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隔墙越婚 > 12. 第 12 章
    骆安怔了怔,勺子在冰激凌上划拉了两下:“你好像很在意我大哥。”

    江语涵垂落眼皮,半晌,点头承认:“是的,我很在意。”

    “哪方面的在意?”

    “哪方面都很在意。”

    骆安缓缓抬起半边眉毛,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但没发表任何意见。

    一边是她的大哥和二哥,一边是她同窗多年的老友,谁先谁后、谁对谁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判断。

    江语涵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去了英国以后,这里发生了很多事。”

    骆安点点头,叹息道:“我听说了,你爸和你妈……”

    江语涵黯淡了双眸:“那段时间你家帮了我很多,接济我、给我地方住、供我上学……我一直都记得的。”

    “嗐,提这些干嘛。”

    “我爸在外面欠的那些债,也都是你家替他还的。”

    “经济方面的事儿我不太懂。但两家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帮个忙也是应该的。”骆安忽然又笑道,“再说了,你是我二嫂,都是自家人。”

    江语涵降了降嘴角,犹豫地说道:“我其实和骆清……是协议婚姻。”

    “协议婚姻?”骆安猛地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他没有感情,双方非自愿结婚。”

    “谁签的?”

    “我爸在看守所签的。协议上写,只要三年内我不提出离婚,他的债务就由你家替他偿还。否则,我就要连本带息吐出来。这是份代偿协议。”

    “天!”骆安忙吞了口冰拿铁压了压惊,“这不是等于变相把你给卖——”

    “是的,本质上就是笔交易。”江语涵淡淡地说道,“但我好像也怪不了他,我自己想过无数次,如果当时我处在他那个位置要怎么做。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唯一的出路。”

    骆安的脑袋一下子有点阻塞,隔了许久才说:“难怪了,当时听到你俩结婚的消息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你和他根本是两路人。”

    “所以结婚以后,我和他一直分居着。”

    “这么说你们……还从来没有那个过?”骆安放下杯子,双手象征性地合了合。

    江语涵抿起嘴角,默默摇了摇头。

    “你喜欢的一直是……骆沉?”

    江语涵没有说话,通常在这种时候,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

    骆安也没有说话,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一时又无从问起。

    许久,是江语涵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颤:“我本来以为昨晚在雀翠会见到他的,我完全不知道他已经……”

    骆安垂眸道:“是啊,快三年了。”

    江语涵缓缓吸了一口气,语调渐趋平静:“他是在哪里出事的?”

    “途径西雅图的时候,在普吉特湾遇到了强气流,整架飞机坠海了……”

    江语涵听见西雅图三个字,眉心突然蹙了蹙:“具体是哪一天?”

    “四月十八。”

    “四月十八?确定么?”

    骆安点了点头:“就是两年前的四月十八日,严格算的话,再过几个月就满三年了。”

    江语涵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化为万般无定的游丝,她呐呐地说:“四月十八是我的生日。”

    “天!”骆安的瞳孔地震了,“真假的?我就记得你是四月份的生日,但从来没想过……我天,怎么会那么巧!”

    江语涵的眼泪决堤般涌出眼眶,她捂住胃,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袭来。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天他会失约。

    他们明明说好了要在华盛顿见面的,明明说好了他会来给她过生日的。

    那天她足足等了他九个小时,从下午等到半夜,她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却从没想到他竟是出事了。

    她打了三十个电话给他,统统都是忙音,最后他关机了。

    那一刻她想,他和她之间应该是结束了。他权衡了所有的利弊,选择了更适合走的那条路。

    她明白的,在爱情与事业之间,男人总是会选择后者。

    尽管他曾给过她承诺,但那又如何?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脆弱得好似一片薄冰,他们终日如履薄冰,消融在所难免。

    “Echo!”骆安见江语涵面色惨白、满头冷汗,症状与昨晚突闻噩耗时如出一辙,忙起身走向她,“来,不吃了,我送你回家。”

    *

    车往五新路开去,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骆安转头看了眼后座上的江语涵,她正眉头紧锁,闭着双眼,也不知是在睡觉还是沉思。她不忍打扰她,方向盘转了一圈,掉头往反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稳稳地停在一个地下车库里。

    江语涵缓缓睁开眼睛,懵懵地望着骆安问:“这是哪里?”

    “我家车库。刚才见你睡着了,我就自作主张把你带过来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

    “瞎客气。我是怕你一个人死在了出租屋里。”骆安边说边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门,伸出手,“能走不?我背你上去?”

    “我还没死呢,用不着。”江语涵推开她的手,下了车,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和骆安又回到了从前互相拌嘴开玩笑的日子。

    “看出来了,还有力气打人,这下晚饭有着落了。”

    “真的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还拿我当朋友。”江语涵叹道,“我和你二哥结了婚,心里想的却是你大哥。我还以为你会大骂我一顿,然后和我绝交。”

    “绝交?”骆安挑眉轻笑,“为谁和你绝交,为骆清?可拉倒吧!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我盼着你俩离婚呢。”她忽又认真地问道,“所以这次你回国,是要准备和他离婚的吧?”

    江语涵本来跟着她一路走向电梯的,听见这话猛地站定,嗫嚅道:“情况有点复杂,还……还不好说。”

    “不好说?”骆安转了转眼睛,“那他知道你喜欢骆沉么?”

    江语涵沉吟了一下,低声道:“我想他是知道的。”

    “溜!”骆安由衷地翘起大拇指,“还是你们玩得花!”

    *

    她的房子买在城西一个高级住宅区里,不算特别大,三百平左右,装修风格偏梦幻,与她本人大相径庭。

    进门处是个室内小花园,两边栽着蓝紫色的绣球和一些低矮的植物,一条小方格玻璃栈道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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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灯带,蜿蜒通往客厅,过道旁摆着高高低低的蘑菇灯,手轻轻按上去,会发出暖黄的光。

    “叹为观止。”江语涵走向客厅,环视四周,所见之处都是奇思妙想,落地窗前,还有一棵巨大的琴叶榕几乎顶到了天花板,阔叶碧绿油亮,被养得极好。

    “这玩意儿跟我好几年了,特地从英国空运过来的,费了老大劲。”骆安站在琴叶榕前,笑道,“你别说,它特别出片,随便摆摆都好看。”

    “确实。”江语涵跟了过去,抬头仔细看了看,满眼赞赏。

    “你好点没?”骆安走向厨房,“我去弄点暖胃的给你喝喝。”

    “不用了,刚才在车上已经缓过来了。”江语涵坐进沙发,将抱枕揽在怀里,“我坐坐就回去了。”

    “唔,不给我烧晚饭呐?我还没尝过你厨艺呢。”

    “我哪有厨艺,能做熟就不错了。”

    “谁信!你在国外三年没自己做过饭?”

    江语涵宠溺地朝她笑笑:“行吧,你不怕吃坏肚子我是没意见的。”

    骆安嘿嘿一声,立刻掏出手机:“现在就下单买菜,免得你反悔。”

    *

    忙忙碌碌了将近两小时,两个人分工合作,洗切配炒,倒也整出了三菜一汤。油焖罗氏虾、番茄炒蛋、排骨汤,再一盘凉拌西蓝花,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江语涵的厨艺在同龄人中,确实也算不错了。

    骆安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赞道:“诶别说,你这水平真可以啊。”

    “你大概白人餐吃多了,我这只是基础水平。”

    骆安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你猜我多久没在家吃过饭了?”

    “怎么不回雀翠吃?”江语涵问道,“你这儿离雀翠也不远吧。”

    “不想回。”骆安撇了撇嘴,怕她继续追问,忙换了个话题,“我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些大哥的遗物,你要不要看?”话刚说完,她立刻后悔。

    “遗物”这两个字刺耳又冰冷,一瞬间就把刚才建筑的温馨气氛搅凉了。

    江语涵肩膀轻颤了一下,半晌,幽幽问道:“方便么?”

    其实从进屋开始,她们就在刻意避免提及骆沉。

    两人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聊天,话题包罗万象,也仍像往日那样插科打诨,但各自心底都明白,所有表面的嬉闹不过是为了遮盖最后那道防线。

    “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他以前看的书,还有几张照片。”骆安局促地搓了搓手,“我从阁楼的书架上拿了点,在他的房间里也拿了点。”

    江语涵点点头,黯然想起骆家三楼的那个小书屋。

    那年骆安已经被送去英国读书了,她跟着父亲过来,没了玩伴搭子,只能百无聊赖地窝在阁楼的沙发里翻漫画。

    她看这类书的速度极快,只捡自己喜欢的画面看,所以不出半小时,边几上就已经摞了高高两叠了。

    骆沉从门外经过的时候,她正仰着脑袋站在书架前。

    她发现最顶层多出了很多原本不属于这个书架的书,都是些金融类的。

    她余光瞥到了骆沉,眼睛顿时亮了亮,转头朝他招呼道:“嗨。”

    骆沉缓缓停下脚步,眉毛挑了挑,默不作声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