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隔墙越婚 > 15. 第 15 章
    骆清没想到骆安会突然倒地,一开始只以为她在装,直到看见她捂着胸口喘不上气的样子,这才终于慌了:“她……她在搞什么?”

    “你不知道她有心脏病?”

    骆清拧了拧眉,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问道:“要紧么?”

    江语涵没功夫回他,甚至连骂他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边拨出仇应磊的电话,一边将骆安缓缓抱坐在地,让她曲着腿,身体往前倾,这个姿势能减少她的血液分流,提高吸氧空间。

    骆安此刻已然意识模糊、气息微弱,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骆清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心虚地问道:“她不会死吧?”

    江语涵冷冷地抬起头:“你车停哪里?”这个病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十分钟,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去医院。

    “就在后面。”

    “开过来,去云慈。”

    骆清愣住:“我……我开?”

    “嗯,速度。”江语涵言简意赅,没有给他置喙的空间。

    骆清从她的脸色里看出情势凶险,也不再废话,转身跑向他的车。

    *

    五新小区距离云慈不到两公里的路程,骆清又是一路闯着红灯开过去的,所以四分钟以后,车就停在了急诊大厅的门口。

    几个医护人员早已在门外候着了,一见车停下,立刻冲上前,将骆安抬到平车上往急诊间赶去。

    江语涵跟着平车边跑边说:“女性,26岁,家族遗传性法洛四联症,目前急性缺氧发作,让她保持体位,高流量吸氧。”

    众人将骆安推进诊间,移到病床上,值班医生对着江语涵颔首道:“江医生,仇主任刚才来过电话了,说他十五分钟内赶到,让我们先听你的安排,有什么指示你尽管开口。”

    “客气了。”江语涵一边点头一边走向病床,骆安此时已经戴上了氧气面罩,但嘴唇和指甲仍是一片青紫色,她当机立断道,“放留置针,推镇静剂和碳酸氢钠。”①

    “好。”值班医生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单。

    骆清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看向江语涵:“她怎么样了?”

    “你在外面等着,别堵门口。”江语涵朝走廊方向指了指,“那里有椅子。”

    一个护士恰巧推着辆满载针管和药瓶的小车过来,骆清忙闪身让开,想了想也确实碍事,只好顺着走廊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安分地等着。

    江语涵的手机响起,是仇应磊打来的,她按下了免提键:“主任。”

    “情况如何?”

    “在推药了,应该很快会起效。”

    仇应磊“唔”了一声,似乎在考虑什么,隔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先联系一下手术室,如果情况不好,随时准备手术介入。”

    “好。”江语涵挂上电话,转头看向骆安,药物起效十分迅速,她的呼吸瞬间就平复了下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缓缓舒出一口长气,走到门外。

    骆清见她出来了,起身问道:“没事了?”

    “还待观察。”

    “那就是没事了。”他的口气又渐渐硬起来,“我就知道她死不了。”

    “你回去吧,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

    “还是那么会利用人。”他点着头冷笑,“我一路闯着红灯开过来,到你嘴里就变成我帮不了忙了?”

    “要不要谢谢你打了她一巴掌,害得她心脏病发作?”

    骆清顿时语塞,被她呛得无力反驳。他眯起眼盯着她,她也毫不退让地回视他。终于,他盯累了,垂下眼皮,转身向厅外走去,走到一半忽又扭过头:“别告诉他们。”

    “他们?”

    “我爸妈。”

    “怕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们担心。”

    江语涵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拆穿,默默走到护士台拿白大褂换上。

    骆清见她不置可否,知道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多管闲事,竟少有的说了句“多谢”,也不管她听没听到。

    走到诊厅外,他从裤袋里掏出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刚才骆安的那副样子其实把他吓得够呛,直到此刻还心有余悸,他不敢想如果这次她真的心脏病发作死掉的话,他要怎么办。

    她平时虽然对他不恭不敬的,也从不拿他当哥哥对待,可再怎么说,他们仍是亲兄妹。骆家三个子女里,他与她才是一国的。

    而骆沉,他向来是独一份,从小就出类拔萃、性格沉稳,深得父亲的喜爱,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将他指定为骆氏集团的接班人了。

    骆昆曾形容他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也的确做到了。

    骆清又吸了一口烟,眸色更暗,他沉沉望向远处深浓的夜色,多少年了,他就像这夜色里不被光照到的植物,始终活在墙角里、阴影里、缝隙里,活在自我的放逐和堕落里。

    骆安也一样,他们的处境并没有不同。他们都活在骆沉巨大的光环下,不被重视、不被看见、人微言轻。说到底,他们就是用来衬托他的。

    唯一不同的只是,骆安身为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执掌骆氏集团的权利。

    而他,本应是有的。

    他默默收回视线,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无所谓,很多东西他本应有或者本应没有的,反正现在都照样有了。

    只要是骆沉喜欢的,他都要夺来。

    钱、权、还有爱情。

    可真的有爱情么?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急症室,江语涵正在那里奔走忙碌,他看了会儿,嘴里徐徐呼出一片烟,心酸地笑了。

    从他八岁起,他就认识她了,二十年了,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她。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可又似乎离他很遥远。他接近不了她,无论他怎么努力,用蛮力用武力,也只是让她更讨厌他。

    可她明明是他老婆,是他名正言顺订过婚领过证的妻子,不是么?

    他丢了烟,用力在脚底碾碎。

    无所谓,什么爱不爱恨不恨的,她是他的,逃不掉,他也不会放手。

    *

    仇应磊急匆匆从远处赶来,经过骆清的时候,空气里还残留着呛鼻的烟味。他用手挥了挥,推门走进大厅,护士长恰好在外面替一个病人处理伤口,见他来了,忙向他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

    他点点头,一边取了件干净的白大褂换上,一边走向急诊间。

    骆安被注射了镇静剂之后,眼皮很沉,但又睡不着,只觉得视线变得模模糊糊的,她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近她,叫了声她的名字,她点了点头,嘴唇微微张开,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男人弯下腰,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又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测脉搏,她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鼻端还闻到了一股类似于酒精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味道能让她心安。

    她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仍从隐约的轮廓里判断出他十分英俊,英俊又斯文,像极了一个叫仇应磊的男人。她昨天刚见过他。

    江语涵靠在床尾记录数据,抬眸发现骆安的嘴角正不知不觉地上扬起来,忙走向监护仪,上面的数字显示一切正常。

    骆安此刻的表情显得特别安逸,仿佛有人在哄她睡觉。江语涵刚起了疑窦,就从仇应磊的嗓音里得到了答案。

    他一改往常与人交流时四平八稳的语调,对骆安温和地说道:“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口吻轻柔得就像在哼催眠曲。

    骆安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仇应磊测完脉搏,将她的手塞回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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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里,转头面对江语涵时,语气又变回了四平八稳,他问道:“通知她家属了么?”

    “她哥送我们来的,不过我刚让他回去了……”

    “没事,有家属知道就好。”仇应磊又问道,“血指标出了么?”

    江语涵正要回答,一个护士拿着化验报告走进来说:“江医生,酸正常。”她见仇应磊也在,便顺手将单子递给了他。

    仇应磊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沉吟道:“先进CCU观察几天,做一个24小时动态心电图,”他抬腕看了眼手表,“现在太晚了,明天安排做心超和MRI,为根治手术做准备。”

    “根治手术……您肯接了?”江语涵想起昨天上午骆安来就诊时,仇应磊还建议她回圣如去做手术的,当时两个人很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肯接什么?”仇应磊一脸茫然,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事。

    江语涵抿了抿嘴角,忙道:“没什么,我先去联系CCU。”说完疾步走向门口,生怕被他继续追问。

    刚出病房,骆清就迎面而来,她侧身避让。

    骆清拧了拧眉,他最烦她这副装路人的样子了,他故意往她跟前一站,挡住她,下巴指了指病房:“观察好了么?”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抽根烟而已。”

    “要转到CCU观察。”

    “CCU?”

    “心脏重症监护室。”

    “不都说没事了么,怎么还要进重症监护室?”

    “要留院观察。”江语涵急着去联系病房,抬眸看他,“还有问题么?”

    “观察几天?”

    “不确定,还有很多项目要做。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骆清撇了撇嘴角,还想说点什么,江语涵已经将他一把拨开,径直朝前。他跟在她身后提醒道:“记得让她也别告诉爸妈。”

    江语涵猛地站定,转过身冷冷道:“我没有禁止别人说话的权利。”

    “呵。”骆清立刻讥诮起来,“这时候和我谈权利?你的义务履行过了?”

    江语涵蹙了蹙眉,看向四周,幸好无人注意他们:“你别耍无赖。”

    “我只是希望你能将权利和义务划上等号。我说的是你妻子的义务。”

    江语涵眸底刺了刺,懒得理他,继续向办公室走去。

    “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精神,江医生。”

    “不如我们互相帮帮忙吧。”江语涵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他。

    “嗯?”骆清双手插进裤兜,眯着眼问道,“帮什么忙?”

    “这件事,我不告诉你爸妈,也会让骆安不要说出去……”

    骆清打断她,轻笑:“怎么,现在又有权禁止她说话了?”

    江语涵拔腿就走:“那算了,当我没说。”

    “开玩笑的。”骆清上前叫住她,“你继续。”

    “我和她都不说,你也别来烦我。大家帮个忙。”

    “别来烦你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江语涵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不论是电话、短信还是见面,你都别来烦我。”

    “哦,意思就是不让我见你面,也不让我联系你,然后再过十几年,你和你爸拿走我家百分之二的股份,呵,搁我这玩空手套白狼?”骆清睨着她,“江语涵,你想屁吃呢!”

    “那就让你爸妈知道你差点害死了骆安。”

    骆清眼尾沉了沉,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江语涵点点头,返身往前。

    “一个月,”骆清屈服道,“我最多保证一个月不来烦你。”

    江语涵头都不回:“一年。”

    “不可能,最多六个月。”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