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晚上。
明霏惬意地窝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视,等着沈序雪回来。由于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她实在没胆放恐怖片,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手机投屏到电视上,在X站上观看《午夜凶铃》的拉片。
全程涵盖高能预警,丝毫不用害怕会有突脸画面出现,看得人心安安的。
为了能够增加沉浸式体验,明霏特地拉上了窗帘,关闭了客厅的大灯,贴心地为自己准备了薯片、小甜水等暖心搭档,除此之外,担心会扰民,她还戴上了蓝牙耳机。
只留了一小盏电视灯,发出昏暗舒适的暖调光线。
正看得津津有味,画面正播放到男女主一起坐船去大岛寻找线索的情节。明霏看着电影中的饰演男主角的真田广之那张粗旷却不失文艺感的周正的脸庞,不由得发出一道由衷的感叹:
“真田广之真的好帅!”
“有吗?”下一秒,一道低哑的嗓音从她脑后蓦地传来。
“啊——”明霏被这骤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她下意识地尖叫,然而,也许是太过于恐惧了,她直接被吓得失声了。又或许是盘腿坐了太久,膝盖麻痹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前栽了下去,摔了个结实:“疼!”她倒吸一口凉气,不禁痛得直冒眼泪星子。
在听到一声巨响后,沈序雪被也这剧烈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她起来;“抱歉,吓到你了。”
明霏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膝盖和额头,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你吓到我了,赔钱!”
“抱歉,我错了。”沈序雪脸上满是歉意,眉峰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她有些红肿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
方才,沈序雪下班后,照常开锁进来,见客厅大灯没开,便下意识地想打开,但仔细一看,见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得格外入迷。
沈序雪并不打算打乱她,便没有打开客厅的大灯,只借着微弱的环境光站在后方。他轻声喊了她好几声,明霏全然没有听见。无奈之下,他才轻轻绕到她身侧来喊她。
哪曾想,不仅害她被吓了一跳,还摔了一跤。看着她有些红肿的胳膊,他蹙了蹙眉头,连忙跑去拿来医药箱,为她处理伤口。
不多时,女孩气鼓鼓的脸颊终于一点点瘪下去,沈序雪才开始低声为自己辩解,“不过刚刚,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所以才选择到你身边喊你,不是有意吓唬你的。”
他从药箱中拿出两瓶喷雾,先后小心翼翼地喷在她的膝盖和额头处,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揉开额头的药剂,但又觉得似乎不太妥当。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女孩额头的瞬间,又默默垂落下来,他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平静道:“你自己揉一揉。”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歉疚,“看看还磕到哪儿了?”
“没了。”明霏摇了摇头,见他那副紧张又自责的神色,原本被吓到而高度紧张的心也逐步缓解,又觉得他似乎有点太小题大做了,不免宽慰道:“哎呀,其实我的皮也没那么薄,用不着这么紧张啦。”
话说出口,她又立马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好像有歧义,连忙找补:“但脸皮还是比较薄的。”
话落,沈序雪扬起嘴角笑了笑,紧接着便听到女孩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但的确是你不对,如果你没有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就不会被吓到。”
“作为补偿,你必须要帮我一起准备两天后我弟的生日。”
于是乎,事情便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等唱完生日歌,吹完蜡烛,又许完愿,明霏便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刚刚闭着眼睛想了那么久,许了什么愿望?”
明屿笑着答:“我还有那么多愿望还没实现,当然要仔细斟酌了。”
“而且,愿望怎么能说呢?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悠悠道。
“切,小气鬼。”明霏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
随后,沈序雪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礼盒递给明屿:“给,这是我和你姐一起送你的小礼物。”
“谢谢你们。”明屿有些茫然,他呆呆地伸手接过那个巨大的长条礼盒,并十分精致地用一张靛青色的礼品纸认真包裹起来,“我可以打开吗?”
在得到两人异口同声地应允后,他兴奋地仔细撕开最外层的礼品纸,里层的包装盒则是黑色的,明屿基本上已经猜到礼物会是什么了。但在目睹面前那支漂亮的霓虹粉的网球拍后,还是没忍住惊呼道,“哇靠!”
而同样和他一样感到惊讶的还有他身旁的明霏。她和沈序雪商量的时候,明霏原本只是想让对方配合自己,给明屿制造一个生日惊喜。哪知对方执意要和她一起送生日礼。
而他们原本商量好要买的就是网球拍,因为明屿虽然平常看着有点不着调、但他唯一的热爱便是打网球。所以,明霏便和沈序雪提议,送他一副网球拍。
但他们商量好要买的并不是这款,而是另外一款价格在五百左右的拍子,而非眼前这款。
因为眼前这款,价格可不一般。
让她意外的是,沈序雪压根儿就没跟她商量过,一声不吭就暗中给礼物升了整整六倍预算。买下了这副近三千的拍子。
在短暂的狂喜过后,明屿也立马意识到这礼物有些太过于贵重,忙不迭地推脱:“沈哥,这礼物实在是有点太贵了,我不能拿。”
明霏在一旁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沈医生,这网球拍太贵了,你还是尽快收回去吧!”
又经过一番劝阻,见两人还是不肯收下,沈序雪皱着眉头,淡淡道:“可我也不会打网球,既然如此,那待会儿我就拿去扔了。”
沈序雪见男孩一脸纠结的表情,便直接将礼物塞进他的怀里:“拿着吧。这也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明屿悄悄抬眼看了他身旁的女生一眼,见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后,才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礼物:“谢谢哥!”
……
他们收拾完厨余垃圾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屿便满心欢喜地抱着他的新网球拍回了房间,沈序雪也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他住的是主卧,自带独立卫浴,平常和他们是分开使用的。
明霏一个人待在客厅继续刷前几天没看完的电影拉片。
近一个小时后,她百无聊赖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心中难免开始疑惑:他怎么还没洗完澡?!难不成又摔倒在浴室里了……还好明屿在家,要真出什么事,这回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像上次那么莽,二话不说就冲进去。她暗自发誓。
又过去大约十分钟,沈序雪终于洗完澡,穿着睡衣从他的房间出来。男人的发尖尚未完全吹干,还淌着水珠,而他那身缎面的深色睡衣在月色下流光溢彩,很有质感,他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见客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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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的光依旧亮着,而荧幕前的女孩一改往日风格,不再席地而坐,而是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那副正襟危坐的架势让他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你还没休息吗?”他迈步来到她身边,随口问道。
“嗯,你有涂祛疤膏吗?”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转而温声询问道。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明霏见他发梢湿漉漉的,便主动提议道,“需要我帮你吗?”
而前几次,因为沈序雪的手受伤了不太方便,明霏偶尔撞见了便会主动帮他吹头发,几天下来,她甚至都有点养成习惯了。
沈序雪犹豫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小心开口问道:“可以吗?”见女孩轻轻点了点头,他温声道了句“谢谢”。
明霏去拿来吹风机,搬来一个小板凳,将插头插上客厅的插板,来到他身后,像之前那样帮他吹头发:“温度还行吗?”她细心询问道。
“可以的,谢谢。”沈序雪礼貌道谢。
当女孩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探入他的发梢,掀起一缕头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热的风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拂过他的头顶、发梢,又落至脸颊。直至最后,就连脖根也跟着开始发烫。
凡是被她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都像是被蚂蚁爬过般,带起一阵细碎酥麻的痒意。
那种怪异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察觉到身前之人的脊背蓦地僵直,明霏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他烫到了,担忧道:“怎么了?是我烫到你了吗?”
“没有。”他轻声否认,“温度正好。”
“那就好!”明霏这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随即自信地挽起嘴角,“我就说嘛,说起吹头发这事,我也算是个‘老手’了。之前我就总帮我……”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靳昭言那张昳丽乖张的脸。
在意识到不对劲后,她迅速改口,“我弟弟和我大学室友吹头发,这点功力还是有的!”
闻言,沈序雪的脑海中敏锐地闪过当时在粤菜馆里接过她手机时,无意间瞥见的那条陌生人短信:
【你别以为只要还完钱,我们之间就能两清。】
“其实,每次帮你吹头发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小时候帮明屿吹头发的情景。只不过,自从这小子上了小学二年级后,就再也没让我帮他吹过头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
吹着风机的暖风萦绕在头顶,女孩一边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头发,一边轻声细语地絮叨着。而他的心底却无端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与闷意。
原来,她帮她弟吹过,帮她大学室友吹过,更不用说是……
他的弟弟。
沉默片刻后,沈序雪的头向后仰起,他仰着脖子,额前蓬松柔软的发丝自然地向后垂落。漂亮的喉结轮廓在晦暗的灯光下则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向面前的女孩,刻意放缓了语调,略微沙哑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轻声道:“姐姐,谢谢你。”
明霏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这道轻巧的称呼似一把被拉满弓弦的利箭猝不及防地穿进她的心脏,进入她的耳膜,让她的耳尖飞速染上一片绯红。
紧接着,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入男人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转而,移动至他唇线分明的浅色的薄唇上。只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继续道:
“他也会像我这样,向你道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