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何韫这鞠躬太夸张,梁尘野抬手抵着他肩膀,捞他起来,“你我之间,何至于谈这些?”
何韫却不肯。
还又来了一个:“但是。”
他还有但是?
梁尘野拭目以待。
谢只是前奏,何韫要就昨天的事发表一番意见,让梁尘野以后不可以再对他这样了。
梁尘野这会儿脑子有问题,他何韫可没问题,他得履行健全成年人的职责,不能老让梁尘野这样乱来。
梁尘野:“‘这样’是怎样?”
何韫沉默一秒,这个人明摆着是在明知故问故意挑衅,但他不打算忽略不理,否则下一次依然是明知故犯,何韫说:“不可以亲。”
“哦?”
“也不可以抱。”
“不可以……”
“什么都不可以!”
梁尘野抱臂,好整以暇:“是吗?”
谈起这样的话题,何韫当然会羞恼尴尬,一是因为他性格腼腆传统,不会拿私人情事出来谈,如果哪天他有了伴侣两人需要亲密,一定是灯光关闭、窗帘拉死并且要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才好,二是他和梁尘野,两个大男人,也就是同事、朋友的关系,梁尘野是精神病人欢乐多,他一个正常人怎么受得了?
“你、你现在是病了不了解情况,我和你说你记住就好了,不然你好了肯定要后悔,到时候还怪我占你便宜,你听到没有。”
听是听见了,但,梁尘野冷冷一笑,那种被他刻意掩盖的桀骜与冷冽浮上表面,他弯腰凑近,呼吸喷在何韫脸颊:“若我不听呢?”
何韫还真没办法,只能费口舌:“传出去对你很不好的,我认真的。”
“小小幻界,”梁尘野不屑,“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手掌贴上何韫的脸颊,他的脸很小,拇指抵在唇上,轻轻按压,唇色红润起来,若撤开手,怕还能看见红色指印。
“阿匀, ”他声音压低,磁性、危险,“你应当知晓,你我此刻安生呆在此处,是因为师兄惦挂你。”
以他的性子,喜怒无常,动辄杀人毁城,肯这么“听话”,都是给司若匀面子。
何韫张了张嘴……真是懊恼。
他这哪里是陪护病人,他这是在给戏售后吧!戏里师兄弟相爱相杀,捅刀是真的,大做特做也是真的,他还能做到那程度?
梁尘野懒洋洋向沙发一靠,道:“本座饿了。”
何韫:“什么你就饿了,你认真听我说了吗?”
梁尘野又是冷笑:“本座知你心中惦念弟弟,昨夜下令寻人,几乎未眠,今晨也未用膳,如今腹中可饥饿的很,你倒好,既要取本座的命,又不许本座沾些好处,一大早还来来摆威风,你且去民间那些怨妇诗中寻一寻,看谁有本座这般倒霉?”
“………………”何韫:“你怎么那么多戏!!!”
梁尘野:“呵,果然没有比本座倒霉的了。”
何韫哪里说得过这种无赖?咬碎了牙,不理他了,去厨房算了:“我这就做饭,你要吃什么?”
梁尘野:“煮一碗馄饨吧,撒葱花不要姜。”
何韫:“哦!”
阮红梅走进病房,看何韫那行色匆匆的样子,心有疑惑,再一看梁尘野老神在在、悠悠闲闲。
她心中客观点评——这姓梁的真是牲口来的。
何韫跟梁尘野那真是说不清,说不清他躲的清,护工陈秀兰通过了何韫的好友申请,何韫下午便和团队请了个假,带陈秀兰去家里见个面。
走进小区的时候,陈秀兰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惊讶,或许也是没有想到,何韫这样的明星,还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何韫不加隐瞒,将自己家里情况与她坦诚说了,毕竟是要长期照顾弟弟的人,他不希望对方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做这份工作,做几天因为不接受而离开。
陈秀兰立刻表示了理解。
还与他分享,自己的大女儿也是这样的情况,现在大女儿能够自理,且在残联提供的社会公益岗位上工作着,这样的情况,算是“上岸”了。
何韫向她说辛苦了,陈秀兰一愣,道:“都不容易,孩子,你年纪轻轻的更不容易。”
她抹了把脸,没有往下说,问起何昕的情况和习惯。
“他喜欢看动画片,吃饭不挑食,但是需要人看着,不然他会一直往嘴里塞,不知道饱。”
陈秀兰一边听一边点头,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何韫心里觉得踏实了不少。
上了楼,到了家门口,何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顺手拧开,他推开门,嘴里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昕昕,哥哥回来了。”
客厅里有一股异味,是那种闷了很久的、混合着尿液和汗水的气味。
何韫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快步穿过窄小的客厅,推开卧室的门,然后他看见了——
何昕被绑在床上。
绳子从手腕绕到床头的栏杆上,缠了好几圈,打得死死的。
脚踝也被同样的方式固定住,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仰面躺着。
床单上一大片深色的濡湿痕迹,小便失禁之后没有人清理,浸透了床单和被褥。
何昕看到是何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巴瘪了瘪,发出委屈的声音:“哥……哥哥……”
何韫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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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去解那些绳子。绳子打的是死结,勒得很紧,陈秀兰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包,从厨房找来一把剪刀递给他。
何昕一获得自由,立刻紧紧地抱住何韫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何韫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不怕了。”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另一头,陈秀兰目光迅速扫过客厅,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和啤酒罐,电视开着,播放着午间肥皂剧,声音开得很大,还有烟头丢在地上。
难道进了小偷?
但看起来不像那样。
何韫掏出手机给何妈妈打电话,“妈,你在哪?”
“小韫?我在上课呢,怎么了……”
“昕昕被人绑在床上,家里可能进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何妈妈急促的声音:“绑在床上?!怎么会!”
何韫没有听下去,已经有了答案,因为有人正拎着啤酒瓶,晃晃悠悠地往走进门来,他抬起头,正好和那个人打了个照面。
那是何韫和何昕的舅舅,陈旺家。
何韫明白了,一定是妈妈让他过来看护。
看到何韫,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哟,小韫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何韫没有笑:“是你看着昕昕?你为什么把他绑起来?”
“哎呀,那不是怕他乱跑嘛,你不知道,你妈上班的时候他可闹腾了,我怕他出事,就给他绑一会儿,等他安静了就解开的。”
“他尿在床上,”何韫说,“没有人管他。”
陈旺家语气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小孩子尿床不是很正常嘛,等你妈回来再收拾就是了。”
“我妈给你多少钱?”
“嘶,你什么意思啊?”
“没有钱你是不会来帮忙的,我妈给你多少?三百、五百、一千?”
被何韫给说中了,陈旺家脸色一沉,骂骂咧咧:“怎么跟你舅舅说话的,钱钱钱,你当了明星了不起了,几个臭钱给你狂成这样,信不信我往媒体那一说,让你明星也当不成——”
何昕冲到陈旺家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陈旺家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啤酒瓶哐当砸碎了,淡黄色的液体淌了一地,泡沫滋滋地冒着。
陈旺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蹿起来,狠狠一巴掌甩出来:“你个小兔崽子——”
啪!
那巴掌太快了,何韫侧过身,把何昕完全挡住,一声脆响在狭窄的客厅里炸开,何韫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
他耳朵里嗡地一声鸣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