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月归 > 43. 冤吗?
    “何将军,私通信的字迹比对结果出来了。”

    何晋衍在得到负责查案的圣旨之后,第一时间便寻大理寺的官吏,去进行那封私通之信的字迹比对。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封信,况且信中内容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了朝廷重臣之中。

    他在殿前请旨自己来负责细查此案之时,话虽是那么说,实则自己卡在了西疆之战告捷的时间点才穿越而来,对先前五年与前朝余孽的交战细节,以及那些狡猾之人的阴险手段,可谓是一概不知。

    于是他想先赌一把,或许能直接够通过字迹比对,找出写信之人是谁。可疑的人数并不多,即便是一一比对字迹,也并不是大海捞针的难事。就算用了代笔,并没有理想的比对结果,也不至于损耗过多的时间人力。

    三日过后,大理寺官吏便前来舒望公主府,将这字迹比对的结果汇报给何晋衍。

    何晋衍听闻已经有了结果,微微挑眉,询问道:

    “可是找出了嫌疑人?”

    “是的,经过多番细致比对,我们确定此信的字迹,出自文懿伯宋毅行之手。”那大理寺官吏微微倾身,将私通信的原件双手递给何晋衍,并说出了那写信之人的身份。

    何晋衍听闻“文懿伯宋毅行”六个字,准备接过私通信的手瞬间僵住不动了。

    怎么会是文懿伯呢?那私通之人,怎么可能是宋境逸的父亲呢?

    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调查结果,反复向大理寺官吏确认着:

    “你方才说,此字迹乃出自文懿伯之手?你们可是真切经过再三比对了?”

    何晋衍的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是对这个逆贼的真实身份,感到无比意外和震惊。

    “何将军,确实是经过了多人多次的对比,此字迹与文懿伯所写之字,的确别无二致。”

    何晋衍对宋境逸满含着知音挚友的私心。此时的他甚至宁愿这字迹,于朝廷重臣之中找不出来任何一位对应之人,宁愿白费一场力气,也不愿就这样将文懿伯这位幕后凶手揪出来。

    他一时失语,多么希望此时查出来的是别人,至少不能是宋境逸的父亲。

    宋境逸是自己于诗句文学上的灵魂挚友,更是对自己有着治愈头疾之恩的人。宋境逸是何晋衍穿越来到大申之后,遇到的第一个能够与之真心叙话的人,让他在这个未知又陌生的时空,第一次有了心灵慰藉。

    何晋衍说什么都不可能铁面无私地,眼睁睁地看着宋境逸身为独子,受到父亲私通谋逆之罪的牵连诛杀。

    可是,文懿伯的私通行径,乃是叛国之重罪。他不仅一直以来将大申朝政机密泄露给前朝余孽,甚至那场长达五年的战争,也是他一手策划,教唆怂恿前朝王起兵的。

    那可是一场即使最终伤敌一千,却也自损了八百的险胜之战。数不清的安国军将士在保卫大申国土的沙场之上英勇赴死。大申国门也险些被攻破。何晋衍心中的家国之大爱,又无法让他对叛国逆贼软心。

    到底该如何抉择?

    大理寺官吏见何将军一字不言,丝毫不像是马上会提出进一步行动指令的样子,便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

    “何将军,那接下来如何推进?”

    何晋衍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护国良心与护友真情在他的脑海之中血拼。

    整个公主府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气压低得可怕,在本就是寒冬的季节里,冷得甚于地下冰窖。那官吏吓得手都在发颤,一动也不敢动,只得僵直地立在原地,等待着何将军开口。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晋衍骨血之中的家国情怀,终究是打赢了这一心战。他咬着牙,声音止不住颤抖着开口道:

    “本人安国大将军何晋衍,受圣旨全权查办此事。文懿伯乃私通前朝余孽嫌疑人,立即查封其府邸,捉拿人犯入狱待审!同时还有劳你,将此事尽数禀报圣上。”

    “是,我这就去办。”大理寺官吏终于得以离开这氛围低沉之地,便赶紧行礼告退了。

    大理寺官吏走后,何晋衍由于精神受到重创,紧绷着的身子瞬间被吸走了全部力气,一下子瘫软了下来,正好被走进书房的祁念禾一把扶住,晕倒在了她的怀中。

    “慎之,你怎么了?你醒醒!”祁念禾被何晋衍的突然昏迷,吓得不知所措、心慌神乱,拼命晃着怀中的人,却怎么都叫不醒他。

    “快去叫太医!”祁念禾心急如焚地喊道,再与身边几个侍从一起,将昏迷不醒的何晋衍扶到内侍的榻上,等待太医为他看诊。

    舒望公主和安国公府世子,皆是皇帝祁晟极为珍爱的孩子。加上何晋衍先前有过头疾晕症,于是在二人成婚住进公主府之后,皇帝破格恩典,特意为舒望公主府安排了一名御用太医。正是先前何晋衍于宫中晕倒之时,曾为他医治过的那名太医。

    “太医,慎之他是怎么了?”祁念禾见太医向自己走来,声音带着哭腔地问道。

    祁念禾虽然早已知晓何晋衍曾有过头疾,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他犯晕症。心爱之人就这样突然地在自己面前失去意识,倒在自己怀中,对于祁念禾来说,是一场巨大的冲击。

    她害怕极了,她真的好害怕何晋衍出事。

    太医语速平稳地应答道:

    “公主殿下莫要心慌,何世子此番只是受惊过度、情绪过激导致的晕厥,并非是先前头疾复发所致。臣已为其施针治疗,还请殿下再耐心等待片刻,何世子便会苏醒,休息上一日,便能恢复如初了。”

    “多谢太医,多谢太医为慎之诊治......”祁念禾听到这个好消息,不断用手顺着心气,向太医致谢。

    她轻步走到榻边坐下,牵起何晋衍冰凉的手,眼中还未收住的泪水悄然滚落,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慎之,你可定要好好的。”她看着榻上闭着双眼、面色苍白的何晋衍,喃喃自语道。

    太医的医术还是十分精湛的,没过多久,何晋衍便苏醒了过来。祁念禾见榻上之人缓缓睁开了双眼,心中一喜,轻声询问道:

    “慎之,你可还有不适?我再去寻太医来为你看看。”

    “不必,多谢念禾关心,我已无碍。”何晋衍缓过神来,只是觉得有些乏力,除此之外并无不适之处。

    “太医方才为你诊治,说这是情绪过激、受惊过度所引发的晕厥,慎之,我知你近日操劳于私通逆贼之事,可也务必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祁念禾仍然对何晋衍放心不下,柔声叮嘱道。

    “念禾所述,我必牢记于心。”何晋衍看着身边关切着自己的祁念禾,原本冰冷的内心终于流过一股暖流,在满含愁绪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祁念禾见何晋衍的眉头仍然紧蹙着,便轻轻抬手,抚摸着他的眉间,试图让其舒展开来。

    “慎之为何如此忧心?可是未从朝廷重臣的字迹比对之中,找出对应之人?”她关心道。

    何晋衍眼神一垂,缓缓摇摇头,艰难地从喉咙之中,挤出来了调查结果:

    “并非没有结果,而是已经查出来了。私通之信的字迹,与文懿伯宋毅行所写之字,别无二致。那封与前朝余孽私通的密信,乃文懿伯亲笔所写......”

    何晋衍说着,脑海之中浮现出宋境逸的样貌,心中绞痛不已。

    “我已下令查封文懿伯府,将相关之人捉拿入狱待审。”

    祁念禾听到这个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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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外的名字,吓得愣了神,惊讶地捂住了嘴。

    “文懿伯宋毅行?”她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可他已经致仕多年,且先前于朝中任职翰林之时,他一向正直忠诚,声望极高,倍受父皇青睐。我真的想不到,他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叛国之事......”

    何晋衍点点头,深感赞同:

    “念禾你也知,我与文懿伯之子,户部郎中宋境逸乃是挚友。通过我对他的了解,以及曾听闻他所述有关文懿伯任职翰林时的经历,也对此结果难以置信。”

    祁念禾这才想起来,何晋衍的挚友宋境逸,乃是文懿伯的独子。文懿伯与前朝余孽私通、教唆怂恿其复辟,乃是谋逆之大罪。宋境逸身为其子,也是一定会被牵连诛杀的。

    她终于明白何晋衍受惊过度晕倒的原因了,他这是不得不亲手送自己的挚友上刑场。换作是她来应对这样的局面,或许只会比何晋衍更崩溃。

    祁念禾还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声音颤颤巍巍地对何晋衍说道:

    “慎之,我还是不愿相信,文懿伯如此真心效忠大申之人,会做出这般私通之事。更何况私通之重罪,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能查出凶手?我在想,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蹊跷。

    这样,我去向父皇求求情,希望父皇能念在昔日文懿伯确实为家国政事,提出过许多有效建议的份上,先不对其动刑。待到你把此事的前因后果全部查清之后,再做了断也不迟。”

    何晋衍冷静下来分析完祁念禾这一段话之后,觉得确实在理,感激地望着她。

    “多谢念禾的提议,这番细心考量,实显大国公主风范。”

    何晋衍一声令下,查封文懿伯府、捉拿文懿伯宋毅行及其家眷入狱待审之事,便立刻落实完毕。文懿伯全家包括宋境逸在内,皆被押送入狱。

    次日,何晋衍与祁念禾便按照前一日制定好的计划,分头行动。祁念禾前往宫中求见父皇,为文懿伯求情,为何晋衍的调查争取时间。而何晋衍,动身前往狱中,确认文懿伯一家此刻的状况。

    宋境逸见何晋衍来了,赶紧跑到牢门前,眼眶之中满含泪水地对他求道:

    “慎之兄......不对,是何将军。我父亲他一生忠心耿耿,一心只盼大申昌盛,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行私通叛国之事的。此时绝对另有隐情,我父亲定是被他人陷害栽赃了,在此恳求何将军,可否念在你我二人昔日情谊的份上,明查此事?”

    何晋衍被宋境逸开头的那一句改口,瞬间击垮了内心防线,泪水决堤,紧紧握住了牢门另一侧那人的双手。宋境逸浑身都剧烈地发着抖,让何晋衍心中满是愧疚和悲痛。

    “宁儒兄,我与舒望公主,也认为此事或许另有蹊跷。只是目前通过信件的字迹对比,所确定的嫌疑人的确是文懿伯。根据我朝律法,眼下只能暂且将你们关于此处,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宁儒兄,若此事文懿伯确实是被栽赃陷害了,此时还要将你们一家像犯人一般羁押在此处,我内心愧对于你们,定会将幕后真凶揪出。

    你且让宋老放心,我向你保证,在彻查清楚事件全貌之前,是绝对不会对你们动刑的。还请等我一些时日,彻查这私通之事。”

    何晋衍紧紧攥住宋境逸颤抖着的双手,满含着心痛和歉意地说道。

    “境逸,深深谢过何将军。”宋境逸将双手从何晋衍的手中挣脱开来,面对何晋衍,深深行了一个大礼。久久未起身。

    何晋衍实在不忍心看着挚友的这番举动,转过身去拭泪,心如刀绞。可是此时的他,真的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文懿伯宋毅行被定私通谋逆叛国之罪,真的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