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人鱼一听,瞬间浑身僵硬住了,双手抱臂,很快耳根浮起一层红晕。
他是塞壬统治下最古老强大家族的后代,最是尊贵,应该是他和塞壬结为伴侣孕育后代,可塞壬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其实他就是来瞅一眼,他根本不敢把王的爱人怎么样嘛。
“我是塞壬的未婚妻。”他自信骄傲地对沈长厌说道,想让他主动知难而退。
沈长厌意外地挑了下眉,居然有未婚妻。
心里有种莫名的复杂情绪,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和失望,虽然他也不是真的把容岸看做伴侣,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难言的感觉。
他该怎么说容岸才好,或许人鱼的思想就是和人类有很大区别,或许自己对这位塞壬殿下来说也只是玩玩而已。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玩腻了放自己出去呢。
沈长厌一只手托着下颌,看着这条人鱼,故作失落道:“这样啊,那我应该离开他了是吗?”
这个人鱼带了这么多侍卫,最好有能力把自己驱逐出去。
沈长厌余光忽然瞥见那挂满珠宝的手臂上交错的伤痕,他们真是为了美不管不顾,金属宝石镯子锋利的边缘会在动作间割伤手臂。
这种伤口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格外鲜红刺眼。
沈长厌过去自然的牵起他的手,人鱼明显浑身一僵,警惕的看着这个狡猾的人类,却丝毫没有反抗。
如果这个人类敢伤害他,那他就会去和塞壬和族长告状,不同意塞壬娶他。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新奇的看到自己手臂上缓缓爬上来几个柔嫩的藤条,小心地抚摸过手臂上皮肤,缠成一个精致的手环挡住镯子割伤皮肤的锋利的部分。
那些小藤蔓还在他伤口上扇风,帮他缓解火辣辣的疼痛。
沈长厌以前也经常给朋友送这种藤蔓,像挂饰一样戴在身上,却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对方,阻挡致命伤害。
人鱼看着沈长厌近在咫尺的侧脸,像是失了智一样,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符合人鱼逻辑的想法。
好细心的小人类,离得这么近,是在勾引吧,他脸贴上来是想让我亲他吗。
天生喜爱美丽生物的种族,面对这样美丽的人类真的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抵抗力和攻击性,而且很禁不住挑逗,这应该就是被蛊惑了。
可以勉为其难亲他一下。
人鱼一点一点不受控制的靠近,尾巴蠢蠢欲动,呼吸尽在咫尺。
砰—!
什么东西猛地坠地,巨响让他清醒了过来,一个贝壳摔到脚边。
容岸周围的空气几乎凝结了,胸口起伏,瞳孔渐渐收缩成一条细线,唇边窜出尖牙,半透明的鳍飘在空中。
视线紧盯着人鱼手腕上的那条藤蔓。
恐怖的压迫气息让每一个人心脏发疼,重到感觉自己身上压着整片海。
沈长厌目光对上他的一刹那,心脏像是被猛地攥住了,寒冷从骨头里往外冒。
不好了,容岸又要发疯。
那些非法闯入的人鱼见此情景心中警铃大作,恐惧席卷全身,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们自己很快就要被撕成碎片了,想跑,但是在这种强大的威胁下根本动不了。
下一刻,那条人鱼手腕上的藤蔓手环生长延伸,自动阻挡来自塞壬的致命伤害,窜出数道藤条将所有人拦腰捆起来,猛地拽出去。
这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容岸眸色变得更深,一点一点朝着沈长厌靠近。
“我只离开了一小会儿。”
“容岸,你给我冷静一点。”沈长厌不由自主地后退,声音有些发颤。
刚在那条人鱼在想什么容岸能不知道吗?
说不定他要是再晚来一小会儿撞见的就是两人亲在一起的画面了。
或者还有更过分的。
想到这里就怒火中烧,他自己都没吃到,差一点让别人捷足先登。
沈长厌步步后退,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脚腕一疼,脚扭了一下,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他瞳孔骤缩,巨大的不安感袭来,坠落下去猛地落入水面。
冰冷刺骨的海水将他包裹,在汹涌的水流中身体像是羽毛一样被冲击,上方那个出口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氧气很快耗尽,水从耳朵和鼻腔灌进来,深海里没有任何可供人呼吸的地方,奋力挣扎也只是在向深渊靠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生生淹死的时候,脚腕忽然被一股力量捉住向下带,他浑身一颤,拼命想甩开,可是根本甩不动。
接着腰被一只手臂箍住,一个身躯压上来吻住他的唇。
清凉的空气度进来才让他从那种窒息的痛苦中解脱,求生的本能让他紧紧抓着容岸仿佛抓着唯一一个救命稻草。
容岸静静的看着沈长厌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让他主动过来吻自己,那就这样亲个够吧。。
沈长厌的手忽然搭在容岸的肩上,将他猛地一推,容岸还没反应过来就拉开了距离。
正当他愤怒的想要再过去的时候,沈长厌捂住胸口,咳了几下,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散在水里,像绽开了一片花,吐出一口血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摧残的破布娃娃一样无力的向下沉,容岸整个人呆愣住,瞬间慌了神。
他急忙游过去,接住沈长厌,尾巴在水中快速搅动,尾巴上的荧光散落汇聚成一个含氧的气泡,他将沈长厌塞了进去,从外面观察着气泡里面的小人类。
沈长厌进去后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还是一直咳,垂着眼睛努力缓解。
其实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和土地植物神格相连,留在海里接触不到土地,没办法养育植物,法力越来越弱,身体也逐渐变差。
但是看着气泡外面以为是自己无意间伤害了钟爱的人类的,一脸自责愧疚的人鱼,他还是赌气偏过了头不看他。
容岸比他想象的可怕,又难以控制,他现在想离得越远越好。
“对不起……”容岸还在道歉。
他不该这么过分,明明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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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是很脆弱的。
容岸看着靠在气泡里面色苍白的人,心痛如绞,推着气泡缓缓向上游去。
一路上沈长厌都没有理他,渐渐闭上眼睡了过去。
回到禁殿被他抱到了床上,沈长厌疲惫的想睡一觉,碰到枕头就又睡着了。
而容岸看了他一会儿,自己一个人转身离开,偷偷走进了那间暗室,将珍藏的宝盒拿出来,又去收拾了沈长厌的一些东西。
他终于决定带厌厌回到陆地,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在病情更严重之前,还有就是海底的人鱼也刺激到了他,他意识到厌厌真的很招人鱼这个种族的喜欢。
万一有找死的敢故意勾引厌厌呢。
容岸为了让沈长厌休息好,催眠了他,让他陷入美梦中,用尾巴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他和行李都装了起来。
沈长厌被一阵光芒灼醒,临近水面光芒越来越盛,太阳在海面上撒下一片碎金。
气泡出离水面的瞬间破掉,容岸及时接住了他,抱着他一直从水面向岸上走。
沈长厌还没完全适应阳光,眼睛半眯着,不敢相信地理解现在的状况。
容岸竟然真的会带他来到陆地上,还是他又想搞什么?
容岸见他醒过来了,吻了吻他的眼皮,“对不起。”
“干什么。”
沈长厌看清容岸带他来的地方是另一块陆地,眼前厚重腐朽的大门后俨然是另一个巨型城区,规模和东一区相差无几。
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货物东倒西歪,空气像一滩死水,街道上留着人们消失后留下的东西,但是空无一人,这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荒废的城区。
没有人类,没有异种的侵扰,沈长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恢复法力的地方。
容岸带着他进了一栋别墅,刚一打开门,便看见几个人鱼拿着扫把和抹布,他们把到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珊瑚珍珠做装饰,吊灯悬挂无数宝石,那些人鱼仆已经先一步过来为他们的王收拾好未来的居所。
进入主卧,床品也都换成了海洋出品的柔软细腻的海蛛丝。
沈长厌被小心翼翼的放上去,容岸在他旁边看他,用手摸摸他的脸,像是在摸一个心爱的易碎的玩具。
“你还会难受吗?”
容岸确实听进去了海龙的话,所以把他们的家搬到了岸上。
沈长厌没回应他就把手伸到了他的胸口上,探查他的脏器有没有受损,仔仔细细探查一番后幸好没事。
“难受,都怪你,我快死了。”
此话一出,容岸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啪地一声世界都熄灭了。
然后头趴在沈长厌胸口,珍珠哗啦哗啦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溅得满地都是,吵得人头疼。
沈长厌被他压得喘不过气,用力将他的头推开,可纹丝不动,最后放弃了。
你的未婚妻来找我,你还对我生气,现在又哭什么。
他觉得容岸有点过分,是不是故意仗着他见不得别人哭来拿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