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苏蓉蓉便回到了公主府的床榻上。
她恍惚看了看熟悉的床幔和布景,一时混沌,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正东张西望不知道找什么呢,檀儿便推了门进来。
见主子神色恍惚,檀儿不禁担忧道:“公主,您怎么了?”
苏蓉蓉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我……我怎么睡到这么晚?”
她脑袋抽筋,刚才就要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直接问任何有关黑衣人的事,毕竟偌大的公主府除了自己无人知道她的存在。
檀儿呆愣愣的,只觉得公主今日好生奇怪:“公主,驸马说您昨晚累坏了,叫您多休息一会儿。”
“哦……”苏蓉蓉低头,随即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什么?!”
这南风墨竟敢公然损毁她的清誉!卑鄙!下流!
不过苏蓉蓉眼下没工夫寻思如何处置那个南风墨,她看了看自己干净如初的衣服,忽地想起昨夜,黑衣人的血洒在了上面,而自己因为晕血晕倒,后来到了酒楼又是如此。
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那黑衣人状况如何,心里不知为何总是安不下来。
最后思来想去,苏蓉蓉想起了府上唯一的医师。
池瑾瑶。
婢女檀儿见自家主子一会眉头紧蹙,一会儿忽地舒展,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蓉蓉头脑里一阵风暴,最后连忙捂着肚子佯做疼痛道:“快,快,檀儿,本宫肚子疼,带着本宫去找池医师。”
说罢,她就慌忙跑像了池瑾瑶的房中。
苏蓉蓉大喊一声:“池医师,本宫肚子疼,你帮我看看。”
说罢,她便一把推开了门。
可是屋内什么人都没有,空荡荡的。
檀儿连忙跟在她身后跑过来,傻了眼:“公主……”
“池医师去哪了?”苏蓉蓉心里慌得七上八下,暗道这女主平日不爱出门,怎么今日刚好不在。
她一回头,檀儿刚好也看过去,她面上一喜,忙道:“公主,公主,池医师回来了!”
苏蓉蓉当然也看到了,连忙跑过去抓住了池瑾瑶的双肩。
池瑾瑶似乎被她吓了一跳,见她满头细汗,眼中闪过担忧之色:“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暗暗观察苏蓉蓉面色,面色红润,似乎并无大碍……难道是昨日裴千懿在房中燃的香有什么副作用?
“我……”苏蓉蓉见着了人却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想向池瑾瑶旁敲侧击打听黑衣人的伤口是否致死。
眼下她虽然是被平安地送了回来,但心里却总是隐隐感觉不安。
于是她抬头,恰好看进池瑾瑶眼中。
那双眼面露忧色,神情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许熟悉。
青色的身影和一身黑衣的黑衣人渐渐重合。
奇怪,明明长相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给她熟悉的感觉?
“公主?”
池瑾瑶又唤了她一声。
苏蓉蓉将将回神,连忙捂住肚子,皱着眉头道:“池医师,我今早不知怎得,起床后便觉得腹部剧痛,像是……像是有刀子在肉里层层划过的感觉。”
池瑾瑶面色一变,随即苏蓉蓉便双脚腾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蓉蓉惊呼一声,连忙抓住了眼前人的脖颈。
她愣愣看着池瑾瑶的下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静止了。
苏蓉蓉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剧震。
吓得,其实她怕自己摔了,抓得死紧。
一旁的檀儿见此景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池瑾瑶抱着她进了屋子,将她放在榻上,苏蓉蓉都傻看着她没松开手。
池瑾瑶垂头看她,面前人瞪大着眼,见她看过来,鸦羽似的睫毛轻颤,水灵灵地眨了眨眼。
心头好像渐渐凹下去一块,软软的,就像她的眼睛。
池瑾瑶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凌乱的脑袋,柔声道:“公主先松手,臣为您把脉。”
苏蓉蓉回神,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人,后知后觉有点尴尬地撒了手,懵懵点头
趁着池瑾瑶垂头为她把脉,苏蓉蓉又暗暗打量起她。
她在心里悄悄问系统:“或许古代有什么易容之术吗?”
系统:“?”原谅它刚才睡着了。
不过苏蓉蓉压根也没在乎它的回答。
刚刚池瑾瑶抱着她的时候,她的记忆忽地又回到了昨晚,在她极速下坠的时候,黑衣人同样抱住了她。
她抬头,两人的身影彻底重叠,整个下半张脸出奇的相似。
皮相或许可改,可这骨相……
池瑾瑶号好了脉,皱了皱眉道:“看脉象应该只是没有休息好。”
见她抬头看过来,苏蓉蓉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摸着自己的肚子:“是嘛?是不是没号出来?我这肚子是真的不太舒服。”
池瑾瑶眼里闪过一丝狐疑,自己行医多年从未听过此等症状不说,也没见过把脉一点摸不出的,莫非……是在装病?
心里很快想出个捉弄人的点子,她微微勾起唇角,叹了一声道:“若是脉象看不出差错却又疼痛难忍,怕是中了什么难解之毒……”
檀儿惊道:“中毒?”
池瑾瑶佯做犯难皱紧了眉,点头道:“极有可能。”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苏蓉蓉,一副认真盘查的样子:“公主近日可吃过或者喝过什么可疑之人给的东西?”
苏蓉蓉迷起眼,观察着池瑾瑶的神情一时竟也看不出什么破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或许真的中了什么毒。
想着想着,腹部竟真的似乎隐隐作痛。
池瑾瑶却偏头,心想:莫非这就是之前她说的buff?
思考片刻后,池瑾瑶回头嘱咐:“你先去拿些公主昨日吃剩的吃食,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檀儿吓傻了,连连点头,小碎步跑出屋子关上了门。
她走后,池瑾瑶在自己房中的柜子里掏出一褐色盒子,从里面拿出个卷轴来。
苏蓉蓉顿时警惕起来,这家伙不会真打算治治她?
她忙道:“要不,池医师再给我把把脉?”
池瑾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缓缓打开了卷轴,里面密密麻麻排布着根根银针。
她抬眼看向苏蓉蓉,面露忧色:“臣行医已有多年,跟着师父这些年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公主如今定是中了毒,不过殿下不必惊慌,臣立刻用这银针为你逼出毒来。”
言毕,她拔出一根足足有一指长的银针,针体在日光的照耀下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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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冷锐的光,直直映入苏蓉蓉眼底。
而原本看着赏心悦目的一张脸霎时间好像变作了恶魔,苏蓉蓉愈看愈觉得池瑾瑶笑的阴森森,仿佛再说:嘿嘿,让你骗我,看我不拿这银针好好折磨一下你。
靠。
苏蓉蓉呆滞地吞了口口水,彻底吓傻了眼。
眼看银针愈来愈近,她唰地一下便跳下了床榻,便走蹦跶两下,尴尬笑笑道:“欸,好像不疼了呢。池医师,本宫便不多叨扰了啊。”
命固然重要,但她怕疼,谢谢,这边婉拒了一份针灸套餐。
说罢,她便要走过去要推门。
结果手刚刚碰到门边,门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啪的一声摁住。
苏蓉蓉抬头看去,那双手白皙修长。
嗯,很适合解剖点什么。
她吞了吞口水,有些绝望的转过身。
池瑾瑶看她害怕的忍不住发抖的样子有些慌了,以为自己是吓人吓过了头,不禁垂下头,就要说:“公主若是实在……”
她话音忽地顿住。
冰凉的掌心覆在了一片温软上,池瑾瑶没忍住蜷了蜷手指,柔软的触感便更加强烈了。
她莫名有些口渴:“公主……”
苏蓉蓉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双手放在了自己腹部,冰凉的手掌瞬间贴上自己温热的腹部,凉的她一瑟缩。
但为了不扎针,拼了。
苏蓉蓉抬头,一副天真的模样,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池瑾瑶,她语气轻轻的,像是诱哄:“池医师,我记得医者不止有脉诊之法,还可按诊,不妨,你给我按按,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池瑾瑶指尖颤动,只觉得那只被人抓着的胳膊都有些麻了,她要抽开手,苏蓉蓉却将将她的手牢牢摁住,原本握在她胳膊的手掌缓缓蹭过肌肤,一路覆在了她手上。
“池医师?你怎么了?”苏蓉蓉挑了挑眉,“你的脸怎么红了?”
她不禁纳罕,莫非是这屋里头太热?
池瑾瑶偏过头,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脏的狂跳。
她这是在干嘛?
是诱惑吗?是引诱吗?还是惩罚她捉弄她?
苏蓉蓉见池瑾瑶偏过了头,下颌线紧绷着,愈发觉得奇怪。
难不成这下变成对方肚子疼了?
她眉宇间染上探究欲,就要偏过头去看,却不料意识忽地抽离,世界天旋地转。
她再一睁眼,自己已然回到了那片虚无之中,变作第三视角观看着她与池瑾瑶。
只见“苏蓉蓉”突然尖叫了一声,一下子拍开了池瑾瑶的手。
不待池瑾瑶反应便抬手利落地给了池瑾瑶一巴掌,清脆地响在安静的屋内,一瞬间,苏蓉蓉似乎都看见了那一掌激起的细微灰尘。
她震惊地咬住手指,偏过脑袋不敢看屏幕了。
要死,真的好尴尬,自己往后还怎么面对池瑾瑶?
系统幽幽飘过来,说风凉话道:“谁叫宿主总是轻易ooc。”
苏蓉蓉抬手一拳就打在了空气上。
周围的空间瞬间抖了抖,她也不知道自己打没打到系统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烦人精。
总之她吹了吹自己拳头上的灰,道:“不好意思,手有点痒。”
系统:“……”
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