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你就这么把这个大活人带进商会,不怕东家罚你?”裴千懿托着下巴打量面前这个鸡冠头女子。
黑衣人蹲在榻边,神色温柔地替苏蓉蓉捋顺头发,头也不抬道:“东家知道我是为了任务,不会怪罪。”
裴千懿翻了个白眼:“最好是。”
看着二人背影,她不禁想到七年前齐师兄被东家处死之事,最终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提醒道:“池瑾瑶,你向来聪慧,早已是东家属意的继承人选,希望你不要犯齐师兄当年的糊涂。”
黑衣人摘了面具,露出了那张张扬美艳又恣意英气的容颜,这才是她原本的长相。
紫色的面具下,她的左眼藏着一道极不明显的陈年疤痕,往日多以药粉遮掩,今日却懒懒没遮。
池瑾瑶闻言敛眉垂眸,眼里划过一丝忧伤,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裴千懿的肩膀道:“谢谢你愿意帮我,千懿。”
裴千懿最是受不了池瑾瑶搞煽情的,登下挥开她的手,嫌弃道:“行了行了,一个两个的,我真是欠你们银子。”
说罢,她便一溜烟走了,屋内又只剩下了苏蓉蓉和池瑾瑶二人。
苏蓉蓉做了个梦,梦里她正啃着鸭腿。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她扭头看去。
黑衣人破窗而入,一把夺过她的鸭腿,随后抬手在耳边拍了拍,就见万千箱鸭腿放置于院中。
黑衣人将她壁咚在墙上,霸气侧漏:“女人,和我走,你就有吃不完的鸭腿。”
?她疯了?
苏蓉蓉一脸蒙圈,随后面前的一切又都消失了,场景瞬间切换。
她看见黑衣人被一群人围攻,一人苦苦支撑,可奈何刀剑无眼,最终她还是被人刺中。
眼见她倒在地上,苏蓉蓉连忙朝前跑了几步,只见她手里攥着饴糖,艰难地说:“蓉蓉,等我——”
什么玩意儿?谁等你?
苏蓉蓉瞪大了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紧接着场景又一次变换。
这次是在青梧医庐,她回到了那日和南风墨的争吵。
不过这次她是以第三视角站在房顶,至于为什么是房顶……
苏蓉蓉侧头看去,只见黑衣人蹲守在房顶角落,攥紧了拳头,冷酷抬手:“做掉他,立刻。”
靠,好霸道……
苏蓉蓉不禁捂住嘴,诡异地看着她,心道这是要做掉谁啊。
不待她再看,场景又到了那夜黑衣人带她飞上房顶。
苏蓉蓉睡着了,安静地躺在了黑衣人的腿上,随后黑衣人摘下面具,赫然是一张完全符合苏蓉蓉长相的脸。
她垂头,轻轻吻在她发间。
睡着的人哼唧着动了一下,黑衣人一愣,很快意识到怀里的姑娘只是做了个美梦,她便一脸宠溺地勾起了唇。
靠……
苏蓉蓉傻了,心里大喊:“不要啊!”
然后她便迷糊地惊醒了。
苏蓉蓉环视着陌生的环境,周围是赤金色的屏风桌案,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在皇帝的宫殿。
而另一边的一把椅子上,黑衣人被牢牢绑着,原本的紫色暗纹面具被摘下,嘴里塞了一块布。
她似乎晕了过去,半垂着头,一丝碎发垂落在脸侧。
苏蓉蓉张大嘴巴,呆呆半晌没动。
这眉眼,这骨相,这薄唇……分明和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苏蓉蓉鬼使神差走过去,小心翼翼蹲下,双手捧上那人的脸。
黑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难受地皱了皱眉。
苏蓉蓉指尖一抖,险些撒了手。
见人没醒,她暗暗松了口气。
之前要是知道这黑衣人这么好看,那帮她做点事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不待苏蓉蓉想什么呢。
突然,原本紧闭着的门一下被人踹开。
苏蓉蓉连忙扭头看去,见来人一身鹅黄色束袖圆领袍,身后跟着一群佩刀的侍卫,随着她推门走近,侍卫们也乌泱乌泱进了屋。
苏蓉蓉警惕地站了起来,将黑衣人护在身后,怒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抓本朝公主?”
裴千懿见状有些诧异,她略一挑眉,侧眼看向她身后的池瑾瑶。
不料苏蓉蓉又挪了一下,牢牢挡住了她的视线。
裴千懿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我真是欠你们的,随即一副恶霸样道:“小娘子,你们生的这般好看,不如干脆留在这儿陪着本少爷吧。”
她顿了顿,一挥手道:“你看着偌大的酒楼都是我的,你们留在我这儿,一辈子衣食无忧不好吗?”
苏蓉蓉眯起眼,那人似乎以为她当真是在考虑,心情似乎十分愉悦。
而苏蓉蓉想的是,这人是傻子吗?
她不是说了她是公主吗?
系统适时出声道:“宿主注意甄别当前场景。”
苏蓉蓉闻言瞬间起了警惕之心,开始暗暗打量着周边的布景。
她眯了眯眼,精准地发现了一旁偷偷往身上抹鼻涕的侍卫;紧接着,她又看向另一方,发现侍卫腰间只有剑鞘,没有剑;再然后……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黑衣人原本舒展的眉眼弯起,嘴里的布条似乎动了几下。
裴千懿见她神色怪异,起了些警惕心催促道:“姑娘可想好了?”
哦——合着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呢!
苏蓉蓉眼里隐隐泛起怒火,好你个黑衣大骗子。
转眼间,她脑海里起了个坏点子,苏蓉蓉转了转眼珠,勾唇笑道:“好啊,公子生的这般好看,没有哪个女子能不心悦,小女子也是同样。”
说罢,她在裴千懿略有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朝她走去,眉眼带笑,像是真的倾慕于她那般。
裴千懿看向后面的池瑾瑶,眼神询问:喂,你说过的她不是这样子的啊。
池瑾瑶滑稽地叼着布条眼神示意:先演着吧。
可以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苏蓉蓉上前一把扯下裴千懿的发冠。
霎时间,一头秀丽青丝散下,这下轮到苏蓉蓉调戏回去:“呦,小娘子,你生的这般清秀可人……”
她一指挑起裴千懿的下巴:“可愿随本公主回府,做个女面首?本宫可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身后池瑾瑶暗道不好,裴千懿素来以男子之面示人,原因无非就是长的太清秀可人了,总是被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同门调戏,所以长久以来,她便总是以一身男装示人。
上一个这样调戏她的人,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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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扭断了脖子,扔在了猪圈喂猪。
就在裴千懿发怒之前,池瑾瑶急忙挣开束缚,大喊一声:“公主!”
苏蓉蓉应声回头,可裴千懿却一把将她抓住,银亮的刀瞬间抵在了她的脖颈。
只听裴千懿冷冷道:“若是不想死,就退后。”
苏蓉蓉傻了眼,系统刚刚不是说揭穿此人女子身份就行吗?
系统默默补充:“只是让你揭穿,没让你调戏啊宿主。”
“……”好吧,此人太过小气,她不就是调戏回去了嘛。
眼下那刀牢牢抵着苏蓉蓉的颈动脉,若是她稍稍挪动一寸,刀刃便会瞬间划破她的肌肤,血会瞬间喷涌出来,她也会在绝望的窒息感中死去。
苏蓉蓉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她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梗着脖子闭紧了双眼。
那边的池瑾瑶也一时分不清裴千懿是在帮她演戏还是真的生气了。
若是后者……池瑾瑶担心她恐怕也护不住苏蓉蓉。
于是她也只好将错就错演下去,朗声道:“好,好,我退后,你放了她。”
裴千懿眼眶泛红,她一步步朝后退去。
池瑾瑶与她认识多年,此刻几乎瞬间反应了过来裴千懿想要干什么,她立刻飞奔过去。
可是……晚了。
裴千懿已经抓着苏蓉蓉飞去了酒楼的天井,然后飞速地将怀里早已僵直的人从扔了下去。
不待裴千懿转头,余光就见一黑影带起一阵风声从她耳边穿过。
池瑾瑶立刻飞到了苏蓉蓉身旁,将害怕地发抖的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其实苏蓉蓉是害怕的,但是她刚刚正在脑袋里和系统谈条件,叫她死的凄美一些。
然后她闭着眼平静地接受着死亡,紧接着却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怀抱。
苏蓉蓉缓缓睁眼,她这次才看清,黑衣人的左眼下有一道极浅的伤疤。
她抬头,那人的呼吸便轻轻落在额头,温热地激起一片酥麻。
不待她想些什么,原本带着她平稳飞着的人却忽然浑身一抖,苏蓉蓉担忧地惊呼一声。
紧接着噗的一声,黑衣人呕出了一口血来,带着苏蓉蓉直直摔了下去。
摔倒时,她是垫在苏蓉蓉身下的,所以苏蓉蓉并无大碍。
只不过是肉.体没有大碍,精神受到肘击。
苏蓉蓉强撑着晕血爬起来,抖着手推了推池瑾瑶,忙道:“你别死啊——”
说完这句话,她就哏啾地一下倒下了,就在酒楼众人惊呼着纷纷退开时。
只见台中两具“尸体”中的其中一具又“诈尸”了,扒着另一具“尸体”大声喊了几下,随后又死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随后——
那“尸体”又起来了,然后又倒下了。
众人就这样松一口气滞一口气,松一口气滞一口气,又松一口又滞一口看着那“尸体”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
裴千懿清醒过来之后匆忙赶下楼,便是看到此景。
系统在心里默念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苏蓉蓉则一边担忧着黑衣人,一边崩溃道:“我晕血啊——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