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鱼趁着塞壬醒来之前带领着沈长厌像是寻宝一样在这座华丽的殿堂里穿梭,最后停在了一处拐角,柔软的触手拍拍墙壁。
沈长厌歪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小章鱼示意他把这面墙打开,但这是堵墙啊,怎么能打开呢。
见小章鱼坚定的要求他把墙打开,沈长厌叹了口气,象征性的推了推墙壁。
本来也没认真推,就是想向他展示自己无能为力,却没想到这一推忽然传来咔哒一声,沈长厌顿了一下,发现这里居然是真的能推开的。
沉重的墙面向里侧缓缓打开,用不了多少力气,门打开以后小章鱼就自觉抵住门,用另外几只触手向里招,想让沈长厌进去。
里面是一个漆黑的空间,地上散落着一些衣物,散落的衣物堆成了一个小窝,小窝的中间放着一个贝壳做的漂亮盒子。
沈长厌看向那个完成任务一样骄傲挡着门的章鱼,“这是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吗?”
他心像是被攥了一下,缓步走进去,借着石缝间微弱的荧光看到墙壁上有很多不明意味的刻痕,像是爪子刻上去的。
拎起中间堆着的那些衣服,其中夹杂着的几颗珍珠蹦落下来,发出脆响。
这些衣服款式都和自己穿着的很相像,明显是人类的衣服,难道这里是用来关人类的禁室吗?不听话就会被他关在这里?
他握着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时候小章鱼忽然指指衣堆中央的那个小盒子,在示意沈长厌打开。
沈长厌拿在手里打开了,可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他一下子呆愣住了,一时思考不过来。
绒布上静静躺着好多藤蔓圈成的小圆圈,一枚枚像戒指一样整整齐齐摆在上面,他不由自主地拿出一枚来放到手心,这不是和自己给容岸的那枚一模一样吗?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他无比确定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做出这样的藤蔓戒指。
他大脑彻底乱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章鱼见他这样子好像更着急了。
“什么意思。”
“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失忆了吗?这里是他曾经关我的地方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背蔓延上来,一时间浑身发冷。
如果沈长厌有一天真的惹怒了容岸,那容岸有能力让沈长厌失忆,再重新带到海底来关押,私自操控他的记忆、意识、放在手心玩弄,甚至囚禁一生,并让自己完全没办法意识到这件事。
他就是这样做的吗?
被放在这样一个无人能踏足的深海,孤立无援,不可能出去,恐惧像一片阴影笼罩着他,一些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
反正沈长厌不会死,死后还会失去记忆重新从土里爬出来。
身后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沈长厌被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盒子不小心从手上滑落,掉下去,却没有听到声音,一条尾巴从后面卷住了盒子小心收起来。
沈长厌看着容岸美丽到非人境界的脸,有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厌厌来这里做什么呢?回去睡觉吧。”
容岸的神色也变得很怪异,强行把沈长厌带出了这个房间。
怎么会被厌厌发现这里。
沈长厌一言不发,但是容岸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怀里的人身体僵着,还在细微的颤抖。心里有种难言的不安。
等容岸抱着沈长厌走后,一直躲藏起来的小章鱼才从墙缝里缓慢钻出来,他又一路跋山涉水爬回了池子里,一点一点爬下去,刚进入水里旁边便游来了一条大章鱼,伸出手猛地抽了一下它的脑壳。
“噗噗噗?”(你去干什么坏事了?)
小章鱼骄傲地抬起头,用触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噗。”(我干了好事。)
“噗噗。”(小人类说塞壬欺负他,所以我把小人类之前用来教训塞壬的禁室藏在哪里告诉他了。)
(以前塞壬惹他生气总是会被关在那里反省。)
大章鱼的眼睛眨动两下,忽然用触手卷着小章鱼迅速逃跑了,有多远跑多远。
沈长厌从那以后再没提过要离开的事,容岸虽然很庆幸,但是他渐渐能明显感觉到沈长厌的不对。
不能忽视的是,厌厌真的在海里住不惯。
这两天经常半夜醒来,发现他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水池边,最后一次是容岸找到沈长厌的时候吓到了他,身子一晃差点掉进了水里。
容岸止不住的后怕,生怕下次自己没找到他,或者来晚了,他就已经掉进水里了,他的爱人这么脆弱。
于是沈长厌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减,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容岸不论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堆给他他都提不起兴趣,只能看着他越来越消沉。
他哪里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养不好呢?
容岸晚上怕沈长厌再次醒来所以不太敢睡,看着沈长厌安静熟睡的样子轻轻戳戳他的脸,“为什么不开心,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呢?”
是自己晚上消耗了厌厌太多体力导致他平时没精神的吗?
可是他现在看着沈长厌熟睡的样子,紧闭着红润的唇,一下子忘了自己在思考什么了,低头要吻下去。
结果沈长厌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容岸很快就抱了上来,改为吻他的后颈。
沈长厌眼皮颤了颤,这个亲昵的动作却让沈长厌感觉自己的动脉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的牙尖下。
“心跳快了,厌厌做噩梦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更害怕了,接着思想被强大的力量入侵控制,让他渐渐沉入美好的幻梦。
容岸往往在催眠了沈长厌后离开禁殿,凭借强有力的尾巴穿梭深海沉入海底禁区。
漆黑海沟光芒彻底消失,来到了一片死寂的深渊,海水不再流动,水变得比铅还重,容岸面前是比海水更深的颜色,他游过去,在石壁上敲了敲。
安静了一会儿,在他准备再次敲敲的时候,瞬间地动山摇,眼前的石壁晃动,张开了一双黄色的竖瞳双眼,上古符文一点点亮起,映亮了无数坚硬的鳞片,原来那根本不是石壁,而是一个足足有一条山脉大小的深海巨兽,海龙。
“克拉肯。”
呼吸之间搅动整个海洋系统,只轻轻一翻身便可让海洋倾覆陆地。
沉睡在海底深处的远古巨兽。
海洋里年纪最大,最博学的生物,是一位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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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的博士。
容岸站在它面前,一只手拿着大贝壳,另一只拿着珊瑚做的笔。
“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巨大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塞壬千里迢迢来将他唤醒,一定是出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才想到要来请教它。
容岸一边拿珊瑚笔记录,一边认真问道:“我的人类老婆每天不开心是什么原因?”
大眼睛眨了一下,大大的脑袋浮现出困惑,吐了一片泡泡,却没有回答。
容岸着急听它的见解,游过去抱着它的眼睛道:“为什么啊?”
海龙被弄得烦了,眨一下眼睛把他眨出去,鳞片上的符咒有规律地亮一下灭一下,容岸看见了赶紧在贝壳上记录。
“哦哦,因为我对伴侣不够温柔,没有给予他足够的陪伴。”
“人类需要吃喜欢的食物,漂亮的衣服,需要同伴,不喜欢生活在海里……”
“我需要再给他带来一个人类同伴吗?”
那这样他和厌厌的二人世界就没了,不行。
“人类需要自由、尊严和财富,否则会出现一种名为抑郁的病情。”
写到这里的时候容岸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指情绪低落,沉默寡言,对任何事物提不起兴趣,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珊瑚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容岸石化在原地,这和厌厌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厌厌生病了。
容岸手抖得拿不住东西,手心全是冷汗,焦虑地游来游去,在周围掀起一大片气泡。
最后用力搓了搓脸,坐在一边郁闷沮丧。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回到这里怎么会生病了。
他真的没把老婆养好,养坏了,怎么办??
他立刻起来游到海龙面前用力拍那只眼睛,“怎么办啊?!”
“我想让他像以前一样对我笑,主动吻我,舔我的尾巴。”
海龙闭上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成体统的事。
“给他他想要的。”
“他想要离开我,不允许!”
容岸差点跟海龙吵起来,最后游了回去。
而另一边沈长厌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一时间有点懵。
面前是一条长相妖媚的人鱼,身上挂满珍珠宝石,甩着红色的尾巴在他面前晃,身后还跟着一众海族侍卫。
“你好。”
那条人鱼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着沈长厌,以一条人鱼的视角来说,这个人类长的是真踏马好看,好看到看一眼就想和他做。
怪不得王会被他迷成那样。
嫉妒的烈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但是真的好喜欢啊,他长了一张人鱼看一眼就想占有的脸,和身体。
这身体脱了衣服会有多好看。
沈长厌自己看不到,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鱼都能看到他脊背后大片的妖艳鱼纹,看得连人鱼都脸红,塞壬居然这么变态。
沈长厌还是第一次看见除容岸以外的人鱼,很新奇,看着这个架势好像是塞壬的宠妃跑来教训自己这个来历不明勾引塞壬的人类。
不知道人鱼是不是一夫一妻制。
“你真漂亮。”沈长厌微笑着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