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圈养妻主 > 3. 第 3 章
    第二天一大早,王婶和王伯便带着东西上门。

    虞知雨刚拉开柴门,两人就已经跪了下来,唬的虞知雨连忙将人拉起。

    “王叔王婶,您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这不是折煞我么?”

    “虞姑娘。”两人顺着力道起来,眼眶通红。

    “昨儿要不是你,我那闺女就没了。我……我先前还那样对你,连个火石都不肯借,我这张老脸真是没处搁。你不计前嫌救了二丫,这份恩情,我王家记一辈子。”

    二顺本名叫王顺意,是王家的小女儿,都说小女儿命根子,平日里很是宝贝,昨日要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王伯只怕也要跟着跳进河里去了。

    两人感谢着,又将银子从怀中掏出来要真金白银的送谢礼。

    虞知雨连忙制止,说什么也不肯收,:“乡里乡亲的,本就该互相帮衬,婶子和大叔这样便是见外了。往后我家打不着火,只怕还要找上门借的。”

    “应当的,应当的。”

    这话说得王婶又是惭愧又是感动,握着她的手连连点头。

    虞知雨没收银子,但她们带来的东西她却是死活不肯再拿回去了。虞知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等王婶千恩万谢地走了,她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半袋子白面、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一只鸡、一只鸭,还有满满一篮子鸡蛋,并几把水灵灵的青菜和小葱。

    这些东西对王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家徒四壁的虞家来说,倒是无雪中送炭。虞知雨东西一一归置,心中亦是感激。

    救人的事不过一日便在小虞村里传开了。从前原主那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名声,因着这一桩救人的义举,竟也奇异地扭转了几分。说到底,一个能豁出性命去救旁人孩子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村里人提起虞家那个姑娘,语气也从嫌弃变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虽说不上多亲热,至少不再防备的绕道走了。

    这事儿虞知雨自然乐见其成,不过,如今首要的事还是谋划龙舟赛。

    晋国每年端午的龙舟赛,是昌明大运河上最盛大的赛事,百舸争流如万箭齐发,彼时沿岸观者如潮,颇为壮观。这赛事最初是为了纪念打败海寇而设,因此朝廷格外看重——若能摘得桂冠,头名可破例获得参加科举的资格。光是这一项,就足以让无数商贾之家抢破脑袋。

    当然,朝廷管控得极严,若查出作弊,惩处之重不亚于科举舞弊,轻者革去功名,重则抄家流放。而历届龙舟赛的最高掌事官,向来由皇室子弟担任,更示郑重。上行下效,各州县亦纷纷组建龙舟队,彼此间年年较量。因朝廷亦时时为海寇所扰,此举也算是在民间培养水战的好苗子,为抵御海寇积蓄力量。

    每县推举一队,端午那日由朝廷统一举办赛事。小地方的比试虽没有朝廷直接举办的那般奖赏之大,但只要在州府赛中拿到前三甲的名次,龙舟队便可得三百两赏银。这笔钱对村里人来说,可抵得上好几年的收成。更叫人眼热的是,获胜的村子还能减免两成秋税,若真能免下来,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能给娃娃多割二两肉吃了。

    算是全民盛事了。

    虞知雨之所以把主意打到了龙舟赛上。拿下名次,不仅是银钱有着落,名声也会传遍十里八乡。到了那时,若再有人想动她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挣点钱先,她打算趁着端午前家家户户都要请龙神像、挂钟馗画的习俗,画些画寄卖在镇上的书肆里。

    主意是好主意,可真正画了,虞知雨却觉得不大对。

    她坐在书房里,对着自己画好的一幅龙神像蹙紧了眉头。画上的龙神是她用现代的素描底子打的稿,五官倒是栩栩如生的,鳞爪也纤毫毕现,可填色填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龙神像是拓印上去的,有一种漂浮感,和这里可以说,格格不入。

    虞知雨正对着画发愁,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家主。”姜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虞知雨这几日为了画像,除了必要时可,几乎闷在房里没怎么出来,姜尧看在眼里,犹豫了许久才来敲门。

    “进来吧。”虞知雨抬起头,转了转自己发硬的脖子。

    姜尧推门进来,目光在她桌上散乱的画纸上一扫而过,“我看家主这两日,似乎有烦心的事情。”

    虞知雨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想起来——在原书的设定里,这位候府的公子,打小便是照着世家大族的主君来教养的,琴棋书画、诗酒茶香,样样都是精心教导过的。

    于是,虞知雨将画纸转过来给他看:“我画了些龙神像,打算趁着端午节前寄卖在书肆里。可填了好几遍色,总觉得不大对劲。你帮我瞧瞧?”

    姜尧走近了些,低头看那画纸。他自幼见惯了家里收藏的历代名家手笔,对比那些,这画上的龙神画得极为“真”鳞片的质感、肌肉的起伏、凌厉的眼神,都真切得如同要从纸上跃出,这种画法他从未见过。

    可问题也正在于此,太“真”了,反倒与惯常的龙神像相去甚远,也就‘怪’了。

    他略一沉吟,提笔蘸了朱砂与石青,在画像上寥寥添了几笔,那龙身的云气便柔和了些,背景也衬了些若隐若现的波光,神像的轮廓线条也被他改得更古朴了几分。

    说来也奇,这几笔下去,那龙神像忽然就不“怪”了。整幅画像是一下子融进了这里,神威凛凛,又不失端方古朴。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虞知雨忍不住赞道,“你可真厉害。”

    姜尧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唇角微微弯起,只是笑意还没升起来又被按了下去,他轻轻放下笔。

    从前,他也曾这样握着笔,同另一个人并肩作画。那时他作画,那人帮着调色,窗外倒是春光正好。

    虞知雨察觉到他忽然低落的情绪,心里大约猜到了几分,许是又想起从前了吧,但面上却不显,“这画被你改了几笔,总算是没那么奇怪了。”

    “家主不嫌弃便好。”魏尧这打起精神来,他曾见过许多画,阿爹的画技更是个中翘楚,却从未见过这样……写实的画画,活灵活现的,说怪也谈不上,许是,他没见过。

    改画的时候,姜尧明显有些拘谨。这里虽说是书房,但房角摆着一张床榻,显然也是家主的卧房。他自幼受的教养让他从不轻易踏足女子的闺房,可如今寄人篱下,哪还讲究得了这些。

    只画改了一半,门外突然响起‘哐当’的一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因为,几日前。

    烧了好些天的姜影,终于睁开了眼。姜尧又惊又喜,连忙端了药来哄他喝。可他端药的模样太熟练了,熟练到勾起了姜影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姜影的脑子大约是烧得太久,记忆有些混乱,竟退回到了自己六岁那年。那年他也是生病不肯喝药,姜尧好说歹说劝了半晌也不顶用,最后耐心告罄,直接叫了小厮和奶公公上来,把人按在榻上硬生生灌了下去。

    姜影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被阖家上下宠得无法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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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那一次灌药之后他便知道了——别人都会惯着他,只有这个哥哥,那是真舍得下手揍他。

    所以当姜影从昏睡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时,已经很难过了。再一看,端药的人居然是凶神恶煞的哥哥,而且哥哥居然在好声好气地哄他喝药,而不是叫人按住他硬灌——姜影的小脑瓜转了转,胆子立刻就肥了。

    他捂着嘴巴,往床榻最里头缩,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姜尧。

    “阿影过来,喝药。”姜尧心疼弟弟,只耐着性子劝。

    “不喝,”姜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病!”

    “你发了好几日的热,还说没病?”

    “我好了,我浑身都好了。”姜影挺了挺胸膛,眼睛里亮晶晶的,底气十足。

    兄弟俩一个端着碗,一个缩在墙角,僵持了许久。就在姜尧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虞知雨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她看见姜尧蹲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脸上是一副被气狠了又委屈巴巴不能发脾气的模样,像两只红眼框的小兔子。

    虞知雨走进来问:“怎么了?”

    “他不肯喝药。”姜尧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虞知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啊,这个,只能干巴巴地劝了一句:“你哥哥也是为了你好,喝了药病就好了。”

    “不喝,我没病。”姜影的瞳仁又黑又亮,跟姜尧那双潋滟多情的眼全然不同,倒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虎,此刻正防备着他哥手里的药。

    虞知雨注意到,姜影的脸上倒没有姜尧那样斑驳的伤痕,只在额角有一小块红痕,并不难看,反倒给他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添了几分稚气。

    姜尧深吸一口气,彻底没了耐性,伸手就要去抓被子。

    “你喝不喝?”

    姜影“吱哇”一声尖叫,两条腿在被子里乱踢乱蹬,恰巧一脚踢在姜尧的手腕上。姜尧手一松,药碗便往地上掉,虞知雨眼疾手快,一手稳住姜尧的身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药碗。

    但还是洒了一半的药,褐色的药汁溅在虞知雨的袖口上,留下一片印子。

    姜尧看着那碗洒了一半的药,再看虞知雨被弄脏的衣袖,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是真的气了。

    他左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趁手的东西,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根鸡毛掸子上。

    虞知雨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是动真格的了。

    姜影显然也看见了,小脸刷地白了。他太清楚了,哥哥真生气的时候,是半点情面都不讲的,管你是六岁还是十六岁,先揍了再说。

    姜影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嘴巴一瘪,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呜呜呜……阿爹、阿娘、老祖宗,快来救我呀——哥哥要打死小影儿了……呜呜呜……”

    这一嚎,把姜尧嚎住了。

    不是因为吵,而是因为姜影口中喊的那些人——阿爹、阿娘、老祖宗全都不在了。

    还有那个称呼。小影儿。自从姜影七岁之后,便嫌这名头不够威风,便再也不许旁人这么叫他了。可如今,他自称“小影儿”,那么理所当然和理直气壮,那座高门侯府似乎还在。

    姜尧的眼眶里忽然蓄满了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无声无息。

    姜影正嚎得痛快,忽然发现哥哥的鸡毛掸子迟迟没落下。于是,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去,顿时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