的,听您安排。”
阮红梅又问:“何韫,你和公司的合约是几年的?”
“我吗?一年一签。”
一个月薪水五万,老板也肉疼的很,一年一签,次年好调价。
何韫一夜爆红,公司本打算调整合同,签他个几十年、高违约金才好,但他立即爆出了人设造假这种事,老板只顾着暴跳如雷,漏了合约这事。
阮红梅噗嗤笑了。
何韫有些局促,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个很小的艺人……都不算艺人,让您见笑了。”
“不是笑你,笑他,”阮红梅道,“这些事回头再说吧,你进去陪尘野,明天我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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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梁尘野站在门内,视线紧紧锁在这处,生怕她拐跑何韫似的,她可不想再被他盯出个洞来。
“嗯嗯好,您慢走。”
何韫很有礼貌,双手合十,站在台阶上,阮红梅坐上汽车驾驶座,透过窗户打量他。
何韫自己怕是没发现,这阵子在梁尘野身边,无事烦恼,他整个人清澈柔亮,容光焕发,如美玉除去浮尘,晕染着一圈上好光泽。
从小经历苦难挫折,仍然积极向上,心性纯粹善良,这孩子可绝非池中物。阮红梅做了多年金牌经纪人,好苗子送到面前,怎能不发笑呢。
……
梁尘野他妈要来,何韫比他还重视。
白聿敏的资料倒背如流,一直在口中碎碎念,追着梁尘野,给他磨耳朵,就怕这货临场露馅。
梁尘野始终神情淡淡,并无波澜。
次日,十一点,依照做客人的规矩,白聿敏到访。
白聿敏到访的前一刻钟,阮红梅还在做最后的叮嘱。
她把梁尘野堵在客厅里,表情严肃得像在交代一项关乎国运的重大任务:“记住了,待会儿你妈来了,不要一直说自己是九幽——行行好,演一演梁尘野,行不行?就一顿饭的功夫,演完她就走了,你爱怎么九幽怎么九幽,我不拦你。”
何韫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心说真是倒反天罡……
梁尘野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散。
何韫还没来得及往下吐槽,门口已经传来了动静。
白底车牌的老牌豪华轿车停在别墅门口,先下来的是管家,绕过车头,打开后座车门,这次下来的是白聿敏本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珍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凌厉气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糊弄的女人。
由阮红梅出门去接,引她进门之后,她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梁尘野身上。
阮红梅正恭维,说白聿敏近期一项成功投资,白聿敏没有接话,只定定看着梁尘野。
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任何要站起来打招呼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尘野,”她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听说你出了事,我特意从香港飞回来看你,你什么态度?”
梁尘野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空气凝固的话:“你哪位?”
白聿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梁尘野径直转身,朝客厅外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仿佛这个屋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
何韫脑子嗡的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快步穿过走廊,在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前追上了梁尘野,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干嘛?不是说好的……你怎么走了?”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没有回答何韫的问题,梁尘野垂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意味,“说好了什么?”
……配合啊!
梁尘野扯了扯嘴角:“本座乃上古混沌所生的灵胎,那等卑贱人,如何敢自称是本座母亲。”
何韫真的好想晕给他看。
他的神情不知怎么取悦了梁尘野,梁尘野轻笑,上前近一步,声音不高不低,缠绵在他耳边:“不过,师兄对你向来百依百顺,若你想要师兄回去演那场戏,给师兄些好处,我自然无有不从。”
何韫服了:“……好好好,你要什么好处,你要吃什么玩什么?”
梁尘野的目光从何韫的眼睛,滑落到了他的嘴唇上。那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何韫瞪大了眼睛,nonononono!
梁尘野一晒,“既然如此,本座无心招待那女人,让她走吧。”抬步向花园深处走去。
眼看他还真要罢工,何韫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阮红梅正在努力救场,每一秒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耐心。
咬了咬牙,心一横,快步追上去,拉住梁尘野的领口。
踮起脚,飞快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离,快得像蜻蜓点水。
脚步落回地面,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好了吧!你满意了,赶紧跟我回去——”
下一秒,他的腰被扣住,整个人向前倒去。
可不比先前那敷衍的、一触即离的啄吻,这是一个真正的吻。男人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探入,缠绵,不急不缓,像是拥有全部的时间。
何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双手抵在梁尘野胸口,想要推开,但手指却不争气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没有用力。
他被吻得晕乎乎的。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梁尘野才缓缓放开他。
垂眼看着何韫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然后牵着已经丢了魂的何韫,转身朝客厅走去。
耐心快要耗尽,白聿敏正要拂袖而去,梁尘野重新出现在她视野里。
梁尘野姿态怡然,领着何韫安坐,端起茶杯,给他喝了一口。
仿佛中间那段离场从未发生过,他懒洋洋对白聿敏说:“死不了,劳您费心了。”
白聿敏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梁尘野的表情坦荡得很,满是吊儿郎当的疏离感。
白聿敏又瞥一眼脸红的像颗苹果似的何韫,猜到什么,脸上闪过一抹鄙夷。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语带讥诮:“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还有心思开玩笑。”
“唔,托您的福。”
……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里,梁尘野的表现堪称完美。
没有提九幽,甚至主动问了几句白聿敏公司的事,虽然问得漫不经心,但至少话题是正常的。
白聿敏问起他住院的情况,他就说摔到了头,医生让静养,问题不大;白聿敏问起他大哥梁正云的事,他就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说兄弟之间的事不劳她费心,每一句话都符合梁尘野原本的性格,疏离、冷淡、带着一点不耐烦,但又不至于把天聊死。
何韫坐在旁边,亲眼看着这人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他亲妈的盘问,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他仿佛看见了刚开始认识的那个梁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