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在末世养人鱼 > 108. 信物
    容岸一口一口细心地喂他吃东西,他把虾都剥好,鱼刺也挑得干干净净,水果切成小块,点心送到唇边,而且他好像还很了解沈长厌,知道他想吃什么。沈长厌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资格让他伺候着吃东西。

    “海底的婚事在后天,这几天我可以陪你逛逛,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容岸只是见不到沈长厌心慌了好久,天天做噩梦,所以提前把他接过来了而已,只要他把人带过来,放在身边,就没有人再能抢走了,婚事厌厌说的算,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期待了好久,想和他一起准备。

    沈长厌对成婚的流程都一无所知,被送到海里来也是今天一早才被通知的,他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也根本没有人会提前告诉他。

    “好。”

    沈长厌第一次吃得这么饱,心情也好了很多,“殿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你对这里不熟悉,我多带你走走,还有——”

    他语气有些低落,“能不能不要叫我殿下,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岸岸。”

    沈长厌顿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觉得他们是因为相爱才成婚的,而不是被迫。

    这样听着也太过亲密,僭越了。但他还是嘴上敷衍着答应了。

    容岸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他待在一起,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和他独处的机会。

    容岸就牵着他出去了,“这里没有外人,不要害怕。”

    容岸想让他一点点适应,不要一下见那么多人,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让那么多人见到他的厌厌。

    “嗯。”

    容岸看着他忽然蹙起眉,伸手把他头上沉重的发冠都摘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轻轻帮他揉额上压出的红印,“下次不戴这么重的了。”

    “没事的,你可以放心走,不会被绊倒的。”这条路容岸覆着眼睛走了很多次,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挪走了,甚至周边看不到一点尖锐的东西,沈长厌发现自己不论站在哪,一伸手就可以扶到东西,就不那么害怕了。

    并且他很快发现原来周围藏着很多引路石,他只要一抬手就会显现钻到他手心,告诉他该往哪走。

    容岸有私心,到寝殿的路带着他走了很多遍,保证他一定能找到,还有到议事殿的路,这样他就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他想得可美了,王宫里所有设计好的引路灵石都会随时把他引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期待自己在议事处理政务时他会来找自己,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王后会想他还很黏他,然后再顺势和他一起回寝殿。

    容岸握着他的手,手指一点一点挤进他的指缝,要和他十指相扣,“这里是连廊,成亲时我带你从这里走过去,就会到寝殿。”

    容岸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他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大到每一处建筑,小到每一件摆设、每一片地毯布料、花瓣颜色,都反复纠结更换,在脑海里反复回想,都要弄成沈长厌最喜欢的。

    准备了这么久,最后还谨慎地要再准备两天。

    沈长厌觉得成亲是今天还是后天都没什么区别,只是走个过场,谁也不会看。

    “你平日会很忙吗?”

    沈长厌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容岸受宠若惊,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感觉停了好久的心脏都在重新疯狂跳动。

    “不忙,你想什么时候见我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我一直在你身边。”

    这宫殿这么大,沈长厌还以为他来了会被丢在一个远远的小院里,和塞壬互不干涉,自己一个人安静待着,死了也没人发现的那种。

    但这么久了容岸只带他去了他的寝殿和他平时会在的地方,根本没说自己应该住哪,看来平时应该是要和他住在一起了?

    好奇怪,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好奇怪,不讨厌、不害怕,甚至第一次见就有种安心和依赖。

    容岸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气,沈长厌扭头寻找是哪里来的气味,容岸直接带着他的手去摸,摸到了一片柔软,他无比熟悉,是花,真的是山茶。

    “是很漂亮的花。”容岸把他手上拿的那朵别到了沈长厌发间。“天界的花树长得更好,我都移下来了。”

    沈长厌还处在海底会出现山茶的震惊中,心底有点柔软,又没那种自信他是为了自己才做了这么多的,毕竟他们又不认识,情谊就更没有了。

    容岸带他逛了好久,沈长厌和他熟悉了些,渐渐地也开始主动和他说话,容岸很开心。

    “抱歉是我耽误你了,以后你再想娶谁我都不会干涉,也不用在意我。”

    这句话说得容岸心死了一下,赶紧解释,“不会的,不会再娶别人了,我只要你。”

    沈长厌没想到人鱼是一夫一妻,和他成了亲就不能再娶别人,心里更加愧疚。

    容岸想等他走累了可以抱他回去,可已经快进寝殿了沈长厌还没累。

    容岸牵着他进去,拉着他坐到床边,“先歇一下,等下会送晚膳过来,先吃点点心。”

    容岸转身就急匆匆地去拿点心,沈长厌坐在床边,摸了摸手底下的床,感觉还是挺大的,应该可以睡两个。

    吃什么东西都是容岸亲手喂,而且容岸很爱喂他吃甜食,喂几口,喝口茶水,沈长厌不知不觉就已经被他照顾习惯了。

    “这里都认识了吗?”

    “认识了。”

    “如果我不在,知道该去哪找我吗?”

    “知道。”

    容岸是跪在他面前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对,想找我的话就扔一块引路石,我立刻就会知道,过来找你。”

    沈长厌忽然笑了,顺口开玩笑道:“原来引路石是给你引路的吗。”

    容岸怔愣住了,盯着沈长厌唇角的那抹笑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好像好久都没见他笑过了。

    这种笑意也染到了容岸脸上,“对,是我怕找不到你。”

    沈长厌就算不想多想,有时候他说的话也透着很难忽视的认真,有时候甚至会想要是他们认识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外袍脱了下来,容岸上手帮他。

    “穿着不舒服吗?”

    “没有,挺合适的。”其实穿着很舒服,而且极其合适,这是他没想到的。

    容岸给他拿了另一身衣服,还自然地上手要给他换,但沈长厌忽然开始躲,“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容岸才意识到厌厌现在还和自己不熟悉,好多事都要慢慢来,让他适应。“那你随时叫我。”

    他说完便起身,声音渐渐远去,沈长厌听到他离开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手里提着拿过来的衣服。

    容岸走了他忽然有种孤单不适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漆黑空旷,只有他一个人的寝殿里。

    原本他已经习惯了,但只和容岸待了这么半天,居然就适应不了那种孤独了。

    但其实容岸根本就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沈长厌的所有动作。

    看着他迷茫地抓着衣服不知道哪边是哪边,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腰带,又找不到繁琐的卡扣,容岸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每呼吸一下就疼一下。

    婚服的尺寸是按他以前的身形做的,但看来还是大了点,因为沈长厌瘦了很多,肩颈更显单薄,又长期不见光,皮肤白得像纸一样。

    紧接着,呼吸一滞,他不敢相信地看到了沈长厌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那些可能是自己摔的,还有一些,手臂上内侧层叠的刀伤,更像是自己划的。

    心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翻涌,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心疼得快死了。

    空旷寂静的室内忽然啪嗒一声轻响,沈长厌已经披上了衣服,以为是衣服上的什么珠子掉了,伸手弯腰下去捡。

    结果手刚伸出去,没摸到地面,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他怔愣了一下。

    “我帮你捡。”

    沈长厌衣服穿得不是很好,容岸仔细帮他整理了一遍,吃过饭后容岸有些事出去,沈长厌很累就先去休息了,他摸到了床里睡到了最里侧,给容岸留出了很多位置,然后又用多余的枕头在两人间分出了一条线,互不干扰。

    容岸回来的时候沈长厌已经睡着了,他把拿来的一堆药放在了桌上,轻手轻脚地进去,看到沈长厌给两人中间划了条线。

    容岸有点哭笑不得,把中间隔着的东西都拿起来丢了,然后把沈长厌往外抱出来了一点,小心地解开他的衣带,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痕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那天晚上他一边给沈长厌涂药一边掉了一地珍珠。

    随后还是搂着他睡的。

    沈长厌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过了,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体都被禁锢着,周围被安心的气息包裹,手试探着伸出去,却被握着重新塞了回去,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

    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容岸怀里,他可能睡相是不太好看吧,现在看不到也不知道睡到哪了。

    容岸迷迷糊糊的,抱着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要起来了吗。”

    “嗯……”沈长厌有点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挪出去,摸着周围的东西起来,容岸立刻握住他的手。

    沈长厌被容岸领着出去玩,他哪都不认识,一直拉着容岸,容岸在跟他聊天,提些有的没的招他说话,甚至逗逗他。

    沈长厌觉得他一点也不像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暴君的样子,其实他到容岸面前的时候就已经不怕他了,短短的时间里就可以和他很熟悉,甚至能开玩笑。

    “明天成亲会紧张吗?”

    “不会。”

    “我好紧张。”

    “你有什么可紧张的。”

    “因为我娶了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啊。”

    沈长厌唇角带上了点笑意,轻轻打了他一下。“乱说。”

    容岸顺势握住他的手,提起来捏捏手腕,“什么时候能吃胖一点啊。”他和沈长厌商量,“以后每天多吃一块桃酥怎么样?”

    “那要看你做得好不好吃了。”

    “保证让你每次都能多吃点。”

    两人在亭子里歇着,沈长厌忽然将腿伸过去,搭在了容岸的尾巴上,“腿酸了。”

    容岸惊喜他居然把腿搭在了自己的尾巴上,像是得到了什么嘉奖一样,高兴地帮他按腿,结果这个时候有侍卫过来,见到王上便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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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厌听到有人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妥,就要把腿收回去,容岸怨恨地瞪了那些不长眼的侍卫一眼,按着沈长厌的腿不让他动。

    他才刚摸到,怎么能就这么收回了。

    “还没按完。”

    那些有眼力见的侍卫见状迅速离开。

    沈长厌忽然想到他不了解海族的规矩,于是问容岸,“我在这里需要遵守什么吗?没人教过我规矩。”

    “有很多,比如——”

    沈长厌认真听着。

    “以后你只能吃我做的东西,而且每天要比前一天吃的多,每天出门去哪要告诉我,不能让我找不到你,受伤或者不舒服必须告诉我,梳发也要我来,每天早上都要我帮你。”

    沈长厌越听越不对劲,这算什么规矩啊?

    容岸慢慢凑到他耳边,“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人走得太近,我才是你的夫君。”

    沈长厌耳根一热,后退了几步。

    “嗯……就这些了?”

    “暂时就这些。”

    沈长厌忽然将手摸到了他的脸上,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鼻梁、眼皮,“那我要记一下,防止认错了。”

    容岸弯下腰,握着他的两只手都放在了自己脸上,沈长厌也知道他们离得很近,心里莫名得紧张,“你是不是长得最好看的。”

    “是。”容岸很遗憾不能用美色勾引他。

    沈长厌将手收回去,“记住了。”

    两人在外面,王宫上下很多侍女守卫,只是在容岸来的时候都恭敬跪着不吭声,沈长厌察觉不到而已,容岸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有多恩爱。

    “那……是你说没别的规矩,我要是闯祸了不能怪我。”

    容岸低头看着沈长厌说话,唇一张一合,好想亲他。

    “不会怪你。”

    “但你要是认错了人,把别人认成我了,我就要罚你。”

    “怎么会认错,摸一下很好认的。”

    “你也不许摸别人。”

    “诶?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没有欺负你,只要你说一句,你要找容岸,找夫君,他们都会来你来找我的,不会找错。”

    两人走走停停已经走了很久,沈长厌感觉到环境越来越陌生,脚步忽然顿住,“殿……”他抿了抿唇,“岸岸,要去哪?”

    容岸听到这声音心软死了,转身双手架住他的手臂,将他抱起来,“抱紧我,不然就要摔了。”

    沈长厌下巴搭在他肩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很信任得姿态,接着容岸就带他向上游,强烈的失重感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更紧张,紧缩到容岸颈窝,容岸手还在他背上轻柔安抚。

    失重和眩晕终于停止,容岸还是没有松开他,就着这个抱着的姿势继续往前走,殿门被打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

    沈长厌已经察觉到了,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但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可是海里啊。

    容岸不舍地将他放下来,沈长厌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手伸出去摸到桌椅、石柱、摆件……都是熟悉的东西,而且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摸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你的家搬下来了,就不回天上了好不好?”

    “都是你做的?”

    他想都没想,手就摸到了桌沿摆着的花瓶,再往上摸,摸到了一枝新鲜盛放的山茶。

    忽然有一种不知来由的情绪占据了内心,他想知道那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到。

    “如果你觉得在这里住更舒服,那就住在这里。”

    “你会陪我吗?”

    “会。”

    傍晚沈长厌和容岸待在寝殿的院子外,沈长厌趴在午睡的小榻上,伸手就能摸到莲花池里的水。

    空中有成朵的花飘下来,落了满身,他能听到潺潺水声,沈长厌身子往水边挪了挪,手伸进水里找在里面的容岸。

    “岸岸……”

    他伸进水里的时候,容岸在水里仗着他感觉不到,偷偷亲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抓着他的手出来了。

    “明日会有人来接你,我们成婚。”

    这场几乎人人各怀鬼胎的亲事是容岸一个人默默期待了好久的,终于要来了。

    “你现在要走了吗?”

    容岸也很不舍,但只要等一个晚上,他们就永远也不用分开了。

    沈长厌手腕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这个给你。”

    沈长厌摸了摸,只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发现那应该是一个玉镯。

    “不要摘好不好?”

    “这是定亲信物?”

    “你觉得是就是。”

    容岸走后,沈长厌回到寝殿里,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是很不愿意待在那个空旷的大殿里的。

    当晚他就坠入了梦魇,是师尊在给他传信,催促他在明日用那把匕首杀了容岸,必须尽快杀了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这才是他和海族结亲的目的,是□□三界的唯一方法。

    他半夜惊醒,喘着气,面色苍白如纸,摸到了枕边放着的那把嵌着太阳石的锋利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