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发现有人暗恋我 > 26. 停电
    昨天去长瑞花园以后,苏瑾意外发现迟家树也是澜大的学生。

    不仅如此,还和他同届。只不过自己学的是生物科学,迟家树学的是金融学,也因此,两人大学四年没什么交集。

    有了校友身份,回学校就简单的多,预约登记一路畅通无阻。

    苏瑾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回来,明明紫藤花花期还没到。

    但昨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得他一夜没睡,早上又看见苏瑜和那只狗,实在没什么好心情。

    他需要找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而澜大刚好是他上辈子亲切又熟悉的地方。

    曾经上学的时候,他一直喜欢澜大食堂一家汤泡饭,高兴了吃,不高兴了更要吃。心情再差,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今天上午他鬼使神差地预约进了学校,在学校里闲逛到饭点,又突然想起那家汤泡饭,于是拐弯就进了食堂。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家店居然还在。本想用熟悉的味道冲淡一点郁闷的心情,结果饭刚打好,一抬头就看见了苏瑜。

    苏瑾:“……”

    他其实可以换个地方,但最后还是端着餐盘,在苏瑜斜后方的位置坐了下来,不远不近,正好能看见人。

    至于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只是因为那个位置刚好空着,而且离自己近,不用多走路。

    他本来不想关注苏瑜,但苏瑜就在他斜对面,一抬眼就能看见,搞得他的眼神总是忍不住那边飘。

    苏瑜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却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拿着筷子的手都没动过几下,看着也有什么心事似的。

    苏瑾不由得皱了皱眉,又很快移开视线。一个私生子,他在想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后他又低头吃饭,结果再一抬眼,就见薛一舟坐到了苏瑜对面。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竟同时往前倾了倾身子,脑袋凑在一起说小话,薛一舟那一头蓝色挑染真是越看越扎眼。

    苏瑾低头看了一眼餐盘,忽然觉得这饭也没什么好吃的,肯定是换老板了。

    他咬牙将没吃多少的饭放到餐具回收处,径直离开了食堂,路上还在忏悔自己浪费粮食的行径。

    走出校门后,苏瑾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到了那家熟悉的咖啡店门口。

    以前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去食堂吃饭,也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进去之后,苏瑾发现店内的装修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副老样子,老板的样貌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轻车熟路地坐在靠窗边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冰块碰撞玻璃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窗外人来人往,多是澜大的学生,男男女女结伴而行,很是热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苏瑾身上。

    他低头喝了一口冰美式,入口熟悉的苦涩依旧让他下意识地皱眉。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换了一副身子,也依然喝不惯这个味道。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苏瑾吞咽的动作一顿。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喝中药。

    苏瑾:“……”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咖啡,想起前段时间陶宁的叮嘱:“少喝这些冰的,医生说你身体还没恢复。”

    苏瑾晃了晃杯子,冰块起起伏伏,随着动作撞在杯壁上。

    “唉。”

    他有些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起身,去前台结账走人。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动过的咖啡,问:“怎么换口味了?”

    苏瑜不明所以:“什么?”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喝甜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喝这个了?”老板抬手指了指,“甜的喝多了,也想换点苦的尝尝?”

    苏瑜沉默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老板是在和迟家树说话,听这语气好像还和他挺熟。

    “啊……”苏瑾回过神,“就是突然想试试。”

    老板点点头,也没多想:“人嘛,总是会变的。”

    苏瑾干笑了两声:“嗯。”

    今天一整天都透露着不顺,先是早上的事,后来又在食堂撞见苏瑜,连顿饭都没吃安稳,现在又被咖啡店老板认出来……

    事情一件赶着一件,他觉得自己今天不适合出门,于是从咖啡店出来就自觉地回了小区,打算在家窝着度过后半天。

    然而事实证明,事到临头,躲是躲不掉的。

    晚上的时候,苏瑾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一个一个翻看着迟家树的好友列表都是些什么人。

    看着看着,客厅的灯突然毫无征兆的“啪”地一暗,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屋内只有几道月光落进来。

    苏瑾愣了一下,自己明明前几天刚交过电费,怎么会突然停电?

    他随手打开手机手电筒,又点开绿源小区的业主群,往上翻了几下。原来物业今天一早就发了通知:晚上电路检修,预计停电两小时。

    而早上的苏瑾光顾着和狗较劲和薅窗帘,根本没注意看群消息。

    无语之余,苏瑾又惊讶地发现自己手机还剩十格电,刚才光顾着翻好友列表,早把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抛到脑后去了。

    苏瑾心里暗自感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祸不单行啊!

    他立马关掉手机手电,又看了看陷入黑暗的客厅。是找根蜡烛点上,还是就这么干等着来电?

    正思考着,然后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门那个,好像没在业主群里。

    “啧。”

    今天诸事不顺,还偏偏事事都和苏瑜扯上关系。

    苏瑾皱了皱眉,本来不打算管他,就停电两个小时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又转念一想,停电归停电,人还是要通知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苏瑜的房东。

    于是他顺手把业主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又补了句:【今晚停电检修,两小时左右。你那边如果没蜡烛,需要的话和我说一声。】

    发完等了一会儿,手机从十格电掉到八个格,苏瑜还没回复。

    可傍晚的时候,他明明听见对门开关门的动静,苏瑜应该早就下课回来了,这会儿怎么没反应?

    他盯着聊天框,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又想,这是他们加上好友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苏瑾在心里骂自己有够无聊的。

    手机电量掉到五格电的时候,还是没有消息。苏瑾心里那点疑惑渐渐变成不安。

    几乎没有思考,他拨了电话打过去,还好电话是通的,但“嘟嘟”的振铃声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这么大人了,总不能出什么事吧?

    苏瑾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立刻起身,摸黑走到门口,走廊声控灯闻声亮起。

    他抬手敲了敲门:“苏瑜?”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顺便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苏瑜?”

    依旧是一片死寂。

    苏瑾心里那点不安彻底压不住了,折回去取了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锁,推门而入。

    玄关处照进些许走廊声控灯的光亮,但屋里一片漆黑,比自己那边更甚,客厅阳台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半点月光都泄不进来。

    苏瑾看了一眼自己告急的手机电量,再次打开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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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往里走:“苏瑜?”

    浴室方向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响动,苏瑾脚步一顿,朝浴室走去。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正照见苏瑜蜷缩在墙角,刚洗完澡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抖得厉害。

    停电前,他刚好站在镜子前,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镜子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道影子在苏瑜眼前,一点点扭曲、变形,最后化成可怖的模样,仿佛正张牙舞爪地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一下子把苏瑜拽回了很多年前同样漆黑的夜晚。

    视觉被剥夺之后,下一步就是听觉。对他来说,黑暗往往伴随着刺耳的声音。

    外面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猝不及防,苏瑜浑身一颤。恍惚间,那些曾被他刻意遗忘的声音,此刻重新在耳边响起。

    玻璃破碎的声音,男人压低的怒骂,还有那道踹开房门、带着一身酒气的脚步声。

    手机仍在锲而不舍地响着。他知道那是手机铃声,但现在身处黑暗之中,身体却比理智更快地记起了恐惧。

    过去无数个夜晚的声音和手机铃声混在一起,苏瑜几乎无法思考。眼前镜中的黑影还在挣扎着爬出,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声音突然断掉了。

    苏瑜猛地抱住自己,蹲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抖得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听觉消失之后就是触觉。那些声音马上就会转化成暴力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手机铃声响起第二遍时。苏瑜的身体又狠狠地颤了一下,那些早就已经愈合的伤口,仿佛在被重新被撕开,传来熟悉的痛感。

    他感觉自己又在流血。从伤口里、从心里、从眼睛里。

    好疼,真的好疼……

    可是没有人会来救他,谁能来救他呢?

    黑暗里,苏瑜蜷缩着身子,指尖死死攥着睡衣衣角,声如蚊呐:“哥哥……”

    浴室门口,苏瑾握着手机手电筒,脚步骤然顿住——他听见了。

    那声音太轻了,几乎和气音无差,但苏瑾就是听到了。

    苏瑾站在门口,轻声叫人:“苏瑜。”

    蜷缩在墙角的人又是一抖,而后似是察觉到光亮,缓缓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落在他脸上,苏瑾下意识偏了偏手机,将光线移开一些,避免直直照在他眼睛上。

    那双平日干净澄澈的眼睛,此刻眼眶泛着红,眼底还盛着未落的泪花。长长的睫毛早就被泪水浸湿,安静温和的脸上此刻也满是泪痕。

    狼狈又无助,看得苏瑾心口一紧。什么苏家,什么私生子,此刻他全都不在乎。

    他放轻脚步走近他,蹲下身,又缓缓朝他伸出手。苏瑜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像在躲避什么危险。

    苏瑾动作微顿,沉声道:“别怕,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手电筒倏然熄灭,电量耗尽,手机自动关机。

    浴室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苏瑾还没来得说话,怀里猛地撞进来一个人。那股力度直接撞得他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瑜攀着他的肩膀,抱得很用力,像即将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苏瑾僵坐在地上,耳边尽是苏瑜压抑又凌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温热的气息不断拂过他的耳畔。

    可贴在颈侧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滑下来,蹭过他的皮肤,冰凉一片。

    就像怀里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