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厌陷在梦魇里,容岸却是先醒的,他看到沈长厌一直在往他的怀里钻,看起来很没安全感。
把他的头发拨开甚至发现他在哭,容岸赶紧把他抱到身上轻晃,“怎么了宝贝?做噩梦了是不是?”
一边轻声哄,一边小心帮他擦眼泪。
沈长厌哭得喘不上气,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手还一直紧紧攥着容岸的胳膊。
容岸给他倒了杯水,“厌厌?喝点水好吗?”
沈长厌闭着眼,哭得眼皮红红的,唇也是抿成一个委屈的弧度,一抽一抽的,连在梦里也知道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哭,所以把脸拼命盖住,可招人心疼了。
沈长厌醒了,刚睁开的时候瞳孔还是涣散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恢复过来,眨眨眼看到了正抱着他的容岸。
他又开始盯着容岸看,蹙着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容岸的脸也在他手心蹭蹭。
那个梦太不对劲了,他在梦里也不可能一点主动权都没有,情感又是那么极端割裂,就连醒过来都在被那种情绪影响,说不清楚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
那根本就是过去循环发生过的事,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以后还会走到这种地步吗?
不行……不要……
他这个时候思维还是混乱的。
直到有微凉的水顺着唇缝流进去他才回过神来。
接着捧过水杯喝下去。
容岸像是怕吓到他,连声音都放得很轻,“不怕不怕,做噩梦了吗?”
沈长厌喉间还有点哽咽,说不出话来,就被容岸抱着轻晃,像哄小孩一样。
顿时那些浓烈的情绪都消减下去了一些,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你肯定很擅长哄小孩。”
容岸动作一停,小孩?
如果我们有孩子……
小孩应该扔到海里去学习独立,厌厌本来身体就不好,更需要非常用心的照料。
沈长厌见他开始发呆,开始抓着他的头发玩,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蹙着眉环顾了一圈,然后跪了起来。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起身走下床,赤着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最后到了墙角放着的那个恒温玻璃箱前。
那三颗蛇蛋被他放到这里养了。
他跪在前面,认真看里面破碎的壳,一小片一小片堆在底端,视线往旁边移,一条晶莹剔透的白色小蛇盘在一边,紧接着还有一条黑色的,一条青色的。
容岸挤在沈长厌旁边,“它们为什么颜色不一样,不是一个父亲吗?”
“别乱说,人家就是这样的。”
容岸看着沈长厌亮亮的眼睛,好奇问道:“你喜欢蛇宝宝吗?”
沈长厌:“好可爱的。”
容岸有点不高兴了,“明明很丑,比人鱼丑多了。”
沈长厌笑了一下,开玩笑道:“是比你差远了,你生的一定很好看。”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句话有歧义。
果然容岸就接上话了,“但是我心疼你,不要你生这么多。”
沈长厌无语怼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就知道容岸给点理由就会瞎想。
他这个时候忽然好奇了,“那你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我是大海孕育的,化形态的时候是一颗漂亮的珍珠呀,吸收了足够的灵力可以时不时变成人鱼或者普通的小鱼。”
“原来能变化成很多种形态就是化形态吗。”
“对,初态的时候就稳定了。”
“那成年态呢?”
容岸笑了一下,“成年态需要伴侣度过发情期呀。”
容岸就是对他说的,沈长厌故意当没听见,和自己没关系。
但是容岸知道沈长厌到时候一定会心软的。
·
这段时间沈长厌又加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饲养三条小蛇。
他本来就喜欢小动物,更别说是幼崽,几乎每天都在围着这几只小蛇转。
容岸对此意见非常大。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三只小小的蛇像是绳子一样缠在沈长厌的手臂和脖子上,被容岸黑着脸一个一个摘下来,忍着才没给丢掉。
但是摘下来以后还是会爬上去,它们和沈长厌很亲,不管到哪都会缠在身上出去。
如果不是因为它们是幼崽,容岸早就受不了他这样和别的异种频繁亲密的接触了。
“你说这么小的蛇会有意识吗?再长大一点会记得我吗?”
“会的。”
“会离不开你。”
异种幼崽越强大进化出人类身体的速度就越快,所以没过多久沈长厌再次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门口三个圆乎乎的小孩眨着眼睛仰头看着他。
沈长厌当时没反应过来,大脑宕机了一瞬,接着就蹲下身平视着这三个小孩。
“你是白色的,你是青色的,你是黑色的。”
他这个时候心已经快被萌死了。
摸了摸脸,摸了摸头,软乎乎的像糯米团子一样,但是摸了一个另外两个就不乐意了,还得给每个人都摸一遍。
沈长厌领着他们去楼下的衣帽间,给每个人都换上了之前就定做好的衣服。
他们都在乖乖的排队等着,好在衣服的型号正好,每人穿上了小衣服还挎上了一个黄色的小包和毛绒帽子,小包里每人都放了一片叶子。
小孩眨着大眼睛看着沈长厌,然后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妈妈。”
“不是妈妈,是哥哥。”
“妈妈,肚子饿。”
“是哥哥。”
然后三个小团子都一起过来抱住了他。
“好吧,领你们出去吃东西。”
沈长厌领着三个可爱的小孩,路上所有人都投来各异的目光,谁知道厌哥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领养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路过一家鱼摊,小白直接蹲在一边上手就伸了进去,抓出了一条就往嘴里放,整条塞进了嘴里。
沈长厌眼疾手快立刻跑过去,一手在他嘴旁接着,一手拍他的后背。
“不能吃!!这是生的!”
“快吐出来!”
沈长厌抓着鱼尾把那条鱼从小白嘴里拽了出来,然后认真教训。
“不能乱吃东西知不知道。”
小蛇看看沈长厌又看看那条新鲜的鱼,眼里都是好奇的求知欲,“为什么不能呢。”
沈长厌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野生的蛇吃的都是生肉,但是他怎么都觉得进化出了人的身体就不要再吃生的了啊,吃坏了怎么办。
“因为容易吃坏肚子,而且不好吃。”
沈长厌转头跟老板把他吃过的那条鱼买下来,又多买了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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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旁边几个小蛇乖乖帮他提东西。
“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老板一边结账一边好奇问道:“厌哥这几个孩子是……?”
“是我妈妈!”
童言无忌,一句话说出来方圆百里都寂静了,只听砰一声,一个篮子重重摔在地上,沈长厌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厌,你……”
烬天神色复杂,脸色可以用十分难看来形容。
别人都是开开玩笑,只有他和容岸知道,万灵神能孕育生灵的体质是真的能生,只是不太容易。
所以千年前容岸才非得要他。
他一瞬间脑子里转过了无数想法,面上不显,但是手臂上已经爆出了青筋。
沈长厌无奈道:“不是,这是我领养的。”
听到这里烬天才缓缓松懈下来。
“这样啊。”
沈长厌对着几个莫名陷入警惕躲在他身后的小团子道:“这是我的师兄,烬天叔叔。”
尽管烬天面容无比和善,那几个小团子还是对他莫名防备,躲在沈长厌身后。
“哈哈,他们有点怕人。”
“没事。”烬天像是很喜欢他们,蹲在前面张开手,“来叔叔这边,我这里有糖。”
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烬天,但是能感觉到沈长厌很喜欢他,所以态度有点慢慢松动。
沈长厌:“去吧。”
于是他们几个就一个接一个的过去了,像雪团子一样粘在人家身上,被喂几颗糖就完全不怕生了。
烬天满面笑容,“我帮你带他们去吃东西,后山那边有事找你,你先去看看吧。”
沈长厌也放心交给他,所以过去叮嘱了两句,“不能给叔叔添麻烦,不能乱吃东西。”
他赶去后山的时候正好撞见路边一人一熊在打架。
那个人对着像巨大毛毯一样瘫在地上的熊又是拉又是拖,奈何对方太重了,“你这个不守信用的!!”
“我给你当牛做马了三天,我们说好了的,你帮我搬东西!你怎么这么懒呢你!”
那只大熊被人类疯狂重击,并且懒得回手,就平摊在地上半阖着眼,看起来累极了。
沈长厌看到了赶紧过去拉开他们,“怎么了怎么了?”
“有什么事好好说。”
男人愤愤不平,“这个家伙不守信用,说好了给它当牛做马三天,它帮我搬家,它现在在这装死!”
沈长厌转头看向那个平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状态的熊,于是走过去。
“是这样吗?”
男人站在沈长厌身后,“对!”
那只熊看见沈长厌就不装死了,起身低头驮着背坐在地上,像个刚睡醒的老头一样眨了眨眼。
沈长厌:“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就这么辜负人家的信任吗?答应了就要负责啊。”
它像是终于知道了自己错误,头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快埋进土里了。
“去道歉。”
它终于费力站起来,对着那个人类沉沉低头,然后跟那个人手拉手,领着他离开。
这边刚完事儿,腰上的叶子玉牌又是一阵金光闪烁,紧接着就呼唤他去了下一个地点。
当他看到苏北拿着一把刀,乐言和林许阳在旁边死命拦着,一只野猪在勤勤恳恳填树坑的时候,眉头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