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家主大人请三思! > 12. 技艺天成,妙手偶得
    “祝家主怎么还未开始,是花材哪里有问题吗?”注意到她的犹豫,杜适开口问。

    祝悠姌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静:“并没有,我只是在想以何为题。”

    “以何为题?祝家主这倒是提醒到我了。”杜适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明兄,不如就由你来取个题目如何?”

    明惠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欣然应允:“那不妨就借当下的时令,以立秋二字为题如何?”

    听他这么说,下面已经动手开始插花的人倒是没什么异议。就连祝悠姌也松下一口气来,于她而言,命题至少比自由发挥要简单。

    “对了,诸位也都是插花一技的好手,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够用吧?”明惠生又补充道。

    祝悠姌的心又一下子提起来,时间紧迫,祝家必须赶快派一个人出来。秋菊虽经历了这些年的耳濡目染,但从未真正上手过,恐怕替她不能,而自家师父到现在都没个人影,一味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看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好歹也是正经学了些时日的,总归不至于上不了台面吧。祝悠姌默默替自己打气。

    既然是以立秋为题,那先定个意境好了,秋......秋什么呢?有了!

    灵感一来,祝悠姌立即选好主花,又拿了些薰衣草作配,将整个基调定为蓝紫色。有了前几次的失败,太复杂的配色她就没太敢再尝试,索性保守些,少出错。

    虽然平日里她还是会下意识地逃避师父布置的插花作业,但一旦上手,还是会认真来做的。插花这件事本身具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操作起来就会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全身心地投入。

    然而,这种静雅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就被人打破了,

    “悠姌姐姐,需要我帮忙吗?”一边的韩明澈按捺不住,一下凑到她面前。

    被他这么一搅,祝悠姌不小心被削好的花戳到了手,瞬间一滴血滴下来。见状,秋菊吓了一跳,想从衣袖里找绢布替祝悠姌包扎止血,又突然记起,随身携带的那块已经在登船时垫着用了。

    韩明澈反应却快,立即从怀里拿了条干净的帕子出来,给祝悠姌包裹住伤口,“抱歉。”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你且看着吧,不要乱走就行了。”祝悠姌对他说。

    “噢。”韩明澈收回手,老实退到一边。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其他世家派出的人的作品基本都已完成了大半,但祝悠姌这边仍是不紧不慢,甚至剑山都还没碰。

    “悠姌,不要紧吧?”林家小姐这边完成得差不多,抬头注意到她手上受了伤,出声问。

    祝悠姌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没事没事。”她余光扫到了对方的成品,忍不住称赞:“哇,景萱,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林景萱的插花境界明显更胜其他人一筹,主枝选了玉白色的木芙蓉,又辅以满天星、马蹄莲,层次分明,错落有致,盛在容器内,十分赏心悦目。

    闻言,林家小姐掩面笑了:“哪里的话,在插花一技上,我还差得远呢。”

    欣赏完佳作,祝悠姌一鼓作气,再次专注于自己面前的作品,把修剪好长度的花材一一插在剑山上,这一步骤需要屏息凝神,稍有不慎就容易将脆弱花枝折断。好在祝悠姌平时有接受自家师父的指导,基本功还算扎实,没在这一步骤上耗费多少时间。

    就在香燃至四分之一时,隔壁黄家的人忽然从前面经过,宽大的袖袍拂过桌面,将祝悠姌用于盛花的瓷器带到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哎呀,对不住了,是小人走路不长眼了。”语气之轻浮,完全听不出丝毫歉意。

    见那人说罢就想走,韩明澈看不下去,直接拽住那人的衣袍。

    “怎么?弄坏了东西就走,不打算赔偿吗?”先前受黄家人挑衅,祝悠姌就窝了些火,这下更是忍不住爆发出来,“视力不好就去找大夫,不然就少在别人面前晃悠!”

    她这一嗓子声音之大,就连韩明澈都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他手下用力,把人一下子拽趴在祝悠姌面前。顿时,在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

    有心使坏的人自然心虚,此时头低着,众目睽睽之下,挣扎着不敢看祝悠姌的眼睛。

    “说罢,你要如何赔偿?”祝悠姌居高临下地问。

    那人支支吾吾道:“可......可这容器也不是你家的啊......”

    听他这么一说,祝悠姌才又意识到,今日插花所用的东西都是由杜家提供的,只好先示意韩明澈把人放开,“现在就算了,日后再找你算账。”

    “杜公子,请问这瓷器还有多的吗?”祝悠姌问坐在主位上的人。

    为筹备宴会,这瓷器当然准备了不少。杜适刚想点头派人拿新的过来,一抬眼看到明惠生的手势,又改口道:“抱歉祝家主,只有方才拿上来的这些了。”

    听到这句话,祝悠姌一时愣了神。

    明惠生悄悄收回手,慢慢在桌上敲着,他很好奇,在这种情况下,不可一世的祝家主还能怎么做。

    就在香即将燃尽之前,祝悠姌拿起放在另一边的酒壶,从座位上起身,当着众人的面,将里面的酒尽数泼到亭边的湖中。

    “这是要做什么?”有好奇者问。

    “难不成是在泄愤?”

    在心中默默为浪费掉的酒水哀悼几秒后,祝悠姌又用剪刀翘掉酒壶上方的盖子,把插在剑山上的花束插入进去。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其余人目瞪口呆。

    “好!”有人忍不住起身鼓掌。

    旁边的林景萱见状也赞许地点点头。果然,祝家主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当然,也有人站出来挑她的错处:“祝家主好歹身为世家小姐,做法怎能如此不成体统。”

    “用酒壶插花?恕鄙人见识短浅,有生以来还从未见过。”

    祝悠姌则毫不顾忌,反而大大方方地把作品呈上前,“那又怎样?本小姐碍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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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众插花的瓷器中,祝悠姌的酒壶之作确实有些突兀,但她所创造的构图,整体又与酒壶的形状相契合,更有少数枝茎,从壶嘴里钻出来,倒多了别一番情趣。

    有不少过来鉴赏的人嘴里啧啧称奇,就连一向对插花提不起兴致的杜适也开口问她:“祝家主为它取名字了吗?”

    祝悠姌不假思索地报上了自己提前想好的两个字:“秋思。”

    “秋思?秋思好啊!”杜适眼睛放光,忍不住称赞道。

    接着,其他花行的人也闻言随之过来瞻仰祝悠姌的手笔。

    另一边黄家的人又多嘴起来:“杜公子不妨往这边看看。”他指的当然是自家的作品,以及明惠生的。

    “无趣。”杜适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

    明惠生尴尬地笑笑:“自是比不上祝家主奇思妙想。”然后又走到祝悠姌面前,问她对自己作品的看法。

    祝悠姌本想不搭理他,但又忍不住想揶揄两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技艺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当然,她这番话是从学过的古诗里套用过来的。

    终于,宴会的这一环节总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时间里,祝悠姌总算可以自由活动。

    她此次赴宴,目的不仅是要给其他花行展示祝家的底气,还有向除一众行商世家外,前来赴宴的几大销售对象打招呼。

    而这次前来的,无非都是杜家花行的常客,其中,最财大气粗的无非是当地县令家的夫人。要是能趁此机会把人笼络到手的话,那才叫一举两得。

    “祝家主怎么如此年轻,与我印象里却是大不相同了。”见她过来,县令家的夫人如是说。

    祝悠姌面上带笑地回答:“那夫人以前见到的恐怕是家父了。”

    “原是这样。”县令夫人手里拿了把团扇轻轻扇着,“祝小姐年纪轻轻就要照顾家中生意,还真是辛苦了。”

    祝悠姌说了些“不辛苦”之类的客套话,眼睛落在对方手中的那把团扇上,“夫人可是喜欢莲花?”

    “嗯,我的确喜莲,不过近日懒得走动,倒是很少过来赏了。”县令夫人从朱唇间叹了口气。

    “那正好,我们铺子里还有几枝花苞,择日开时我派人送至贵府上可好?”祝悠姌说。

    县令夫人一听,眉眼瞬间染上了喜色:“真的?那便多谢祝家主了。我许久没到过祝家的花行了,日后要是有机会,定要亲自去你们那儿瞧瞧。”

    “那我便随时恭候夫人。”

    一直到宴会结束回到府上,祝悠姌都没见到自家师父。她原以为温恕雪所传达的“有事”指的是韩明澈这个麻烦。但事实证明,大概是自己冤枉此人了。宴会都结束了还没忙完的话,看来他是真的有其他重要的事在做了。

    想到这里,祝悠姌把近日韩明澈借给自己的帕子从手上解下来,正准备拿去清洗,却发现上面用金线绣了个“玥”字。

    这是他的小名吗?亦或者是心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