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人说，她买了我们是什么意思？”
回到虞家的姜影拉着姜尧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姜尧闻言，抬眸：“阿影……想起来了？”
姜影确实是恢复了记忆，在和姜尧的谈话中也对两人寄人篱下的处境有了清晰的认知。
“今日，你同家主是不是闹矛盾了？”
姜尧试探着问出，方才便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冷淡，毕竟，若是往常，她早笑着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
姜影虽然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但是，姜尧知道，弟弟纵然打断了骨头也留着傲气。
“能有什么矛盾，她救了我们，我自然感激她，”姜影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裳，“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也绝不会拿自己当报仇，也绝不会……给她当夫郎的。”
他有喜欢的人，出事之前，他和哥哥都是已然定亲了的。
“如今北疆正在打仗，燕姐姐和赵姐姐定然是忙于战事，这才没腾的出手来，若她们知道了，定然会来接我们的。”
赵这个字，让姜尧心头一颤，赵姐姐。
看到哥哥突然消沉的神色，姜影有些心疼，刚想安慰就发现门口的衣角。
“你这人怎么偷听我们讲话。”
虞知雨手中端着药碗，踱步而入，“你声音这么大，我还用的着偷听？”
“你……”
看到虞知雨就会想起被她“强吻”的画面，不由得心头火起，他是燕姐姐的，怎么能同旁的女子不清不楚。
“喂，我告诉你，虽然你救了我们，我们很感激你，但是，我是绝不会做你的人的。”别想打我们的主意。
虞知雨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子上，抬眸看向他。
姜影发现她的视线顿时不甘示弱的看回去，只是，手别把衣服攥这么紧才够气势。
“我知道了。”
虞知雨清楚这不是昨日那个抱着她撒娇的少年郎。
啊？姜影找了张嘴，就，就这样？他已经准备好摆事实讲道理，告诉她他们已有婚约，好男不伺二女，警告她最好别打他们主意。可现在这个热闹的反应，这些话全堵在了喉咙理了。
“家主，”姜尧的声音有些发干，“对不起。我和弟弟确实已然订了亲。承蒙家主相救，我和弟弟感激不尽，只是……”姜尧还是选择将这些话顺着说了出来，尤其是婚约一事。
“不必有心理负担。”虞知雨把药碗往姜影面前推了推，“先把药喝了，凉了就白熬了。”
她的语气很是平淡，：“日后若你们想走，也可以。不过有件事你们得知道，如今你们的身份是官府的奴仆，虽然卖给了我，但按照律法，必须等三年之后才能去衙门销去奴仆身份。我不会阻拦你们走，只是这三年，你们还得安心待着。”
姜影狐疑地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不信。这世上哪里会有这种好事，花银子买了人，却愿意三年之后放人走？她图什么？
虞知雨看到了姜影副警惕模样，也看到了姜尧的欲言又止，“我救了你们，自然不是那等施恩不图报的良善人，三年之后，我替你们销去奴籍改换良民身份，再送你们去北疆。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若是往常的侯府，何须将这些钱看在眼中，只是，如今。
“好。”即便手头没有半点，姜影还是斩钉截铁地应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不同于弟弟的开心，姜影也不知为何，听到她的话竟然没有那么开心，明明他也是盼着走的，或许，只是最近太累了。
反正，还有三年，不是么？
从这天起，几个人虽然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生活却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客客气气，规规矩矩，话也没有多说两句，生活似乎没有什么波澜，可，姜尧却觉得，他们和她之间，隔了一层。
姜尧本就不是善言谈交际的，好几次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姜影，他才不要跟登徒子说话。
期间虞知雨又去了一趟县城，和胡玉儿商量了些正事。
胡玉儿的动作很快。那些粽子香囊一经推出便大受欢迎，毕竟，与众不同。
碧绿玲珑的粽子形状在一堆红红绿绿的传统五毒香囊里格外扎眼，缀了流苏，题了“高粽”二字，又科举高中的彩头，是个人都喜欢。
除了粽子香囊，胡玉儿又照着虞知雨给的点子，推了其他各色形状的五毒香包、新式络子，还有凑成一整套的礼盒装，专门卖给有钱人的，用料阵脚方面更是精细。这批香囊一下子就风靡了整个通州。
胡玉儿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第一批的账目一出来，便着人给虞知雨送了分成过去，竟然足足有一百两之多。这还只是第一批。虞知雨还给她写了一份文书，往后每逢节日都推出相应主题的香囊，端午的五毒和粽子、中秋的玉桂兔子、重阳的茱萸和菊花……以此类推，连书肆都可以跟着做配套的节令文具。胡玉儿捧着那张纸稀罕了半天，连声道这哪里是香囊，这分明是一整条财路。
看向虞知雨的目光都像看金元宝了，真想知道，她脑袋是怎么想到的。
这看着也不难吧。
从县城回来，虞知雨在村口碰到了王伯，顺带就将做衣裳的银钱递了过去，前些日子赶集买的那两匹布全仰赖王伯帮着给他们做衣裳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不过帮下手的功夫。”
“阵线活最费眼睛，若是熬坏了岂不是让王婶心疼，我又怎么好让王伯白白帮忙，若是这样，下次可不敢了。”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衣服我已经让小花拿过去了，若是有不合适的，你让小花回来告诉我，我再给改改。”
“嗯，多谢王伯。”
两人唠了两句又各自回了家。
只是刚推开门，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猝不及防的撞得虞知雨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小鱼儿。”
虞知雨的手张着，听到这个称呼，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地搂住了怀里的人。低头一看，姜影把脸埋在她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呜呜地哭出了声。
姜影见她没反应，原本就带着哭腔，这下是真的哭了起来。
虞知雨的手顿了顿，这才轻轻拍了拍他，
“怎么了？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小影儿才六岁，哪里大了！”姜影从她怀里仰起脸，脸上挂着两串亮晶晶的泪，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已经哭过了一次，鼻尖红红的，瞧着委屈极了。
好吧，这是记忆又回六岁了。
“那小影儿跟小鱼儿说说，到底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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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回事？”虞知雨耐着性子问。
姜影揪着她的领口就开始告状，声音相当响亮，“你去哪儿了！哥哥今天早上给我吃了好难吃好难吃好难吃的粥，你怎么不给小影儿吃东西？你是不是想饿死我，然后去找外面的狐狸精！”
看来是真的很难吃了。
只是。
“狐狸精”虞知雨的眼睛眯了眯，从哪儿来的这三个字。
“这又是从哪儿看的话本？”虞知雨问。
“是小花给我看的新话本，可好看了，就讲一个富家公子和书生的故事……”他说起这个就来劲，眼泪还没干呢，已经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了。
虞知雨头疼地叹了口气。王家那小子的画本子到底是从哪个书摊上淘来的，怎么净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都不知道那粥有多难吃，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咸咸的，焦焦的。”最后总结还不忘补一句。
“魏影，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饭，你还嫌弃上了是吧？有本事你就别吃。”
“我不吃，哥哥做的难吃死了。”姜影立马回应。
姜尧张了张嘴，本来就因为这段时日的隔阂心头难过，如今又被小影这么直白的嫌弃他做的粥，心头那股酸涩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顿觉委屈，转身就回了房。
“你先下来。”虞知雨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下。”姜影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不下来我怎么给你做好吃的？”
姜影犹豫了一下，放开她“真的？”
“真的。”
“那……好吧。”这两个字说得委委屈屈的，人又不情不愿地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可也不知为何，姜影竟然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就连小花来找他看话本都不去了。小小的厨房，虞知雨头一次觉得有些过窄了。
“话本。”虞知雨一边切菜一边开口，“说起话本，小影儿，‘狐狸精’这三个字，你是从哪本里看来的？”
姜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虽然他不觉得这‘狐狸精’。怎么了，但是，听小鱼儿的语气，直觉不是很好。
“就是……就是……”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在虞知雨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道：“就是话本子嘛，那富家公子等不到书生小姐来赴约，便生气的说“莫不是被外头的狐狸精勾了去了！”
虞知雨听完，沉默了片刻。她没看过这些话本，可听着小影儿说的梗概就觉得不大对劲，这整天不是情就是爱，不是狐狸精就是负心汉，小家伙可不能被带坏了。
“好了，面好了。端过去吧。”
“嗯嗯。”
也许是早上的粥实在难吃，姜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嘶，好次……”烫也没吐出来。
看着弟弟吃面的表现，姜尧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他的粥真的有这么难吃嘛？
虞知雨把另一碗面推到姜尧面前。姜尧接过碗，说了声“多谢”，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没有马上吃。
“怎么了，阿尧？”虞知雨奇怪的问道。
姜尧的手一颤，倏地抬起头看她有连忙低下，“没什么？”
面条很好吃，可是，姜尧却吃的有点不是滋味。
小影儿回来了，他们之间的隔阂便也消失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