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岸!看上面!马上就可以出去了!!我去挡住走尸,你去打开出口!”
脚下的一切震颤不休,眼前那道沉重的铁门周边拴着无数锁链,在两个奄奄一息,极近绝望崩溃的人眼里就像是一道曙光,终于降临的希望。
终于……终于……
最后凭着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力量朝着那道门走去。
一路上周围是堆积的历代失败的白骨,余光满是刺目的火光,空气中炽热的气息吸进肺里,浑身像被火烧一样痛苦。
在碎骨沉渊历练的这段时间每时每刻都处在命悬一线,随时可能殒命的恐惧中,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现在出口就在眼前,除了逃出去根本想不到别的。
谁也没想到,这道门会在最后,在他们两者之间选出最后的胜者,最终继承塞壬之位的人。
容岸忍着尾巴被灼烧的剧痛飞跃上去,双手触碰到大门的瞬间就被烫得血肉模糊。
“容岸!快!!”
容砚在后面挡着扑过来的走尸,身上也被抓出了血淋淋的伤口,还在急切地催促着。
容岸用尾巴抵住门,鳞片瞬间被火烤得焦黑,一片一片和血肉粘连在了一起,他死咬着牙,额角爆出青筋,将门猛地掀开!
眼前白光乍亮,冷风扑面而来,将全身的炽热瞬间熄灭。
后面的容砚同时也感受到了大门打开的动静,在容岸撑着抵住门的时候,猝然转身朝着容岸这边冲过来。
走尸瞬间失去了阻拦潮水一般朝着这边奔涌。
容砚飞身朝着那片白光而去,越过容岸先一步跃了进去。
容岸见他进去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难挡住门,就在门缓缓关闭的间隙挤进去,刚一前进却骤然剧痛,身体被死死扯住,再难前进半分。
他回头看到后面的走尸已经冲到了跟前,猛地一下咬住了他的手臂。
他看着门缓缓关闭,如果他现在不能逃出去就完了……他完全没有再打开一次的力气了。
门外的白光越来越短,他甚至来不及想,猛地上前,生生扯断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四溅,他从最后那点缝隙中窜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所有的疼痛、疲惫终于后知后觉的地涌上来了,他躺着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逆着光可以看到面前站立着一个人影。
他看着那道影子,眯着眼,下意识唤了一声,“哥……”
声音沙哑得根本应不清他说得是什么,他说出这一个字后就闭上眼昏过去了。
根本没有看到容砚站在他面前,手握得指尖泛白,青筋暴起,双眼猩红,里面满是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
容岸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剧痛,血液好像没有止境地向外流,他似乎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周围都是压抑的血腥味。
他以为自己再醒来会是在王宫,可现在好像还是在古楼里,身上的伤也都没有被包扎过。
“哥……?”
他嘶哑出声,空旷的密室里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心急,身体稍微动一下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捆住了锁链。
脖子上也打了一个铁环拴着一条链子。
他使用灵力也没办法挣脱,于是才发现这些锁链是什么。
这是专门用来给犯人的,只会用在人鱼族的叛徒身上,用来压制灵力,并且在这过程中逐步毁掉全身经脉,将罪人一点点变成一个废人。
有资格将他关押在牢房,并且动用最高刑罚的人,只有拥有最高权力的塞壬。
容砚已经继承了海洋之主的位置?
难道……
他完全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和容砚就算关系淡泊,但是一起从碎骨沉渊里出来,他根本不敢想,自己的亲哥哥居然用这种方法,抢夺塞壬的位置。
这么想着,厚重的铁门外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精神瞬间紧绷,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
推开门的是容砚。
和容岸截然相反,他身上的伤已经尽数被抚平,原本暗淡的鳞片重新焕发出光彩,周身萦绕着海潮般磅礴的本源力量,那双眼睛里满是戾气和嘲讽。
通过碎骨沉渊的考验,他已经夺得了无上权柄。
“哥……”
容砚靠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唇角扯出一抹笑,“弟弟。”
“放我出去。”容岸显然是已经明白过来了,但还是处于怀疑和不敢相信的中间。
容砚勾了勾唇,“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放你出去。”
“现在。”
容砚将他被血黏在肩上的头发拨到后面,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似乎很愉悦。
“你和我都是王族血脉,但是塞壬呢,只能有一个。”
“既然海洋选择了你,我不会和你抢。”
容砚原本带着笑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翻涌着浓重的阴鸷。
这句话在某些地方刺痛了他,他忽然一把掐住容岸的脖子,“我怕你和我抢吗?!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容岸面色苍白,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很不容易。
“海洋选择谁算个屁,塞壬的位置早就已经被定好了,那我进碎骨沉渊还有什么意义!?我们两个人都去了,都经过九死一生,受的苦谁也不比谁少!最后继位的人也应该是最强的那个。”
当他拖着一身伤出来,看见古楼中央的海龙鳞甲上,容岸的名字在上面熠熠闪光,瞬间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一样。
海龙鳞甲传达海洋的命令,所以海洋之主的选择根本不是王族血脉通过试炼,再决斗选出强者,而是从出生就定好的。
只等着容岸通过试炼,再将位置传给他。
那他算什么?他殚精竭虑,遍体鳞伤,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他从诞生就没有意义!!
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陪衬,还傻乎乎地拼尽全力博取一个不存在的机会!!
“你现在有继位的资格吗?我现在是海洋之主,你是阶下囚,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抵在容岸的皮肤上,从锁骨中央开始,一点一点向下滑,向深处刺,缓缓将他胸前开出了一道裂口。
容岸咬着牙,额头一滴一滴冒出冷汗,恶狠狠地瞪着容砚。
容砚猛地将刀拔出来,瞬间刺进了容岸的尾巴。
尖锐刺耳的惨叫声穿透耳膜,他用刀一点一点向下剖,惨叫声嘶哑恐怖,阵阵不停。
随后竟然生生剖出了一条筋。
“我要你永远在这里待着,待一辈子。”
他倒是要看看,被他折磨囚禁,满腹怨恨戾气,阴沟老鼠一般的人到底还配不配掌管海洋,那时候海龙鳞甲上的名字会不会更改。
从此容岸再没有见过光,漆黑的地牢里不分昼夜,重复着被折磨,身体再缓慢恢复,再被残害,新伤叠着旧伤,伤口溃烂生虫,鳞片片片脱落。
有时候他一时兴起能把容岸的肉片片割下来,再看着它们重新生长,或者将他的尾巴从尖端砍断,再粗暴地用针线歪扭缝上。
反抗的锐气被一点点磨去,理智逐渐被磨灭,精神也日渐狂躁,好像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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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训成一个疯子野兽。
阴郁的戾气影响了整个古楼,从下层开始一层一层都充斥着这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容砚越发满意,他渐渐开始享受将容岸训成疯子的过程。
似乎这样就可以抚平自己的不甘,可以证明海洋的选择是错的。
你看,他现在变成什么了,这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连爬上塞任的位置都不配。
但是没过多久就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有些腻了。
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让他有些苦恼。
直到他看到天界送来的一副画像,那是玄帝为了和海族交好,准备派过来的一个来商谈的使者。
他看着那幅画像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烈,一瞬间有了更妙的主意。
地牢里,沉重的玄铁镣铐刺穿容岸的肩头,稍微动一下镣铐便深深地拷进去,尾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眼眸蒙着一层灰。
他已经被剧痛折磨得麻木,心也被戾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任何一丝光明的想法都消失殆尽,心理极度扭曲。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他要被困在这里连一点光都见不到?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痛苦?
他想死,好想死……想带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起死,所有人都不配活着。
他要把容砚生吞活剥了。
“弟弟,你在这里待久了是不是也挺无聊的?我带东西来给你解解闷啊。”容砚轻快地声音幽幽响起。
容岸双眼无神,看都没看他一眼,容砚也不恼,就背着手在他面前自说自话。
“好好珍惜吧,说不定这也是你这辈子能看见的唯一的好东西了,还确定不看吗?”
“你是不是还没去过天界?”
他说着就将手里的画卷拿到前面,单手展开。
容岸根本不知道也没心情猜他要玩什么恶心的东西,连一眼都没给他。
他垂着眼,就算是被更过分的折磨也不愿意让他如意。
那张画在他面前举着,他也根本没有想看的意思,就是额间有血滴落,滴到眼里,他眨了下眼,抬眼的刹那余光就瞥到了。
就是这一眼,呼吸骤然止住。
他怔怔望着,心脏仿佛被一股力量狠狠攫住,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那张画上是一个身穿白衣,提着山茶提灯的人,广袖垂落,长发挽起,簪了一朵白山茶。
灯火晕开暖光,衬得他眉眼绝美而清冷淡漠,仅仅是一个侧身,就让整幅画卷美得不真实。
清冷、温柔、遥远、不可亵渎。
容砚才是真的会拿捏人心,知道该怎么将人逼疯,从身到心的折磨人。
身处沉沉的黑暗中,猝然见到美好的东西,对比惨烈,让他看清自己有多不配多肮脏丑恶。
容砚看见他失神的反应大为满意,却还觉得不够,想要再添一把火。
“听说是玄帝的小徒弟,长相貌美,性格温柔,心怀苍生,常常到凡间救助百姓,而且不论善恶美丑,怜爱世人。”
“真是明月一般的人儿啊。”
容岸眼神一暗,忽然猛地伸手狠狠刺穿了容砚的肩膀,瞬间鲜血直流。
容砚满脸震惊,他根本没想到容岸会出手,看着他阴沉的眼睛,这还是他变得麻木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激烈的情绪,竟然还会动手。
没想到这幅画对他的刺激竟然这么大。
容岸只是觉得,从容砚嘴里说出来是玷污了画上的人。
让他控制不住地暴怒。
容砚捂着肩膀邪笑了一声,恶声恶气道:“你喜欢他吗,要不要我带你去见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