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
罗斯洛利安看兰修稍微平静一点，手指仍然停留在小孩脖子上，丝毫没有泄力。
恶魔攥着兰修的手腕，微微上了点力，兰修顺从的撒开手指。
恶魔：“好孩子。”
他没夸完，兰修弯腰从地上捡起摔碎的高脚玻璃杯的尸体，毫不犹豫的穿透小孩的脖子。
恶魔：……
小孩没来的及辩解，无论她是不是吸血鬼。
“我能请问一下你在做什么吗？”
罗斯洛利安一歪头，防止小孩的血溅到自己的脸上。
兰修的脸上和脖子上挂着血珠，能敷个面膜了。
“我不想冒险。”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耶。”
兰修不说话了，觉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的渣男。
自己爽了，把烂摊子丢给罗斯洛利安。
她抬起头看着恶魔傻笑。
恶魔：“干嘛？”
兰修一边讨好的笑一边双手合十，不停的膜拜：“罗老师，我下次不敢了。真的！真的！”
罗斯洛利安没经历过晓燕老师四六级的方法论指导，他有气说不出。
“没事儿。”
生活不易，恶魔叹气。
小孩：？什么没事？
“恶魔工作原则第二条——有罪推定。这小偷一直跟着我们，大概没安什么好心。”
兰修话锋一转。
“话说，罗老师，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恶魔装傻：“怎么会呢？”
他是真的不知道兰修清奇的脑回路，但心里哐当一下提到胃部。
开玩笑！带着兰修轻轻松松找到厨房，像神职人员一样给兰修介绍圣餐，宾至如归一般啜饮葡萄酒。
“你敢说你没来过？”兰修用手抹了一把脸，血液反而晕染开。
恶魔看着比自己更像恶魔的兰修，“啊。我没说我来过。”
恶魔干巴巴的表示。
兰修紧贴着厨房的墙壁逼近恶魔，发现这里连个平底锅都没有。
桌子上摆放着的刀叉也都在罗斯洛利安那一侧。
恶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被银质刀叉的光晃了下眼睛，差点流泪。
“你想干什么？”
罗斯洛利安震惊的问。
“怕你被脏东西附身，杀你。”
恶魔从业这么多年都没这么残忍过，他几乎气笑了，“你在开玩笑吗？”
看见兰修的眼神，他知道她没有。
。。。
“你应该给你自己起个代号，暴君的代名词是什么？”
“哦！对了！”
恶魔面无表情地解释：“就叫尼禄吧，以后有人问你叫什么，你不能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就说自己叫尼禄吧。”
“知道我为什么来过吗？”
罗斯洛利安不敢迟疑，生怕晚了一秒，兰修就冲过来往他身上戳洞。
“这里是属于我家族的财产。”
兰修：……“你看我信不信？”
“你不信去谷歌一下嘛！你在谷歌上能找到我的照片！我是这教堂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兰修还在疑惑为什么罗斯洛利安不早说，怕丧失网名吗？还是现在富豪们都这么谦虚？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能信任你，对吗？”
兰修点点头，不知道恶魔又要模仿哪个霸道总裁。
罗斯洛利安哔哩吧啦说了一堆，从因果讲起，由于专业名词太多，她只能听懂大意。
开玩笑吗？她六级超过六百分耶。
恶魔大部分都是‘活人’，他们白天是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程序员、医生、律师、工匠、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甚至是政客。
夜晚，他们跟兰修一样，做着一份刺激的兼职工作。
他们对自己的身份守口如瓶，没人傻乎乎的炫耀自己当上恶魔。
“上一个向自己的同伴暴露身份的恶魔，你知道他落得什么下场吗？”
兰修猜到了。
自己的双刀、玉镯，甚至是赌场的邀请函在恶魔施的魔法下都可以带回现实，更何况是混迹各种场合多年，接触各种宝物的恶魔们。
他们身上藏着无数保命的武器和价值连城的宝物，在现实中找到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据为己有。
反正不是上班时间，自己也不知道杀的抢的是同伴啊，问就是捡的。
地狱的制度漏洞太多，又或者是撒旦挑选强者的筛子。
地府亦然。
“还能这样？”
罗斯洛利安见兰修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一块猪肉，自己的后背也贴在厨房的门上，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
“你不是一直猜我的职业吗？如果你真能在英国找到我，你不想抢我的东西吗？”
“当然不想！我为什么找你？我都没护照。”
“我为什么要抢？”
罗斯洛利安：……
“行吧，你就是纯八卦。”
两人面对面，兰修走过来，他俩不约而同的伸手，互相拍拍肩，嘎嘎笑了两声。
恶魔笑她愚蠢不求上进，兰修笑他表演型NPD，以为谁都惦记着他们家财产。
“不对啊？你说你是苏格兰人。”
恶魔恨铁不成钢的解释，“你平时不看BBC吗？比如说唐顿庄园？”
兰修：宅斗文算吗？其实也看。
父母一方是英国人，一方是苏格兰人，大家结婚后都能避免当地巨额遗产税。
恶魔翻了个白眼，“他们两个要真都是老伦敦人，家里就都被削成英国王室了。”
兰修没忍住笑了，又觉得把人家家事当笑话听不太妥当，一脸正色，装出同情的样子。
恶魔低头微笑，“荒唐吧，还有私生子、近亲通婚的事儿没讲呢。”
兰修眼睛一亮。
“说远了，反正就是我小时候来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神父当时还致力于把我转化成基督徒呢。”
“要是他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可能还要气的和上帝告状吧。”
罗斯洛利安没说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想当上教皇。
兰修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的跟在恶魔身后。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大教堂里面，不停的行走。
出了厨房，又经过几间祷告室，恶魔回过头来：“现在这几间祷告室成了年轻男女寻求刺激的圣地，我小的时候还撞见过几次。”
从小吃的就这么好？兰修没忍心用黄段子调侃他。
最终，他们还是转回教堂的中心。
不同的是，空荡荡的教堂里，五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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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色的玻璃光中，圣母玛利亚的垂眸下，整整齐齐的长椅上坐满人。
巨大的十字架上绑着受难的人，旁边忏悔室的门大敞着。
神父正站在高悬着的十字架下，十字架的阴影打在他的衣服上，他庄严的启唇歌唱。
教众们虔诚低声跟唱，"HailMary,fullofgrace"（万福玛利亚，满怀圣宠）。
教众们背对着大门，注意不到突如其来的客人。
神父还穿着那身勒着大肚子的黑袍，脸上倒是青一块紫一块。
神父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兰修和皱着眉的罗斯洛利安。
兰修：！！我以为你让他见上帝了！
罗斯洛利安：骗你的，我不杀生。
“也没骗你吧，我不骗人。他晕倒之后我就把他拖进小黑屋，你也没问我最后动没动手啊。”
兰修：反派死于手软，这下遇到真的猪队友了。
绝望了，恶魔拽着兰修在最后一排坐下，兰修压低声音：“怎么办？”
神父没给两个恶魔想出解决办法的时间。
一曲完毕，兰修刚想鼓掌，她听到神父说：“我们之中混入了两个恶魔！”
教众们一片哗然，神父指着不得不一脸坦荡的两个人，“他们，他们是撒旦的使者！”
罗斯洛利安突然站起来，大声喊到：“上帝保佑！你有什么证据！”
兰修：？
神父：？
教众：？
兰修马上跟着跳起来，指着神父：“他才是恶魔！你们被骗了！”
开团秒跟这一块，恶魔真的能大喊上帝的名讳吗？
教众转过身体，看着稳如老狗的两人，有看看一脸凶相，颤颤巍巍发抖的神父，动摇了。
恶魔接着说：“我们是教皇派来的使者，因为老牧师的辖区里有人犯下重案，我相信你们听说了。”
“开膛手，那个号称恶魔的普通人，正在狩猎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妻子！而他！”
罗斯洛利安指着神父，“他纵容犯人，任由他在上帝庇佑的领地中为非作歹！”
人群激愤，教众们显然被说动了。
人们窸窸窣窣的开始小声议论，有个穿着破洞灰色抹布上衣的瘦小女人突然走到过道。
她尖锐的嗓音穿透受难者雕塑的坚硬皮肤，“他是恶魔！他是恶魔！”
恶人自有恶人磨。
罗斯洛利安还在担心自已又要放一把火销毁证据，这下好了，可以把纵火犯的帽子拿掉了。
教众们不明所以，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们也跟着叫嚷起来。
神父站在十字架前，毫不畏惧，他透过汹涌的人群，审视着恶魔。
兰修往后退一步，罗斯洛利安平静的与他对视，兰修不会读唇语，但恶魔告诉她，神父最后说：“上帝保佑你。”
“我们该走了。”
人群淹没了神职人员，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直接穿过神父的身体，摸不到他。
兰修拉住抬起腿的恶魔。
眼睛发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感叹词：“F**k”
“你说为什么这些鬼魂教众聚集在这里？久久不散？”
恶魔惋惜的说，“要是早知道这神父这么邪恶就好了，我们早就应该让撒旦审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