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发现有人暗恋我 > 19. 重生
    大年初一的凌晨,病房里罕见的挤满了人。

    匆匆赶来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忙着记录各项指标,仪器的滴答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

    “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到的话,眨一下眼睛。”

    苏瑾缓慢地眨了眨眼。

    见他有反应,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喜声。

    “醒了,真的醒了!”

    护士连忙低头记录。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苏瑾想回应,但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于是只能按要求配合检查。

    病房里开了灯,有些刺眼。苏瑾微微蹙眉,目光从天花板缓缓移向四周。

    陌生,全都陌生。

    白色的病房,陌生的医生护士,没见过的仪器,还有一具僵硬又滞涩的身体。

    苏瑾垂下眼。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有些模糊,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失控的方向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记得自己应该死了,或许是死在了车祸现场,又或许是死在了被送往医院的途中。

    总之,他没来得及见父母最后一面。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跑过来的,门再次被推开。

    病房里的医生护士瞬间让出一条路,一对中年夫妻匆匆走了进来。

    女人眼圈泛红,嘴唇因激动都在微微颤抖。男人看上去镇定些,可那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依旧泄露了情绪。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苏瑾身上。

    下一秒,女人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家树……家树,你终于醒了。”

    女人的手紧紧攥住苏瑾的手背,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吃痛。苏瑾侧过头,看清那张保养的极好的脸,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家树?是在叫自己吗?

    这名字着实陌生。他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认识这样一个人。

    可病房里所有人似乎都认定了他是“家树”。

    “家树,你看看妈妈,你还认得妈妈吗?”

    陶宁眼里含着泪,神情小心又期待。苏瑾想说自己不是家树,可刚一张口,喉咙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暂时顾不上什么什么家树不家树,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像八百年没喝过水一样。

    他张口欲言时,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带着某种期待。

    苏瑾:“……”

    他努力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一个字:“……水。”

    旁边的护士连忙反应过来,倒了半杯温水:“刚醒不能喝太急。”

    杯子递过来,苏瑾抬手的动作都十分艰难,手臂像是灌了铅,刚抬起一点就止不住发颤。

    苏瑾:“……”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具身体的状态,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不知道还以为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好在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温热的杯壁才终于碰到掌心。水流划过喉咙,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缓和了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活过来的感觉直到这一刻才变得真实。

    苏瑾抬起眼,看向面前满眼期待的女人,有点不确定:“我是……家树?”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氛围骤然变了。陶宁脸上的笑意僵住,一旁的迟正清也微微一怔,两人的表情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的沉默,反而让苏瑾心理的猜测更加清晰——他记得自己的确死于车祸,但现在他重生了。重生到了这个叫“家树”的人身上。

    迟正清缓缓开口,有些小心翼翼:“你不记得了?”

    一旁的医生安抚道:“别着急,长期昏迷之后,短暂的记忆缺失和反应迟钝都是正常现象,需要慢慢观察。”

    陶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攥着苏瑾的手,轻声说:“没关系,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像是在安慰苏瑾,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瑾大概理清了状况。这个叫“家树”的人,应该昏迷了很久。

    而他……只是一个意外占据了这个位置的人。

    可看着眼前女人泛红的眼眶,苏瑾也沉默了。

    上一世,他没有来得及和自己的父母告别。出事那天,他甚至没顾上给家里打个电话,一切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后,父母是怎样的心情,是不是也曾这样红着眼眶,日日夜夜守在一个再也等不回来的人身边。

    可天下父母大抵都是一个样子,无论隔着多远,那份牵挂总是分毫不差的沉重。

    眼前这个女人虽不是他的母亲,但她也只是想要她的孩子回来罢了。

    良久,苏瑾低低开口:“……妈妈。”

    陶宁整个人愣了一瞬。下一秒,猛地附身抱住苏瑾:“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反复念着这句话,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苏瑾僵了一下身子,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抬起沉重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背。

    旁边的迟正清偏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可苏瑾看得清楚,“爸爸”的眼眶也红了。

    苏瑾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大年初一这天重生,更没想到,一睁眼,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车祸后的第五年。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医院住了一阵,一边配合各种检查恢复身体机能,一边慢慢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份。

    这具身体主人叫迟家树,半年前遭遇意外,昏迷至今。新年刚过,迟家树已经二十八岁,但这具身体里,是二十二岁骤然离世的苏瑾。

    关于迟家树过去的记忆,苏瑾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从迟正清和陶宁口中,一点一点拼出这个人的人生。

    迟家的独生子,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人生顺遂,没经过什么挫折,从小到大朋友一堆。

    当然苏瑾一个也不认识。迟家树认识的人,和上一世的他没有任何交集。

    大学毕业后,迟家树也没接手家里的产业,反倒随了自己的性子,靠着名下几套房产收租,隔三差五约朋友出去吃喝玩乐,日子过得自在又不用操心什么。

    出事那天,据说是去见一个朋友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个正着,抢救回来命是保住了,人却再没醒过来。

    苏瑾听着这些拼凑出来的碎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两个有点像,都有爱自己的父母,都曾拥有完整的人生,只是迟家树比自己活得要肆意潇洒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苏瑾才无法把这个身份当成一个简单的“借用”。

    因为他占据的是另一个人鲜活的人生。

    ……

    渐渐接受事实后,苏瑾最先想到的,还是苏家。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父母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五年时间,那个曾经的家变成了什么样。

    迟家同样在澜城。虽然距离苏家有些远,但至少不是毫无希望。

    他原本想找机会出去一趟,或者想办法联系以前认识的人。可惜想法很快就被现实打消——这副身体实在太差了!

    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即便醒来,也不是立刻就能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

    苏瑾甚至怀疑,迟家树这条命能醒过来,多少有点靠意志力撑着。

    医生让他静养,陶宁和迟正清更是寸步不离地盯着,生怕他再有什么闪失。连出门透口气都要被反复叮嘱,更别提独自出去打听什么消息。

    苏瑾也尝试过几次,都最后都被两个人以各种理由劝了回来。于是他只能暂时放弃,安安静静在迟家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苏瑾过得异常煎熬。

    每天早晚两顿中药,雷打不动。那味道实在算不上友好,酸甜苦辣咸的,好像医生把人生百味都熬进了碗里。

    苏瑾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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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先感慨药材珍贵,还是先怀疑自己的舌头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不该承受的折磨。

    起初几天,苏瑾还能勉强忍耐。后来实在受不了,趁着家里没人注意,偷偷倒了一次。

    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结果第二天就被家里的佣人告了状。

    然后陶宁端着药碗坐在他面前,脸色温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家树,喝完。”

    苏瑾:“……”

    陶宁又笑着说:“听话。”

    于是苏瑾只好再一次品尝“人生百味”。

    后来他又尝试过贿赂佣人。

    可惜迟家的佣人个个尽职尽责,面对他的诱惑毫不动摇,还转头就把他的“小动作”汇报给了迟正清,换来一顿苦口婆心的唠叨。

    苏瑾都有点麻木了。

    眼看着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可人依然被限制在家里。他每天除了喝药和复健,就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苏瑾觉得自己上辈子活了二十二年的所有闲暇日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两个月过得清闲。

    而且……或许是昏迷许久的缘故,苏瑾醒来以后,晚上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永远有一个人,看不清脸,却似乎对他很熟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喊他“哥哥”。

    苏瑾纠正他:“我不是你哥哥。”

    这话一出,梦里的人安静了下来。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苏瑾莫名觉得对方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沮丧,垂着头不发一言的样子,还怪让人心软的。

    于是苏瑾又添了一句:“逗你的。”

    果然,下一秒,对方立刻就高兴起来。

    苏瑾:“……”

    虽然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但次数多了,苏瑾也懒得计较,索性当自己真有这么个弟弟。

    每天晚上陪着聊上几句,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问问今天过得怎么样,听听对方那些藏起来的小心思。

    也算这两个月无聊的静养期里,难得有点意思的事。

    不过苏瑾也有些苦恼,因为他发现这个弟弟似乎格外喜欢亲近他。

    有时候聊着聊着,就会突然靠过来,或者拉他的手,或者轻轻抱一下。

    一开始苏瑾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他又觉得奇怪,就问对方:“你是只喜欢抱我,还是单纯喜欢拥抱?”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明明看不清脸,苏瑾却莫名觉得,对方似乎笑了。那种满足又依赖的情绪,即使是在梦里都能清楚感受到。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推开。

    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毕竟是在梦里,又不会有人知道。而且……这个弟弟看起来确实挺缺安全感的。

    苏瑾向来拿这种人没什么办法,前世也是如此。只要有人真心依赖他,他总是很难狠下心拒绝。

    于是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持续了下来。

    直到身体渐渐养得差不多,苏瑾终于说服了陶宁和迟正清,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住进了澜大附近的一处小区。

    迟家树名下正好有几套房产,他索性也不折腾别的,接手了这些事情,重操旧业,当起了收租的闲散房东。

    这工作听起来很符合他现在的状态。不用操心太多,也不会太累。苏瑾对此接受良好。

    搬进去没多久,中介便打电话联系他说,对门那套房子有人要看。

    “是澜大的学生,姓苏。”

    苏瑾原本正眯着眼睛靠在飘窗边上晒太阳,听见这话,缓缓睁开了眼。

    阳光落进那双眼睛里,映出一点浅淡的光。这双眼睛随了迟正清,天生带着几分狐狸眼的弧度,似乎看什么都漫不经心的。

    现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姓氏,眼底的散漫褪去,露出几分久违的清明。

    “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