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可能和刚刚老夫人说的那个女子有关。”

    话音刚落,段老夫人便拿着一张黄纸走了进来,递给了谢凌云。

    两人的脑袋凑过去,那上面只有一句话:‘十日后,我来取你性命’。

    谢凌云微拧着眉头,道:“这纸是怎么送过来的?”

    “不是送过来的。”见三人俱是疑惑,段老夫人解释道:“那天镇上赶集,街上很多人,吾儿他出门谈生意,结果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一个黑衣人,扯着吾儿一顿打,后来估计是见人太多,所以丢下这纸就跑了,闹的是沸沸扬扬。哎,官家也是个没用的,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

    沉默间,宣青山却突然开口问道:“老夫人,我想知道那位与段员外一起七年的女子,她叫什么,住在哪里?”

    段老夫人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那黑衣人是!”

    “不是不是,我就想了解一下,您告诉我吧。”

    段老夫人见谢凌云也转头过来望着她,便将名字地点都告诉了宣青山。

    老夫人走后,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魏轻舟轻松道:“感觉不用多久就能抓到人了。”

    谢凌云淡淡瞥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了?”

    “啥都不知道啊,就是感觉。”

    谢凌云将纸丢给魏轻舟道:“你拿着这张纸去查查府上其他人的字迹,看能不能对上,青山,你晚上就去那女人府上,了解情况后告诉我。”

    两人皆是道一声好,随后魏轻舟小声道:“那你做什么?”

    “休息。”

    “我知道了,你是想陪段老夫人吧!”

    ‘啪’一声,魏轻舟脸上挨了一拳,他捂着脸,哭丧又愤恨的看着谢凌云的背影,宣青山轻笑,拿他没辙。

    几人在大厅用过晚饭,段门依旧是一副颓丧样,一句话也不说,没吃几口便在侍卫的陪同下回了房间,宣青山吃过饭便出了府。

    那女子叫秦不离,住的地方离段府并不远,她找到那时,却忽然听见旁边小贩在讨论段门,于是凑过去问道:“大哥,还在说这事儿啊。”

    那大哥热情道:“是啊,当时那事就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吓得哟。”

    宣青山一愣,她回头望望巷子里秦不离的家,又望着大叔问道:“大哥,你是说段员外当时被打是发生在这儿?”

    大哥兴奋得连连点头,“是啊,我跟你讲...。”

    听完后,宣青山抱拳谢过,慢慢走到了秦不离家门口,她抬手敲响了门,门后很快响起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谁呀?”

    宣青山想了想,道:“姐,你前几天掉了样东西,我给你送回来。”

    门后的秦不离愣了愣,她这几天只出过一次门,便是段门被打那日,犹豫片刻,她还是开了门。

    宣青山仔细瞧过去,秦不离长得很清秀,一双杏眼柔柔的,此时她正紧着衣袖,打量着自己。

    “什么东西?我好像没见过你。”

    宣青山讪讪笑道:“其实我来,是想了解了解你与段门之间的事,你也知道最近他很危......,哎哎别关门别关门!”

    秦不离有些生气,她使劲了力气想将门合上,可眼前的姑娘只是轻轻撑着,她便如何也推不动门。秦不离放下手,怒道:“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宣青山挤过去半个身子,她其实并不太乐意去打扰人家,可也没有其他办法,她放轻了语气道:“对不起,我也只是想救条人命。”

    秦不离闭了闭眼,还是狠下心道:“...那也不关我的事。”说罢又要关门,宣青山见这女子如此坚决,只得口不择言:“哎哎!姐你帮帮我吧,我要是没办成功,回去会被嫁出去的!”

    听见这话,秦不离瞪圆了眼,她犹豫道:“真的?嫁给谁。”

    “嫁给我们那又丑又胖的老爷做妾呀,我真是害怕死了。”

    宣青山拿手背掩住了眼睛,低声抽泣,秦不离放下了手,将宣青山拉了进来。

    “你是个可怜人,进来吧。”

    宣青山眨眨眼,随口说的理由居然成功了!她一时高兴咧开嘴笑,见秦不离转身又马上闭了嘴巴。

    进屋后,秦不离给她倒了茶水,宣青山瞧瞧屋子里简陋的摆设,问道:“没有其他人了吗?”

    秦不离掩下眸子,语气有些轻:“夫君还在外面做事,没回来。你是想知道所有的事吗?”

    见宣青山点头,她转过身子,不禁叹了口气,顿了良久,她撩起眼帘看向窗外,慢慢开了口。

    “七年前,我十三岁,我爹因病去世,娘身体又不好,我便开始出门找事做,段门......那时候还未发家,只是做着很小的生意,那天我们在街上碰见了,认识之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

    宣青山拧眉,这段门比秦不离大了十岁,真是个老畜生。

    “段老夫人一开始并不讨厌我,也商量着过两年就让段门娶我,我们生活虽然穷迫,但也是开心的。后来段门遇到一个贵人,渐渐的也就发了家,那个时候我便感觉,段老夫人不太喜欢我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太热情,我也没多在意,依旧把她当我的娘照顾。而且段门对我依旧很好,他每次赚到银子都想带我出去买一些好东西。”

    “买了什么?”宣青山插口问道。

    秦不离苦笑着摇摇头,“没买,我不愿意,好不容易有了点钱,花在我身上多浪费。”

    “拒绝的次数多了,我感觉段门就好像不大高兴,他有段时间回来的很晚,问他他也不说什么。后来我怀了孩子,多高兴的一件事,老夫人和段门都很高兴,但我......但我小产了,医馆的先生说我,说我再也怀不上了。”

    秦不离的语气颤抖着,她垂下头,泪滑了下来,宣青山气上心头,说不出话。

    屋里安静了良久,秦不离轻声抽泣着,手抚着小肚子。

    “后来段门的生意越来越好,老夫人这下彻底表现出对我的不满意了,我跟段门说让他娶我,但,但他犹豫了,又安慰我说等生意稳定了,他只娶我一个人。我就只能就这么和他拖下去,拖了七年。”

    “后来我们吵了一架,段门喝了点酒,他说了很多话,说,觉得我没意思,觉得我没有外面那些女人会玩,怪我什么都不要他的,怪我只知道在家里待着,不会出去学点东西。”

    “他这个畜生!”

    屋子里响起一记猛烈的拍桌声,秦不离惊讶的看着宣青山站起身来要冲出门去,于是马上惊恐的拉住她。

    “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杀了他!”

    秦不离哪能拉的住宣青山?她站在屋内,怔怔的看着门外。

    谢凌云交给魏轻舟的差事并不难办,他很快就找到了与纸张字迹相仿的两人,仔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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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定就是一个人。

    那人便是段府管仓库的小奴。

    魏轻舟也没多想,见宣青山还没回来,他便去段府的铺子逛了逛,这儿有许多颜色靓丽的布料和成衣,那管店的老板也知道这位是段老夫人请来的人,所以十分客气的招待着。

    “我瞧大人清秀俊俏,这件黛蓝莲花毛绒氅一看就与您相配,这料子可是孔雀羽毛捻线织成,可不多得!”

    魏轻舟被那毛绒大氅迷住了眼,他比了比大氅的长度,问道:“女子能穿吗?”

    “当然能的,如果尺寸不合适也不用担心,我们有专业的裁缝。”

    “噢。”

    魏轻舟勾唇瞧着这件衣服,十分喜欢,他想青山师姐如果披上这件大氅,肯定很好看。

    “大人是要给娘子买吗?我保证她定会喜欢的!我们镇上没有姑娘不喜欢这件毛绒大氅!”

    “啊?”

    魏轻舟挠挠头,尴尬道:“不是,是想给我师姐买,你替我留着吧,等段员外事情解决了我来找你。”

    那店老板显出几分犹豫,可又见面前此人气质非凡,又是段老板请来的人,想必给他留着也不会吃亏,于是哈笑着连连点头,客气将他送出了店。

    这一出去就在段府门口碰见了谢凌云,他显然休息的不错,面色很是红润。

    “早安啊,师父~”

    谢凌云睨他一眼,“早什么,查到了吧。”

    “我这么聪明,那是——当然!写下那张字条的就是段府的人,后院看仓库的。”

    见谢凌云没什么波动,魏轻舟笑嘻嘻的凑了上去,“所以这段员外是在自导自演?为什么呀!”

    “等你师姐回来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二人就瞧见气冲冲的宣青山。

    “师姐?...?”

    宣青山没理二人,一个箭步奔进了段门的房间,二人相视一眼,紧跟而去。

    房内‘啪啪’几下响声,那四个侍卫便栽在了门口,魏轻舟进去时,正瞧见宣青山捉着段门的衣领,另一只手鼓起狠劲就请段门吃了几个大嘴巴子。

    见到这副场面,魏轻舟惊掉了下巴,顿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谢凌云几步走过去,钳过了宣青山的手,将她拉到一旁。

    “......你个泼妇!。”

    那段门真是被打傻了,捂着肿起来的脸也只说得出这几个字。

    “我还想问你,你是什么品种的狗?!怎么这么不要脸!人家被你耽误了七年,你还想做戏给谁看!”

    宣青山的话就像连珠炮弹将段门砸得晕头转向,可他很快便抓到了关键词,于是焦急颤道:“你、你去见不离了?”

    “人家帮你勤俭持家,人家真心对你一人,你?你嫌人家不好玩嫌人家没有上进心,没有她说不定你现在还是个穷光蛋!耽误人家七年!”

    “我没错!她那么老实的女人我让她出去学学做生意怎么了,我回去跟她说话她都听不懂!我喜欢她我想对她好啊,但我给她买什么她都不要!我哪里错了!”

    段门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府上,老夫人便也寻过来,诧异的看着一屋子的人。

    那段门眼泪鼻涕直往下流,继续吼道:“她跟了我七年,凭什么刚分开几个月就嫁人了!嫁的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穷小子!”

    “她让你娶她的时候你在干吗?在外面寻花问柳?那你怎么对她说只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