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遇囍则发 > 13. 无支祁(一)
    绾绾懵了,她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一看,明明还是眼前的少年。

    她觉得,自己约莫是还未睡醒,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可是,可是他分明就是林砚呀?

    “你你你,你不是林砚吗?难道说你是林砚的同胞兄弟?”

    绾绾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厌之低头轻笑一声,解释道:“其实我有两个名字,林砚是我阿娘起的,陈厌之是我父亲起的。”

    现在,他已经能够坦然说出父亲两字,曾经是一道难解的心结,可现在,不照样能宣之出口吗?

    是以,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是现在的你迈不过去,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抬脚便可迈过。

    不必彷徨,不必忧愁,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起初绾绾还有几分不自在,总觉得别扭,可没过一会儿便能用那甜腻腻的声音喊:“厌之~”

    陈厌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还能这般悦耳动听,许是从喜欢的人嘴里听到就是不太一样吧。

    听到绾绾的声音,便觉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将心肝都捧出来给她才好。

    于是乎,这一个早上,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过。

    看的人毛骨悚然的,祁右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怪哉怪哉,他们阁主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笑得跟朵花似的,活像个傻子。

    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绾绾咬着筷子,不住抬眼望向对面,不是她不爱吃今日的膳食,实在是对面那灼热的目光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你今天没事吧?怎么感觉……”感觉你不太对劲呢?

    后半截话还是咽了下去,出门在外,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件事,所以心情特别舒畅!”

    陈厌之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热衷地给绾绾夹菜。

    “绾绾多吃些,我们马上就要启程去玉京城了,路上舟车劳顿,膳食也一般,赶紧趁现在多补补!”

    “怎么突然要去玉京?是有什么事吗。?”

    少女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贝齿轻咬下唇,带着一丝不安。

    “我姐姐的生辰快到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届时我的兄弟们也会去,这么久没见,我甚是想念。”

    陈厌之面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样,可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可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呢,不知道见面时他的兄弟们该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呢?

    他不由得心生期待,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继续笑着给绾绾夹菜。

    “尝尝这个白玉牛乳卷,奶香浓郁,味甜不腻。”

    一块奶白的雪团子落在碗里,绾绾毫无察觉的品尝,果然甚佳。

    “玉京城距稷崖城有千里之遥,走陆路会久上许久,我们要前先往淮河一带,再行水路,最后走百里便可抵达玉京城。”

    陈厌之讲述接下来要走的路线,绾绾忙着埋头干饭,只敷衍地点点头。

    反正她来人间就是为了到处瞧瞧,自然去哪都行,更何况她早已听说玉京城是当今世上最繁华的都城,有“天下第一城”的美称,正合心意。

    吃饱喝足,众人动身,这一路山高路远,不知还有什么在前方等着他们……

    白日渐尽,黑夜降临,山间传来阵阵飞禽走兽的声音,或啼鸣,或吼叫,躁动不安。

    急行一日,绾绾等人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头。

    “今夜就地修整,明早再行吧。”

    祁左祁右一个去捡柴生火,一个去溪边抓鱼。

    绾绾坐在旁边不断捶腿,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尽管陈厌之一路上照顾有加,停下休息过几次,但她的脚还是酸痛不已,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主动说。

    陈厌之早就注意到绾绾的唇瓣有些干裂,拿着水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喝些水休息一下吧。”

    绾绾轻声道谢,接过水囊喝水。

    她坐在地上,觉得此刻安静非常,祁左祁右还未回来,只有两人坐在空地上。

    陈厌之双手撑地,身体向后一靠,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缀在黑夜这张幕布上,像极了人的一生,或精彩绝伦,或平平淡淡。

    他忽地开口道:“绾绾,你说,人死之后会去哪呢?”

    “或许会去忘川河畔吧,传说渡过忘川河才能再次投胎。”绾绾思索片刻,脑海中浮现出玄龟爷爷曾经讲过的话。

    不论是人还是妖,身死之后魂魄便会前往忘川河畔,渡过忘川,忘却前世记忆,转世投胎。

    “真的有神仙住在天上吗?”陈厌之仍是仰着头,夜风吹过,他的碎发被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应该有吧,只是我还从未见过,或许有天我修炼十分用功,便有机会见到了。”绾绾也有几分憧憬,试问谁人不想修成正果,得道成仙,到那天宫去看看呢?

    她凑过去,垂落的发丝划过他的手背,带起阵阵酥麻,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语调温软:“厌之,你想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吗?”

    陈厌之的身体早在她靠近时便不由自主地绷起,如同被烈火炙烤,动弹不得。

    整个耳朵仿佛泡在了温热的池水中,心像被小猫咪抓了一下痒痒的,连带着身体引起颤栗。他明知这个距离太近,却放纵自己沉溺其中。

    陈厌之嗓子微微发干,沙哑道:“是什么?”

    绾绾浑然不知他的心思,抽身坐直,狡黠一笑,将手举起,摊开掌心,一朵粉嫩嫩的桃花赫然出现。

    他看着面前白嫩的手,不合时宜地想到她的掌心软而细腻,带着她的体温。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第一次在山洞中醒来时他便闻到浓郁的花香味,绾绾又爱穿粉衣,甚至有些衣服上还缝有细小的桃花。

    陈厌之双眸含笑,大手抚着她的头顶,宠溺地配合她:“好厉害,怎么变出来的?”

    绾绾得意洋洋地抬起头,话间带着一丝雀跃:“可别小瞧我,变桃花对我来说简单的很,手拿把掐。喏,送给你。”

    她将掌心的桃花放在陈厌之的手上,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棕色瞳仁里映出他的面容,像一个漩涡一般,勾人心魄。

    陈厌之接过,小心翼翼地塞入衣襟中,眉目带笑道:“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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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好好保管!”

    他最近越来越爱笑了,初见时还对她拔剑相向,整个人也冷冰冰的,还像只呆头鹅。

    绾绾想到这些,忍不住发笑:“呆呆?”

    “嗯?怎么又叫起来了?”

    “就叫就叫,呆呆,呆呆,呆呆……”

    “嗯,我在。”

    长夜漫漫,唯你可映亮,我的世界。

    祁右拉着祁左躲在远处的草丛后,远远的看着空地中坐在一起的两人。

    “干嘛拉住我,我还要去生火呢?”祁左满脸不高兴,天黑之后,草里蚊虫甚多,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被叮出几个大包。

    “嘘——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现在过去,信不信阁主给你发派到边疆,弟弟这是在保护你,懂不懂?”

    祁右一只手搂着祁左,一只手摇着扇子,感慨万千:“这么多年了,连阁主都开窍了,怎么你还不开窍啊,我真怕你孤独终老。”

    祁左拍掉某个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没好气道:“不劳你费心了,你先解决好你的莺莺燕燕吧。”

    祁右掩去眼底的痛色,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继续摇着扇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哥,帮我把鱼也拿过去。”

    祁左一手提着鱼,一手抱着柴火走在前面。

    祁右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默默站在原地,一只蝴蝶振翅发来,绕着他周身飞了一圈,停在扇梢上。

    阿璃,若我们没有分离……

    沉沉夜色覆盖了他的影子,远处的嬉闹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片刻后,祁右脸上扬起笑容,提着一包野果走了过去,翻飞的衣角带着点点湿痕。

    一夜无事,众人继续赶路,终于在日落前到达清涟镇。

    清涟镇靠近淮河,临水而筑,民风淳朴,家家户户打渔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稚嫩的孩童在街边嬉戏打闹,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曲折蜿蜒,通向渡口。

    绾绾他们在镇子上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客栈,客栈只有一个伙计,冷冷清清。

    “小二,开四间房,上些你们这的招牌菜。”祁左熟练的掏出银钱递给伙计。

    “好嘞,客管稍等,马上来。”

    伙计热情地招呼众人坐下,端着沏好的茶送过去。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

    正吃着,隔壁又来了一桌客人,身着短粗麻木褐衣,裤脚高高挽到膝盖,看打扮约莫是当地人。

    “最近可不能出去了,外面可不太平。”

    “老赵头,你见多识广,到底发生啥了?”

    被称作老赵头的中年男人,仰头牛饮,喝了满满一大碗酒,脖子上浮现一层薄红,他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它又出来了!”

    “什么!”

    其余人纷纷坐不住了,眼神惊恐,抖若筛糠。

    “唉,这次该轮到谁家了?”

    “是巷尾的钱家,老钱媳妇可真是命苦,老钱在孩子没满月的时候就走了,留她们孤儿寡母的,老钱媳妇好不容易拉扯大闺女,结果唉,你说说这,造的什么孽啊。”

    众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