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温亦和季青一直同校同班,可以说他们都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也因为此,温亦很是嫌弃过一番季青,因为觉得是他挡了她的桃花。
平时相看两厌,装模作样地不相互搭理,但真有什么小组作业或者其他需要协作的事情,还是会习惯性信任地直奔对方。
他们都是彼此身边浓墨重彩的第一选择。
很多明里暗里对温亦存在或者表达过好感的人,都会对季青颇为忌惮。
他在温亦那里的优先级太高、存在感太强,也许她和季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膜,轻描淡写地将他们二人与其他人分隔开来。
综上所述,过往种种,很多人都在意识到阻力时被轻易地吓退了。
所以,这是温亦第一次直面告白。
她在消息页面愣了两秒,腾地坐了起来。小季在她的身侧被颠了颠,用不甚雅观的姿势靠着她穿着睡裙的大腿根。
这个角度季青看不到她的手机屏幕,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感觉到身边的躯体持续僵硬着。
他很想知道温亦会怎么回复,同时有一种无名火从心里升腾而起,季青感到少见的焦躁。
周时发完这一条消息之后就没了声音,好像在礼貌地等待温亦回答能不能聊一聊。
要回答些什么呢……针对喜欢这个话题?
要说完全没想过恋爱相关的,那也不可能,温亦已经成年了。何况她在青春期可没少看各色言情小说,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涉猎广泛。
她一直觉得“情窦初开”这个词很有意思,把这种突然意识到感情的状态描述得相当轻快。
然而,她对周时并没有太多相关的印象。
他似乎是英语课代表,平日里温亦和他的交集仅限于晚自习结束之后找他交作业,或者摸鱼玩脱了没写完,双手合十一下他就很痛快地松口不记名字。
是一个好人,但是距离讨她喜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温亦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一下,还是很直接地拒绝了。
温亦:哈哈谢谢,不过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没有加表情包,用句号结尾,是她在网上发消息的最严肃状态。
对面立刻回复,周时: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你,只是很想让你知道。没有在线下当面说是因为你周围总是很多人,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看来对面没有纠缠的打算,温亦如释重负,准备恢复社交礼仪给他发表情包,正在滑动翻找之时,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浮现。
周时:多问一句,你也不打算和季青谈恋爱吗?
温亦手一抖触屏,将和姐妹聊天时存的“情人越多越气派”的比心表情包发了出去。
她动用闪电般的手速瞬间撤回“情人越多越气派”,为了掩饰尴尬,迅速发了一句。
温亦:为什么会这么问
对面删删改改了很久,终于在温亦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发出来一长段。
周时:毕竟你和他总在一起嘛,而且很多男生会把自己和他比较,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也没办法避免。虽然很不想夸他但是客观上他是挺好的,帅,成绩好,家境也好,很多女生都喜欢他这款话少的。你和他走得近,我之前也觉得你们两个会谈恋爱的,果然你不喜欢我。
温亦没想到他竟然发出来这么长段,当即一愣,打算将手机屏幕凑近来看,但是周时下一秒就将这段话撤回了,她只来得及瞥见那半句“客观上他是挺好的”。
她刚要打字说自己没看清,周时就发: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再见。
然后他的QQ在线状态顿时由绿转灰。
温亦手指悬在手机键盘上,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胸腔喉咙口,噎得她难受。
就在此时,季青终于忍不住了,幽幽地问:“怎么?谈上了?”
温亦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看不到手机屏幕,但那一瞬间先升上来的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某种心虚,她当即将手机屏幕又往上抬了一点,说:“怎么可能!我拒绝了。”
“哦。”季青波澜不惊,完全听不出来此人刚刚把心里压的一口大气给吐了出来,“你敢谈我就和叔叔阿姨说你早恋。”
“什么?!”温亦怒道,“几岁了你还兴告状这一招呢?我爸妈不管我谈恋爱!”
“是吗。”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从此人的声音中听出一种诡异的高兴,“那我就说你对象七宗罪俱全,你觉得叔叔阿姨信不信我?”
经年累月,季青在温亦父母面前树立的优秀且靠谱的形象已然坚不可摧,否则他们不可能把温亦放出来和他旅游。
“我这不是没谈吗。”温亦说,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起,是披萨的送餐电话。
折腾着折腾着,竟然已经到这个点了。季青得寸进尺道:“那让我看看你怎么回他的。”
让他看什么?看“你也不打算和季青谈恋爱吗”?
温亦心狠手辣地将他压在酒店厚厚的被子下面,只留出一小部分与她接触,表示严正拒绝。
对此季青也没有继续坚持,几分钟后送餐机器人将外卖送到房门口,温亦把晚饭提进来,香气很快充斥整个房间。
她戴上手套,一边吃一边兴之所至:“哎季青,你说现在维持你和我说话的能源是哪里来的?不会猫猫是一个反应堆,内部其实一直在偷偷烧棉花吧,我等会儿掂掂轻了没有。”
“吃你的披萨。”季青还在想周时和她告白的事。
她长得漂亮、成绩好,性格开朗、和谁都能聊两句,实在讨人喜欢,会被人表白也是情理之中。
周时实在配不上她。
如果温亦真的想谈恋爱的话,最适合的人选——
“季青……季青!”温亦叫他两声都没有回应,不由得有点担心,用干净的手肘撞了撞小季,“听到了吗,怎么不回我话?”
“嗯?”季青悚然一惊,立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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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上一个危险的思绪,“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店员姐姐说镜湖公园适合晚上去,明天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没有什么地方,你可以把自己感兴趣的地点提前,最后玩累了在酒店休息一两天。”季青给她规划,长期旅游也是很累人的事,就算行程松散也会疲惫。
温亦吃饱得很快,剩下两块披萨丢在盒子里,洗过手之后打开依照季青回忆重写的攻略备忘录,微微皱着眉翻。
“好像没什么适合提前的,”她托着下巴,“要么明天下午去,在周边逛一下。今晚熬夜!”
既然定了明天只有下午晚上的行程,季青也就放任她早早地洗了澡,带着一身香气将酒店被子卷成爱斯基摩人冰屋的形状,满足地坐了进去。
温亦将下巴搭在小季的头顶上,在几个视频软件里跳来跳去,终于随便打开一部电视剧看起来。
眼前是光怪陆离变换的电视剧画面,耳边外放着配音和BGM,在空调房里坐在暖烘烘的被子冰屋中,如此舒适的环境,她却前所未有地心浮气躁。
剧情一点也看不进去,方才逃避的问题横亘在脑海里,好像在逼迫她给出一个完满自洽的回答。
温亦,你也不打算和季青谈恋爱?
平心而论,以温亦偷偷阅言情小说无数的眼光来看,季青的各方面条件都堪称优越。
家境和成绩都不必说,性格话少但可靠,可以够一够“高岭之花”的tag;长相也绝对好看,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鹤立鸡群的俊美。
温亦第一次跳出“发小”青梅竹马的条框,用全新的目光来看季青。
喜欢他的女生不少,也有明里暗里来打探温亦想法的,不过从前都被她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骤然开始“打量”他,就像突然往舌根下面压了一颗盐渍青梅,某种酸酸涩涩又甜蜜的感觉猛地漫上来,让她牙齿发软。
都怪——都怪季青,都怪周时,否则她何苦在这里自我纠结!
温亦一贯的生活哲学是想不通就不想,她压下自己异样的感觉,猛地一拱,将自己精心搭建的爱斯基摩人冰屋给整个拱塌,手机屏幕向下压在床单上。
小季被她整个抱住,不由分说地乱揉一通,闷闷地问:“不喜欢这个剧情吗?”
他竟然在好好看电视剧,温亦当即被这一只严肃的猫猫玩偶萌到,又是一顿蹂躏。
季青发现温亦折腾他从来不管上下文,也无奈地闭了嘴,等这位突发恶疾的大小姐终于收手,将自己的冰屋铺成能盖的样子,又倚着床头继续点开播到一半的电视剧。
女人和男人在一方小屏幕中拉拉扯扯,温亦眯着眼睛看,听着听着就睡着,倚着枕头歪倒下去。
一集播完,手机自动停下,过了几分钟也熄屏。
季青贴着温亦,听她胸腔里鼓振的心跳,无可奈何地想。
与他一同长大的这一位心大的青梅,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