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腾的一下站起来，兰修吓了一跳，幸好腿已经蹲麻了才没站起来。
“就当我们没来过吧，Father”
兰修：！！！哪儿来的“们”！
幸好老神父没追究恶魔用错的人称。
“为了自己能见到上帝，而放弃现在千千万万个鲜活的生命，在上帝面前也不得不说谎吧。”
恶魔的声调中带着恶劣的同情和调侃。
兰修听出来CPU以及道德绑架的意味，偏偏老神父意识不到。
攻守之势异也。
神父仍然端坐着，但他的呼吸变得不均匀，兰修觉得有戏。
原来神父也怕CPU啊！
她开始怀疑恶魔的真实职业是个HR或者大学的行政老师？
没想到恶魔不仅动动嘴皮子，他真的站起来。
迈开长腿，走出忏悔室，做出谁都没想到的行为。
兰修伸手想拽他的西装裤，但恶魔走的又快又急，兰修单位指尖仅仅碰到他的西裤脚。
罗斯洛利安仅仅瞥了一眼神父紧锁的门，锁应声落地，门自动打开。
老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青年一头茂密的金发，永远比自己见过的古希腊雕塑还标准的五官。
兰修蹲在忏悔室没动。
老人动了动嘴唇，脸上的肉和皱纹堆叠在一起，丧失语言能力。
拿起十字架贴在嘴唇上，一遍又一遍祈祷才重获一点点力气。
神父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手腕对准堵住小门的沉默青年。
青年确实有一张正义的脸，一副拥有古典美的好皮囊。
他的手指像僵尸变异一样勾起，指向恶魔。
老神父脸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害怕美丽的皮囊是恶魔的伪装，他分明感受到阴暗的气息。
“你是恶魔！”
老神父突然尖叫着，兰修终于站稳了，整个小腿都是麻的，还是透过这幽暗的窗户看的一清二楚。
话说，面目狰狞的老牧师更像是恶魔，上帝本人来了也分不清。
众神偏爱美，上帝也不能免俗。
“恶魔！恶魔！”
老神父尖叫着，突然开始抽搐，罗斯洛利安还是盯着他，他不说话也不动。
兰修真看不下去了，她有点害怕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两个恶魔看着上帝的信徒在上帝的地盘见上帝。
“罗老师，要不……我们是不是应该……”
兰修托着自己的腿走到恶魔身后，老神父完全被他的肩膀挡住。
恶魔动了，兰修一口气没松，卡在喉咙里。
罗斯洛利安伸手拽起神父洁白的领子，他的手指出现滚动的暗红色裂纹。
看着好疼。
裂纹顺着恶魔的手臂爬上他的脖颈，直到他的脸颊处才停下蔓延到脚步。
他低垂着的瞳孔变得金黄。
兰修：……你想干嘛。。。
兰修莫名想到菩萨低眉，一场与沉静的对白。
可惜这是两个烂人单方面的霸凌。
口水滴答滴答从老神父的嘴角淌下来，兰修又能闻见烤乳猪在胃里发酵几个小时的恶臭。
“呕！”
抱歉Father，抱歉上帝。
老神父用最后的理智跟恶魔作斗争，罗斯洛利安才不管这个圣骑士自以为是的英勇。
老神父在一片苍茫中，听到陈厚的嗓音，不辨男女，他的眼泪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空间中。
他以为自己来到耶稣面前，倾听上帝的神谕。
“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丹尼尔的孩子？”
老神父回答：“有。”
“开膛手是谁？”
老神父回答：“我不知道。”
兰修看见恶魔的脸浮现出讥讽的笑。
“他说了什么？长什么样子？”
“他是个可怜人，七宗罪犯遍，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他不留胡须，和恶魔一样俊美。”
“恶魔……恶魔……”
老神父满脸惶恐，“仁慈的主！有恶魔在您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白光散去，留下的是恶魔笑眯眯的金黄色瞳孔。
老神父没有摸到窗台上放着的银白色十字架，倒下地上没了动静。
兰修：！！！
她看着罗斯洛利安若无其事的跨过老神父的身体，用两根手指夹起来十字架。
他突然把十字架甩出去，兰修往前跑了一步接住。
恶魔看着神父，小声嘟囔了一句：“烫死你大爷了。”
兰修：在这里这么嚣张合理吗。
兰修刚想上前摸摸老神父的脉搏，被恶魔盯着手僵在半空中。
恶魔微笑着，眼神里没有情绪，至少兰修看不出来。
“你要做什么？”
恶魔问。
兰修：？什么意思？看看你还有没有救？看看你有没有可能不下地狱。
她没敢跟黄眼睛的罗斯洛利安开玩笑，老老实实的回答：“看看我们两个有没有可能取得上帝的原谅。”
恶魔气笑了。两个人真是臭味相投，什么时候了。
越危险越喜欢开玩笑，越紧急越是要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地狱都给我们两个留出VIP的贵宾位了。”
他把老神父拖进忏悔室，锁上小门。
“那些明星、艺术家，甚至是我们的父母、亲友、宠物都因为或多或少的罪孽下了地狱。”
罗斯洛利安优雅的转身，把帽子戴在头上，用手撩起耳边的碎金发。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下地狱呢？”
兰修：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吧，大兄弟求求了。
恶魔神色褪去了轻浮：“抱歉，职业病犯了。”
“你知道，我平时就劝劝非要见上帝的人去地狱接受审判。”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比耶稣品德高尚，或者比亚历山大大帝功勋还要显赫。”
兰修没说话，原来恶魔也要干销售啊。
她问恶魔：“神父是变态吗？就是，你知道的，喜欢小男孩。”
罗斯洛利安顿了一下：“我忘记问了。”
两人捶胸顿足。
神父：我请问呢？
“但是那小孩确实在这里工作。”
问题就是，号称叫丹尼尔的丹妮薇拉，是不是吸血鬼假扮的呢？
宁可错杀十人，不可放过一个。
这个建议得到两个人的赞同。
兰修跟着罗斯洛利安，恶魔痛苦的一碰一跳，兜兜转转在比迷宫更复杂的教堂里找储物室。
“那小偷一定躲在那里。”
兰修信誓旦旦的跟恶魔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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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都怎么演！或者……她就躲在长椅下，目睹了一切。
兰修后背瞬间逼出一后背冷汗，她问罗斯洛利安：“刚才长椅子底下没人吧？”
恶魔也发现不对劲，他心里慌了，不比兰修冷静，还是装出势在必得的样子。
“如果有人，我们早就发现了！是吧？安？”
兰修：……我不是在问你吗。
最诡异的还是教堂里空无一人，没有来祷告的村民市民也就罢了，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兰修问恶魔：“这里没有修女或者修男正常吗？嗯，僧侣？”
恶魔：“不正常啊。”
兰修一下不走了，罗斯洛利安也停下来。
“你知道我的刀让丹尼尔那个死玩意抢了吗？”
“啊！”恶魔轻叹一声，“我现在知道了。”
他们到了厨房。
桌子上摆放着多人份的圣餐，有的甚至只吃了一半。
罗斯洛利安挑了一块洁白的面饼，咬了一小口，又递给兰修一块。
兰修：？？？你今天怎么了？白天处理叶子了吗？
兰修不接，恶魔就一直伸着手。
“这是圣餐，能拯救你的灵魂。”
“拯救我的灵魂？”
兰修懵了，听听！这是恶魔说出来的话。
“不麻烦了，谢谢？“
恶魔直接把手里的一小块滴到她的嘴边，兰修真吃了，顺嘴的事儿。
“好吃啊。”
兰修竖起大拇指，“跟苏打饼干一样。”
“就是苏打饼干。”
那正在这里吃着苏打饼干，喝着葡萄酒的人呢？
兰修觉得有点饿了，看了看高脚玻璃杯里的酒液。
“你不要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
恶魔突然说。
“你知道在七宗罪里，暴食也是一种罪吗？”
“吃一小块苏打饼干就是暴食吗？”
“是圣餐，”恶魔纠正兰修，“不在于量的多少，是我引诱你的。”
“我是恶魔，撒旦使者，记得吗？”
兰修：“哦。”
那天堂的公务员都要乐疯了。
现代社会的男男女女都患有暴食病，他们都下地狱了，天堂这帮人可就轻松多。
厨房外的女孩实在看不下去，她故意找茬都完不成这种天马行空的仙人对话。
而且这两个人一脸平静，甚至还被对方逗笑了几次。
她啪的一声关上门。
恶魔和兰修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女装，你干脆去泰国表演吧，我一定好好赚钱给你包场。”
兰修突然扑向她，掐着她的脖子把她过来，按在餐桌上。
葡萄酒散了一地。
“什么女装？什么泰国？”
小孩咬牙切齿的问。
“你装个屁！别演了，老丹。怎么，炉子里的火把你脑干烧没了？你变成傻子了？”
小孩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说什么？”
“我的刀呢？！”兰修的口水喷到小孩脸上。
恶魔迟疑着拍拍兰修的手腕：“这小孩好像不是他。”
“万一是呢？他在骗我们！”
恶魔无奈的摊摊手，“他图什么？图你掐死他吗？”
小孩两眼一番，不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