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感受不到疼痛但他还是觉得很难受,仿佛胃里有东西在翻搅,头痛欲裂,摔到地上的时候五脏六腑都要摔出来了。
他缓了一会儿,眼前发晕,好不容易适应过来了以后立刻看向四周。
他以为自己会出现在地牢,但发现四周没有那么昏暗。
这似乎是海边,海浪汹涌,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咸,狂风将声音吹散,海水逐渐朝着岸边压过,企图吞噬陆地,一切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他焦急地四处寻找,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一个跪着的身影。
心头涌起不安,踉跄着跑过去,祈祷容岸可以再坚持一下,自己不要来得太晚。
跑到近处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希望在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四肢骤然失去了力气。
看到容岸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雾,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被幻境中的痛苦麻痹了。
来晚了……
他看到容岸抱着一具尸体痛哭,不停地说对不起。
手上鲜血淋漓,海浪一点点打上来,将大片海水染得血红。
“我错了……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想到。”
“我、我……”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再杀我一次也没关系的……”
他看到容岸抱着自己的尸体。
他大脑一片空白,曾经所有的预设在一瞬间崩塌,茫然错愕。
不敢相信,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眼前的场景会是这样的。
最痛苦的记忆难道不应该是地牢里那些让他产生执念,命格更改的时刻吗。
反而是另一件事。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不可能的啊,他亲眼看到了那时候的容岸执念有多强,有什么能盖过去呢。
为什么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会比被囚禁的那段时光还要痛,让他痛到短短时间就已经失去理智。
“岸岸!!”
沈长厌已经冲到了他跟前,踉跄了一下直直扑到地上,再爬起来抓住他的双臂,但是容岸只低着头,眼神空洞灰暗,绝望失神,已经看不见别的了。
“岸岸!容岸!快醒醒!!我还在……我还在呢!!”
他上去抱住容岸,声音有些发颤,“你看看我……”
容岸迟迟不动,身体逐渐发僵,沈长厌甚至变得急躁,开始推他,上手打他,“你才是不要我了……!!”
如果他能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再早一点说不定还有的救……
“都怪我。”
他眼眶发红,鼻头发酸,感觉到这么无助,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潮水一般冲上来。
他甚至没有想到假如容岸死了自己会有这么得痛彻心扉,他没有过这种假设。
从醒来以后容岸就一直陪着他,他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他就很喜欢,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一点也不陌生,后来就算他有各种不好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
他怎么会离开我呢。
那样他就……他就又会变成一个人。
被所有亲近信任的人忽然抛弃,一个人面对一切的感觉。
崩溃的情绪瞬间决堤。
“岸岸……我不想一个人了……”
广阔海洋的尽头,天与海的分割线逐渐模糊,向上空散成斑斓的色块,逐渐向着两人所在的地方席卷,眼前的一切模糊成一片。
沈长厌抱紧容岸,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逐渐散成光点。
双手的位置很快就被海风吹散,混进身边的碎片里。
他一时间茫然无措,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消失了,因为这里的他即将要出现在容岸的记忆里了,他自己也要想起这段被遗忘的事情。
因为他魂魄的出现影响了容岸的潜意识,让他想起了剩下的,有关自己的记忆。
这说明容岸现在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还有一线希望。
他最后用力抱了一下容岸,“我也要走了。”他闭上眼祈祷,“希望我给你带来的能有……能有一点美好的吧。”
“一点也行。”
整个脆弱单薄的身体瞬间散成无数光点,混进空中,最后消失无踪,再难寻找。
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容岸灰暗的眼神恢复了点光亮,映出了一点人影。
然后无意识地缓缓抬手,摸到了自己脸上滴落的温热的水。
他自己也随着整个世界的崩塌逐渐模糊。
·
东一区被注入了AX试剂的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显而易见的变得越来越狂躁,但是却对傅怀谨绝对忠诚,很快就联合军事联盟组成了强大的军队,在联合国会议上傅怀谨凭借着这些力量吞并了余下几个大区,剩下的小城也抢着表忠心投靠。
傅怀谨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刚开始那些不服他的小城几乎都在一夜之间被铲除干净。
所以人人自危,没人敢反驳他的所有提议。
国际联盟谈判桌上的硝烟味越来越重,剩下的几个还没有被吞并的大区投靠了威尔斯,现在只有威尔斯的西二区能和他对峙,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
“这次东三区又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调动武装赶尽杀绝?!我看你是疯了吧?!!”
桌上的纸被他发泄一般扔得漫天飞舞,其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掺和进这两个首领之间的斗争。
纸张漫天飞舞间,傅怀谨态度从容不迫,单手托着下颌,带着皮质手套的两指间夹着一管血红色的试剂,随意地晃荡,玻璃管外壁上贴着一串英文字母。
AscensionX
觉醒人体内的X因子
“东三区私自研发生产军火。”
威尔斯气得捏紧了手底下垫着的纸,“异种迁徙到了东三区,他们只是为了自保!!”
他毫不留情地把纸揉成一团朝着傅怀谨丢去,一瞬间把桌上的其它人都吓得站起来了。
“威尔斯!请你保持纪律!”
“你闭嘴!”
幸好纸团没有真的砸到傅怀谨,而是掉在了地上。
他眼神暗了暗,划过一丝狠戾,每次他出现这种眼神的时候都有小城要倒大霉。
但是威尔斯看到这眼神却有种心底发凉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傅怀谨变得不太一样。
生物进化,异种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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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吃不饱饭,人类本应该站在统一战线合力找办法生存延续,他为什么要跃跃欲试地挑起战争?
他中了什么邪了?还是权力的滋味已经把他给腐蚀了?
还有那个不知来历的试剂。
果然傅怀谨已经忍他到极限了。
要不是威尔斯掌握的军火太强,他现在还没办法动他,不然他第一个就想把这个碍事的人除掉。
但是不用忍多久了。
他知道威尔斯那边食物极度短缺,不少人饿死,也正因为这事到处想办法。
傅怀谨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周围对着威尔斯指指点点的声音瞬间消失,静了下来。
“先生,东一区的异能者白月溪被你抓走了吧?”
威尔斯听后身体猛地僵在原地,看着傅怀谨,蓝色的眼睛好像打磨过的冷玻璃,寒冷得看不见一丝波澜。
等着傅怀谨静静开口,“绑架是不是也违反了联盟条例呢?”
威尔斯咬紧了后槽牙。
我他妈的上帝啊,这个不要脸的人居然现在好意思和他提这个被当成废纸的条例。
威尔斯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不要脸。
真想一炮轰了他。
“哦,你在说什么,白约细?抱歉我中文不太好。”
傅怀谨眉头抽了抽,脸一瞬间黑了。
“这个人是我们的关键科研者,威尔斯先生还是尽快将他送回来。”
他向后一靠坐进椅子里,“我听不明白。”
他就把人压着,傅怀谨也不可能派人来劫走。
现在城里食物短缺,听说白月溪是植物系异能者才把他绑过去种地,但他根本没办法支撑这么大的供给,还得想办法。
“这样吧,我们交换,你把沈长厌给我,我把白月溪换给你怎么样?”
众人都记得这个人,第一个种出粮食,但跟后来孟然、白月溪也能种出粮食、甚至孟然研发出了AX试剂比起来,他的贡献就显得没那么特殊了。
傅怀谨眉头一蹙,“威尔斯先生有所不知,他早就已经从我这离开了,自己建了一个安全区,只是还没有加入国际联盟。”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什么?!”
“怎么可能??”他们都开始控制不住地窃窃私语。
“安全区是他一个人说建就能建的吗?不是闹着玩吗?他怎么屏蔽异种?”
“可能是运气好找到了有屏蔽磁场的城市。”
“那物资、粮食呢?”
“可能用原本城市剩下的。”
“我想这样的坚持不了多久。”
傅怀谨再次开口:“人口主要来源于救济各安全区逃出来或者回不去的难民。”
众人听了都是满脸鄙夷,根本没人放在眼里,“这算什么……”
但是威尔斯听了就不是那么回事。
沈长厌自己建了安全区?!还想把沈长厌接到自己这呢!现在晚了一步可怎么办!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我可以把他城市的具体位置给你。”
威尔斯看向他,眼神发沉,“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