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隔墙越婚 > 14. 第 14 章
    “累了?”骆安将一杯气泡水递到江语涵手中,“看你眼睛都眯起来了。”

    江语涵接过杯子,回了回神:“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时隔多年,她直到今天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当初骆沉让她别再去骆家了。但那个时候她不懂,一心只以为他毫无缘由地厌恶她。

    她看向脚边,有个整理箱,是骆安先前拿来的,里面都是他的遗物,大概有二十多本书和零星几张旧照片。

    骆安用下巴指了指这个箱子:“你慢慢看,要不干脆今晚就住我家呗。”

    她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把它拖出来了,原以为江语涵会迫不及待地翻看,但她饭后忙着整理桌子,又是刷碗又是擦灶台的,竟始终没去碰。

    也不知道是不忍还是不敢。

    “不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免得吵你。”江语涵抬腕看了眼手表,拿起一旁的帆布包,“时候也不早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骆安不习惯强留,点点头:“我送你。”

    “我自己打车就行。”江语涵走到门口,停了停,又突然转身,语气有些仓促,她看向箱子,“这个我想拿回家,过两天再还回来,可以么?”

    她装作临时起意的样子,其实蓄谋已久。她不能在骆安家里看这些东西,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心欲绝,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躲在她的出租屋里,难受也好、崩溃也罢,至少没有人会知道。

    “你不还也可以,只要别丢了就行。”骆安弯腰捧起箱子,“嘿,还挺沉!走,我开车送你。”说着,也来到门口。

    江语涵忙伸手一起托住箱子:“我来拿,你真不用送。”

    “少来了,最烦你假客气。”

    *

    五新小区在京市以北的位置,虽然偏远,但由于早年有大量的拆迁户搬迁至此,十多年下来,也渐渐发展出了一定的规模。

    车开到附近的时候,不算太晚,路边有几家小店都还亮着灯。

    江语涵本打算在小区门口就下来的,但骆安坚持要送她到家:“车轮子滚两下的事儿,再说了,这箱子那么重,你走一半就提不动了。”

    她坚持将车开进小区,刚在11号楼前停稳,就听见江语涵在旁闷闷地说了声:“他来了。”

    骆安抬脸看向侧方,见骆清灭了烟,正懒懒散散地朝她们这里走来。

    她降下车窗,皱眉问他:“你怎么来了?”

    “笑话,来见自己老婆还需要理由么?”骆清瞄向江语涵,“总算回来了,我坐在风口里脸都快吹麻了。”

    骆安翻了个大白眼:“你有何贵干?”

    “我刚才说的不是中文?你国外去了几年只听得懂英文了?”

    江语涵沉了沉眸,开门下车,对他说:“你回去好么?”

    骆清眯起眼,冷冷道:“不好。”

    骆安也下了车,抱臂站在他面前皱眉道:“你们昨晚不是才见过?”

    “所以呢?”

    “所以你又想干嘛?”

    “我想……”骆清笑笑,没有说下去,但一对桃花眼蕴出了几分玩味之色。

    江语涵怕他耍无赖,寒着脸说道:“我不会让你上去的。”

    “嗯,料到了。”骆清垂了垂眼皮,转脸瞥向骆安,“怎么好像过了一天,你对我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是不是她背后说了我什么坏话?”

    骆安讥刺道:“你还用别人说坏话?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我好歹是你哥。”

    骆安耸耸肩,不再理他。

    江语涵抿了抿嘴角,问道:“找我到底什么事?”

    “给你带了点消息,关于你爸的。”骆清回过脸,轻笑着,“既然女儿回国这么久都不去看他,我这个做女婿的总归要去的,老丈人也挺可怜。”

    江语涵面无表情:“什么消息?”

    “很多消息。要不请我上去坐会儿?我在这里等了你三个多小时,现在口干舌燥的。”

    骆安在旁揶揄:“门口就有家小店,你口渴不会自己去买瓶喝的?”

    “怎么,我是不配上楼还是不配喝杯热茶?”

    骆安还要呛他,江语涵摇了摇头,走到车尾:“Vivian,你先回吧。”她打开后备箱盖准备把整理箱拿出来,但迟疑了一下,又将盖子关上了。

    骆安心领神会,知道骆清在这里,她不方便拿骆沉的遗物,于是转了转眼睛,说道:“好,那我先走。”其实她是打算假装离开,然后在外面绕一圈再回来,想着那时候骆清总该被打发走了。

    “等等,”骆清察言观色,踱步走向后备箱,用手敲了敲,“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

    “打开看看。”

    “凭什么?”

    “好笑。”他伸手在盖子下按了一下,后备箱应声而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最大最明显的那个,就是装满了骆沉遗物的整理箱。

    “你有病吧,这是我的东西。”骆安立刻上前把后盖关上。

    “你的?”骆清冷笑着一把推开她,重新掀开盖将整理箱抱了出来,随后往地上一摔,箱子里的书和照片立刻翻了一地。

    江语涵低呼一声,忙蹲下身捡书,有几张照片被风刮到了远处,她又跟着跑了过去。

    骆清一眼就看到照片上的人是骆沉,他铁青着脸追上江语涵,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回拉:“给我过来!”

    江语涵扭头看着那几张照片在风里停停走走,心也跟着走走停停,她挣扎着甩动手臂,叫道:“你放手!”

    “还想着他?”骆清猩红了眼,“江语涵你特码不要脸!”

    “他已经死了!”江语涵颤抖着喊道,“那只是他的遗物。”

    “当初就应该全部都烧掉。”骆清扭住她的胳膊往楼栋里走,“上楼!”

    骆安骂道:“骆清你特码疯了?”

    “我疯了?”骆清讥诮起来,“我老婆至今没和我睡过一张床,心里一直想着别的男人,你觉得是我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江语涵往怀里带,“我守活寡守了整整三年,今天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江语涵挣红了脸,奋力抽出手,扇了他一巴掌,毫不留情。

    骆清被打了脸,气急败坏,返身把她狠狠按在车边,心一横低吼:“江语涵,我今天要定你了,真特码当我好欺负?!”

    江语涵上半身被他抵着,又被他的话吓到了,抬起膝盖就往他下面撞。

    骆清立刻闷哼了一声,把她推到旁边。

    江语涵脚没站稳,步子错了两下,顿时摔倒在地。

    “骆清!”骆安疾步冲过来,一边向骆清怒视,一边扶住江语涵。

    骆清此时痛得龇牙咧嘴,紧紧拧着眉头硬撑,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没事吧Echo?”骆安看见江语涵的手掌被地面擦破了皮,瞪向骆清,“大晚上你撒什么酒疯!”

    骆清斜了她一眼,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回道:“我没喝酒。”他瞥见江语涵的手上都是擦痕,眯了眯眼,说不清现在是心疼她还是恼恨她。

    他刚才只是吃痛想甩开她,并没有要推倒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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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照着他要害撞的。但他也懒得解释,反正他这个人在别人眼中注定是个坏人。

    江语涵默默把手在衣服上抹了几下,也不说话,缓缓起身向那两张被风吹远的照片走去。她还是要捡,没人能阻止她捡。

    这是她能得到的、属于骆沉的、最后一点眷恋了。

    她这一辈子终究没能拥有住他。

    骆清看着她走东走西只为了捡那两张照片,他哽了哽咽喉,眸底生疼,脸色像被什么抽了一下,极其的难看。

    他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却发现自己永远都比不上一个死人。

    她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哪怕只有半分的心。

    从来都没有。

    他阴郁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对着骆安调侃着:“你的好二嫂,在我脑袋上盖绿帽了!”

    骆安正蹲在地上把书捡进整理箱,听见他的嘲弄,没有搭话。有一瞬间,她有些同情他,可下一秒又意识到,他如此混蛋,怎配得到同情。

    江语涵已经快步走回,将照片放进箱中,同时抱起它颔首道:“谢谢。”

    “嗐!”骆安摆摆手,要替她拿箱子,“我帮你搬上去。”

    “不用。”江语涵的肢体很僵硬,全身都是紧绷的,她坚持抱住箱子,看了眼骆安,“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她的语气淡淡的,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我来。”骆清叼着烟,走上前要拿箱子。

    江语涵立刻朝旁让了几步,双唇紧紧抿着。

    “真是!只是替你拿上去。”

    “谢谢你。我自己能拿。”

    骆清皱起眉头,也有点在骆安面前下不来台的感觉,他决心今天势必要上楼:“不准备听听你爸的消息?”

    “不了。谢谢你。”江语涵又谢了一次,口吻依然淡淡的。

    淡得就像死人,毫无生气。

    “我最恨你这幅死样怪气的样子了!”

    “无所谓的,骆清。”江语涵抬眼看向他,面无表情,“我就是这么个人,我不在乎你恨不恨爱不爱的,你要不想离婚我也无所谓,我可以一直和你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

    骆清点点头,怒极反笑:“真好。”他拍了拍手,吐出嘴里的烟,“那就履行夫妻义务。我更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恨不恨我,说白了我就是贪你的人!”说着,走上前强行抢箱子。

    “你混|账王|八|蛋!”骆安走过去一拳挥向他。

    骆清本来就气,见骆安也不帮他,已顾不上拿箱子了,立刻反手给了她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啪!

    骆安震惊地捂住脸:“你敢打我?从小到大爸妈都没有打过我,你特码打我?!”她的脾气本就火爆,此刻受到奇耻大辱,情绪骤然失控,立时扑到骆清身上要与他拼命,“王八蛋,烂人!我让你打我……”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几下过后,骆安的声音突然低了,原本通红的脸瞬间惨白,她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身体不自觉地往地上溜。

    江语涵听出声音不对劲,丢了箱子,转身冲过来抱住她。

    骆安的嘴唇和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眼神也渐渐涣散了,喉咙里发出又急又重的喘息声。

    “挺住,Vivian!”江语涵手指一搭上她的颈动脉,心就迅速沉了下去。

    法洛四联症,急性缺氧发作。

    这种心脏病属于先天性结构缺陷,平时不发作的时候只需要吃点药就能稳住,可一旦患者情绪剧烈激动,心脏的供血通道就会突然痉挛抽筋,瞬间导致全身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