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事被“苏蓉蓉”闹的挺大,阖府上下都流传着池医师肖想公主殿下,欲借行医对其不轨的流言。
好在宫里来的嬷嬷当日恰好回了宫,苏蓉蓉又及时“回来”,制止了府中人将此事闹到宫中,避免了进一步的麻烦。
不过那之后几日黑衣人也没再出现,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蓉蓉也暗中去过那酒楼几次,那日之后,它似乎又变成了个再寻常不过的地方,莺歌燕舞,整日不曾停歇。
去过几回都无功而返后,她便只好放弃。
不过有时她总是会觉得有些挫败,黑衣人想见她的时候只需要来到她的窗边。而她想见对方时却要翻天覆地地寻找。
真是好不公平。
思及此,苏蓉蓉又想到那天脑海中隐隐闪过的怀疑……
或许,可以找个时机试探一下。
临近乞巧节,宫中设宴,皇后特意着人嘱咐要苏蓉蓉必须回宫,因为她的父皇和母后想她了。
苏蓉蓉受宠若惊,自然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不过她还是着人回信:“母后,儿臣可否带个人去?”
于是宫宴那日,苏蓉蓉才再次见到同在一府却多日未见的池瑾瑶。
按说池瑾瑶身为公主的专人医师,可以同公主一同坐在马车内,可苏蓉蓉坐上马车半天都不见人进来,直到马车都走了,苏蓉蓉一掀开帘子才发现池瑾瑶走在马车外。
斟酌片刻,她还是问道:“池医师,你不上来吗?”
池瑾瑶似乎有些不想理她,只匆匆抬头看她一眼就重新看向前方:“公主的车撵,臣坐不合适。”
看来确实是在躲她,不过她也理解,换做她莫名其妙被人扇一巴掌定然是要当场扇回去的,池瑾瑶多半也是碍于她是公主,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有些窝囊的躲避。
苏蓉蓉张了张口就要说什么,系统又来提醒她:“注意不要ooc哦。”
“闭嘴。”苏蓉蓉有些烦躁地撂下了帘子,识海中系统似乎抖了抖,控诉道:“你这个凶残的女人。”
苏蓉蓉掰了掰指头,骨节咔擦作响,她咬牙笑着:“是嘛?”
系统彻底消停了,沉默着装死。
马车晃晃悠悠没一会儿就到了,苏蓉蓉不知何时睡着了,还是檀儿掀开轿帘拍了拍她,她才幽幽转醒。
苏蓉蓉这一觉不知为何睡得格外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哦了一声,便扶着车架一点点下去,檀儿小心地扶着她。
却不料她脚下忽地一踩空,檀儿力气又小,一下子没扶稳。
就在苏蓉蓉瞬间清醒了,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她却安稳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人家身上,腿也后怕地紧紧缠着那人劲瘦的腰,直到耳边传来池瑾瑶略有些喘息的声音:“公主,还不下来吗?”
苏蓉蓉这才后知后觉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她的头刚刚埋在对方颈间,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
这是她第一次见她时闻到的味道,也是第一次见黑衣人时闻到的味道。
这种类似于沉香的味道,似乎是她常年侍弄草药才沾染上的,早已深入骨髓,与她融为一体。
苏蓉蓉收回视线,整了整衣领走在前面。
身后池瑾瑶垂眸看她,那人的头顶翘起一根毛,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下一下晃动,就像是只得意的小狐狸,耳朵立的高高的,叫人看着总是手痒痒的。
池瑾瑶垂头浅笑,自嘲糊涂。
她早该知道,自己的心意。
苏蓉蓉坐在皇后旁边的位置,皇后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仁乐近日圆润了些,总算没那么清瘦了,看着风一吹就要倒。”
苏蓉蓉却不高兴地长长啊了一声:“胖了吗?怪不得最近穿不上从前的襦裙了,原来是腰粗了。”
她撇撇嘴,颇为难受。
皇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傻丫头,瘦成人干就好看了?”
母女俩聊着闲话,皇后突然看向池瑾瑶,问道:“池医师说说,是胖了好看还是瘦了好看。”
苏蓉蓉愣神一瞬,也回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池瑾瑶。
心里竟也隐隐期待着她的回答。
池瑾瑶目光轻轻落在苏蓉蓉身上,弯起眉眼:“公主天姿国色,怎样都好看。”
咚、咚、咚。
怎么回事?
苏蓉蓉摸了摸胸口,那颗掌控着她全身血液流动的小东西正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灼烫、炙热。
她拼力地压,却怎么都压不住。
皇后一愣,随即笑笑:“池医师这话当真是悦耳,怪不得仁乐特意着人给本宫捎话,点名要带你来这宫宴。”
苏蓉蓉正出神,蓦然听见皇后这话立即有些心虚。她转头看向池瑾瑶,对方显然也有些惊讶,正直直看着她。
遭了的遭了的,她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苏蓉蓉先一步回头错开视线,转移话题道:“母后,今日都有什么节目啊?”
这是不好意思了?皇后最是了解这个小女儿,一不好意思就会转移话题。
她了然笑笑,没拆穿:“有……”
宫宴持续到傍晚,夜色渐浓时,阖宫上至皇妃下至宫女通通都到御花园中祈愿,爱侣若是将祈愿牌系在同一枝上便是“在地愿为连理枝”之意,可保姻缘长久美满,永不分离。
不过苏蓉蓉可没什么兴趣和南风墨挂这些,这人不知宫宴上去了那里,迟迟不见身影。
碍着对南风墨此人并无半点好印象,苏蓉蓉心里总是隐隐不安,觉得那人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今日喜庆热闹,她本能地不愿意去想些糟心事,便权当自己那点不安是来煞风景的,转头便忘了。
苏蓉蓉随手写了个“幸福安康”就要挂上,身边却忽然凑上来个人,她一转头,正是池瑾瑶。
对方脑袋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欲:“公主写了什么?”
苏蓉蓉眯了眯眼,却是坏心眼不给她看,将祈愿牌盖在胸脯上叫她看不见:“你问这个干嘛?哦——学我?”
她凑上去,步步紧逼。
面前人的脸忽地凑近,池瑾瑶却是一愣,僵住没敢动。
随后回过神,见她眉眼里满是警惕的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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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觉得可爱。
她不回应,希望她能凑的再近些,近到她能看到这只小狐狸鼓鼓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苏蓉蓉却没遂她的愿,见她不回答,撇撇嘴道无趣,便兀自挂上了祈愿牌。
池瑾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顺着看去,对方的祈愿牌简简单单写了四个字:幸福安康。
更失落了。
苏蓉蓉却没走,反倒看她:“你怎么还不挂?”
说完她似乎了然了什么,看着她暧昧地眯了眯眼,拖长音哦了一声:“有秘密?”
苏蓉蓉以为自己能扳回一局,叫这人羞涩躲开。
结果池瑾瑶却是不退反进,凑上来问她:“你很想知道吗?”
对方微微下垂的眼尾此刻因为弯起而变得上扬,恍惚间很是熟悉。
苏蓉蓉忽地捧住了她的脸,细细打量。
猝然被温热的掌心覆住两颊,池瑾瑶一愣,目光不自觉地在她唇上流连。
偏偏那往日机灵古怪的小狐狸似乎丝毫没有察觉,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她。
池瑾瑶忽然觉得有些渴,而止渴的方法就在那片朱红的唇上。
她受到蛊惑般微微垂头,试探着靠近。
苏蓉蓉却没那些旖旎心思,她只是盯着这脸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可是什么都没有。
有些泄气地撒了手,苏蓉蓉随口道:“你挂吧,我走了。”
然后便转身潇洒离去。
独留池瑾瑶一人满腹心事,惦念着那片将要靠近的唇。
苏蓉蓉离开了御花园便漫无目的地在宫里四处乱晃,走到一处幽深的草丛旁,她余光隐隐瞧见一片黑影飞过。
难不成是宫里的猫儿?
苏蓉蓉瞬间来了兴趣,朝着那片夜色下黑黢黢的草丛靠近。
“抓到你了!”
她一伸手,果然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不过似乎又有些湿热。
苏蓉蓉有些奇怪,她皱紧眉头将那东西一点点带到月光下细细打量,嘴上絮絮道:“不会是尿在我手上了吧?”
说着还有些嫌弃。
啪嗒。
一滴血落在地面上。
月光下,黑色的猫儿被人开膛破肚,一双金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蓉蓉。苏蓉蓉的一只手抓在了它的毛上,另一只手刚好掐住了它流出的肠子。
“啊!”
苏蓉蓉手一抖,惊叫出声。
那只已经死去的猫脱手掉到了地上,血溅得四处都是。
血色映入眼中,苏蓉蓉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意识彻底抽离前,她听见两道声音的低语。
“怎么晕了?”
“晕了更好,省得用药了,带走。”
紧接着她面前一黑,什么东西盖在了她的身上,随后她整个人被麻袋似的扛起。
苏蓉蓉拼力想要清醒过来,朝着御花园的方向无力地抬手。
“池……瑾瑶,救我……”
随即,她便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