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家主大人请三思! > 7. 以花饯别,不吝赐教
    “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距离宋南杉离京,至今已是第七日,他身居要职,圣上那边几番催促,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从城东走的时候,马车经过祝家花铺,宋南杉把车帘掀开,正好对上了铺子里那人的眼睛。

    将商铺的经营模式进行革新后,大多数交易都由各店铺掌柜进行打理,需要祝悠姌来做的事情变少了。只不过,账本流水方面她还是坚持每日亲自到店计算。

    上次在天香楼,祝悠姌忘了问宋大首辅的回京日期,没曾想这日坐在铺子里敲算盘,一抬头正巧对上那人的眼神。

    宋南杉把车帘放下,轻咳两声。

    “怎么了大人?”赶车的侍从问。

    “稍停一下。”

    见马车停下来,祝悠姌随即把算到一半的账本合上,从店里拿了支月季跑过去。

    “给我的?”宋南杉从马车上下来,见状问道。

    祝悠姌没否认,只是嘴上强调:“宋大人可不要忘了答应民女的事。”

    “嗯,”宋南杉说着接过花,然后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我若是将祝家主这花拿回去,知道的以为本官是回乡祭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去娶亲了呢。”

    经他这么一点拨,祝悠姌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的这支月季是红的,确实容易教人产生歧义。

    “要不换一支?”

    宋南杉上了马车,笑着把花收进袖口,“不用了。”

    “那好,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宋大人见面,此花就当饯别了。”祝悠姌说。

    临行前,宋南杉回道:“祝家主客气。至于答应你的事,若日后是有了进展,本官自会派人送信与你。”

    看到马车走远,祝悠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方才她送走的不仅仅是相识短短几日的朝臣,更是替祝衣衣和原主寻回双亲的希望。

    回到铺子里,有人进来传话:“家主,林二小姐求见。”

    “那是谁?”祝悠姌一时没想起来。

    旁边秋菊附耳提醒道:“小姐,就是林家花行的那位。”

    “噢噢,请她进来吧。”祝悠姌说着起身,招呼人去里间候着。

    林家花行和祝家情况类似,同为江南繁荣一时、眼下式微的家族。能经营这么多年,祝家靠的是远近闻名的插花技,林家则是依靠颇为殷实的田产。只不过,林家名下的店铺数量却不多,因而近些年有些入不敷出。

    “在下林景萱,见过祝家主。”进来的女子长相伶俐,尤其是一双杏眼,瞳仁乌黑,显得分外有神。

    祝悠姌示意她在身边坐下,而后开门见山地问:“不知林二小姐今日过来所谓何事啊?”

    “近日家兄病重,家中商铺便由我打理,奈何我才学尚浅,不懂得这些,今日前来是想请同为女子的祝家主赐教。”

    “可以。”祝悠姌一口答应下来。

    这二字一出,林小姐瞬间激动起来:“此话当真?”

    “小姐!”秋菊在一旁小声抗议。

    这经商之道各家有各家的说法,怎么能说教给外人就教给外人呢?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家的竞争对手之一。

    “当然。”祝悠姌再次表示肯定,

    “但不是今日,我还有店里的账本要算。”

    “好,那便随时恭候祝家主。”

    看着林二小姐离开,秋菊还是一头雾水,

    “小姐你真就这样答应她了?”

    祝悠姌示意秋菊坐过来:“你且听我说,”

    “眼下,我们商铺的经营问题是基本解决了,但是,最后赚得的钱还是比较微薄。你想想,最根本的原因在哪里?”

    听自家小姐这么一说,秋菊开始思考,“难道是......货品数量?”

    “不错。再想想,我们的货品从哪里来?”

    “田产!”秋菊一拍手,“所以小姐是想以经商之道同林家做交易?”

    “对。”祝悠姌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不仅如此,我还打算同这位林小姐交个朋友。”

    要知道,在生意场上,孤军奋战是最可怕的。能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然而,在算完这日的账本后,祝悠姌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怎么教?

    让她用现代思维去教一个古人经营的话,难度堪比让北方人习惯吃咸粽子。

    于是,祝悠姌选择请外援:“师父,教人难吗?”

    温恕雪放下手里插到一半的花,点点头,“难。”

    “那你怎么学会教人的?”

    温恕雪开玩笑道:“等你什么时候领略到插花技的精髓,为师便什么时候告诉你。”

    “师父!”祝悠姌把剑山推到一边,假装生闷气。

    “其实......这教人的方法,”温恕雪把剑山挪回来,“和插花是一个道理。”

    “对待学生,懂得见力施力才是最重要的。”

    祝悠姌无可奈何道:“如果对方是零基础呢?”

    “那只能徒儿你全力以赴了!”温恕雪表示叹息。

    于是,祝悠姌又熬了一宿。

    次日她伏在案上,实在困得不行,一头栽下去,发出“砰”的一声响。

    “阿姊,你怎么又起这么早。”祝衣衣这几日在她房间留宿,被她发出的声音吵醒了。

    祝悠姌捂住额头,下意识安抚道:“阿姊没事,你接着睡。”她本来因为熬夜状态欠佳,突然来这么一下反倒清醒不少。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用功的一天,大二那年就咬咬牙备考教资了。

    仔细想想,温恕雪所说的“见力施力”,其实和较为普遍的“因材施教”一个道理。所以,祝悠姌利用这一宿的时间,对林景萱此人做了全面了解。

    现下林家家主年事已高,膝下共有三个儿女,其中,林大小姐和二小姐林景萱均为正室所出。至于大公子林鹭,则是由宠妾秦氏所出。林家十分看重儿子,于是早早将家族产业交给林鹭来打理。

    近年来,林家曾遭遇两大变故,一是三年前,大小姐远嫁,林家正室忧思成疾,而后不久去世;二是前不久,长公子林鹭陪同林家主外出经商,二者同时染病,二小姐林景萱这才有机会接触家族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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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放在宅斗小说里,林景萱妥妥拿的复仇大女主剧本啊。祝悠姌心想。

    而应对这种角色,最好的办法便是合作拉拢。所幸的是,还没等到对方在家族经营方面崭露头角,对方就先行找上了自己。

    祝悠姌自觉准备得差不多了,得了闲便待在城东铺子里候着。

    差不多过去三日,她终于等到了林景萱。

    林景萱没有空手来,进门的时候,身后家仆各抱了一大捆花材,

    “让祝家主久等,这几日在家中照顾兄长,时至今日才上门讨教。”

    听到此言,祝悠姌后背凉了半截。因为就在这几日,她听到了林家公子病情加重的消息。

    “无妨无妨,既是林二小姐亲自来访,多久都不算晚的。”

    林景萱听了此话又道:“哪有让师父等徒弟的道理?”

    祝悠姌一度汗颜,因为她已经让身为师父的温恕雪等过自己不知多少次了。

    “啊哈哈……你我既是平辈,又何必以师徒相称,唤我名字便可。”祝悠姌提议。

    林景萱显然再度被她的坦率惊到了,沉默了片刻才回了一句:“祝家主也是,唤我名字便可。”

    二人的寒暄过后,祝悠姌拿了个卷轴出来,里面是她草草画的商业分布图。

    “据我所知,林家花行共有两家铺子,一处位于城中,一处位于城郊。城中那家铺子位于富贵人家的聚集处,可以多加人手经营,打开门路。”

    “那城郊那处又该如何呢?”林景萱问。

    祝悠姌一拍手:“这便是最至关重要的了!”

    “林家最大的优势是丰厚的田产,这也是你们极大多数花材的重要来源。城郊这处铺子,大可将市场瞄准其他商行,以大批清销花材为主。”

    听到这里,林景萱突然出声:“可是谁又能保证这些花行不会低价收购,然后以更高的价格把花材卖出呢?”

    “我能保证。”祝悠姌信誓旦旦说,

    “你们多多出的那部分花材,正是祝家花行所需要的。只要我在任家主一天,便可保证林家这笔买卖的利润提升至最高。”

    林景萱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知道祝悠姌说这么多,看似是在替她解惑,实则都是在为祝家谋利益。

    虽然看破了这一点,但林景萱不得不承认,祝悠姌的这番提点,正是她所需要的。于是二人很顺利地达成共识,确立了商业合作关系。

    解决了花材的供给问题,祝悠姌回府途中脚步都轻快不少。但她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便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的祝府上下乱做一团,每个人都在喊着:“二小姐呢?二小姐去哪里了?”

    祝悠姌找到春桃,“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祝衣衣呢?”

    春桃哭红了眼睛,一时有些泣不成声:“回......回禀小姐,今日二小姐吵着要吃糖糕,奴婢去后厨拿的功夫,回去二小姐便不见了,府里上下找遍了都没有......”

    “那必是被外人带走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祝悠姌内心隐隐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