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涵再度震惊,从昨晚到现在,她好像一直处在震惊中。
离奇的讯息接踵而至,让她应接不暇,每一条都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骆安。”她忽然叫道,略带颤音。
“嗯,怎么了?”
“我明天下午去找你。”
“不着急,你好好休息。等过两天……”
“就明天。”江语涵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下午直接去你那里。”顿了顿,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找了个理由,“你昨天不是说你在市中心开了家买手店么,我想去参观参观。顺便,我们喝杯下午茶聊聊天。”
其实她真正迫切的,是想要尽快见到骆安,然后和她聊一聊骆沉的死因,因为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骆沉与骆清既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他们之间天然就存在着竞争关系。
换句话说,骆沉从小就处处压制着骆清,只要他在一天,骆氏集团就不可能落到骆清的手里,除非他死了……
她想起昨晚骆清在餐厅里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主位,之后又以执行总裁的身份签字的场景,后背徒然起了一阵寒意。
这个位子,本该是属于骆沉的。
*
骆安的买手店开在市中心的商街上,毗邻地铁站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江语涵出了地铁口很快就走到了,是一家装修颇高级的两层楼小店。
室内面积不算大,但货品十分多元,都是骆安从国外精挑细选带回来的各种单品,衣裤鞋帽、手表墨镜、戒指香薰等,应有尽有。
江语涵跟着她楼上楼下逛了一圈,由衷地赞叹道:“你从小审美就好,果然开的店也高级。”
骆安一边理着货架一边笑说:“多谢江大医生点评。”
“隔行如隔山。我哪有资格点评。”
“少谦虚了。”骆安看了她一眼,见她有点心不在焉的,问道,“不是说要请我喝下午茶的么?走,刚好我也饿了。”说着,拉起江语涵,又回头对店员嘱咐了几句。
冬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两个人走走看看,慢慢踱到了一家咖啡店,店里人都坐满了,只剩下外面还有两个露天的位子。
刚才说好是江语涵请客的,但现在骆安又反悔了,她让江语涵等在座位上,严肃地指挥道:“别动,你就乖乖坐着,这地儿抢手,你一走就没座儿了。喝什么?”
江语涵听她这样说,顿时不敢抬屁股了,无奈道:“热美式就好了。”
“等着。”骆安转身走进店里,这家店无法线上点单,只能去柜台买。
江语涵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又望向四周,露天座位里几乎一半以上都是外国游客,各种肤色的都有。
暌别多年,这条商街依然是旅游观光的热门胜地。
长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嘈杂的音浪一波接着一波,她安静地坐在遮阳伞下,眼轻轻眯起,一阵稠人广坐的空寂徒然悄无声息地涌来。
像是年少时趴在教室里午休,周围原本人声鼎沸,却在瞬间变得异样安静,几秒钟后,是一片更加剧烈的白噪音。
而那短暂的真空的静谧,好似进入了某种心流。
流速很缓,缓到她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她坐在甜品店里,一边喝着手里的荔枝味气泡水,一边隔着玻璃窗,看向对面的篮球场。
她记得那天是下午四点左右,她和骆安一上完补习班的课,就马不停蹄地踩着单车赶到了店里。
还是坐老位子,靠窗临街。
各自点完单以后,骆安一边听着歌,一边把试题卷都摊在了桌子上,其实她一道题都做不出来的,她只是喜欢把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
“要不要待会儿去我家吃饭?”听了几首歌之后,她摘下耳机,抬头问江语涵。
江语涵摇了摇头:“我爸妈今晚不在家,我要早点回家。”
“那又没关系,吃完晚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还是不要了,晚了大阿姨要着急的。”大阿姨是江语涵家的保姆,在她家做了十几年了,江语涵一直叫她大阿姨。
骆安还要说点什么,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嚣声,好像是有群人涌进了店里。她背朝着门,皱眉向身后看了看,立刻惊喜地叫道:“大哥!”
江语涵吓了一跳,她刚才光顾着和骆安说话,完全没注意到篮球场上那波人已经穿过马路跑进了店里,此时听见骆安在叫,她抬眸望去,正好与看过来的骆沉对上了视线,她的呼吸顿了一下,脸腾地红起来。
“司机呢?”骆沉一边向她们走来,一边皱眉问道。
他穿着件篮球背心,高瘦挺拔,头发随意地抓到脑后,露出了一张清冷又英俊的脸,惹得周围好几个人偷偷地看他。
“我们骑单车来的,没有司机。”骆安也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骆沉将视线从江语涵脸上移开,下巴朝窗外抬了抬:“篮球场。”
“哦对,你大学就在附近耶。”骆安好像恢复了记忆力,“这么说你经常来这里打球?但我怎么从来没见到你?”顿了顿,她忽然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哈哈,因为我每次都背对着篮球场,难怪看不到。”
江语涵立刻把脑袋低了下去,她的位子正好面对着篮球场,而且每次来店里,她都坚持要坐在这个位子上。
“一个字没写?”骆沉冷冷敲了敲骆安摊在桌上的卷子。
“你来写。”骆安趁机把笔递给他。
骆沉不接,只是问道:“待会儿怎么回去?司机来接?”
“嗯,我会打电话给吴叔的。”
骆沉“嗯”了一声,视线投向江语涵:“这位同学呢?”
江语涵还是低着脑袋,不知道骆沉在问她,她垂着长长的睫毛,正在数杯子边缘滴下的水汽有多少。
水汽围着杯底在桌面洇了一滩,她用指尖按上去,立刻清凉一片。
“Echo说她要自己回家。”
“怎么回?”
“我骑车。”江语涵老实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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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
“不安全。”骆沉拧眉问:“你家司机呢?”
“Echo家就一个司机,跟着她爸爸妈妈一起出门了。”骆安再次抢答,“我让Echo来我家吃晚饭,她说大阿姨在家等她呢。”
骆沉又是“嗯”了一声,隔了几秒钟,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早呢。”骆安呷了口饮料,又挖了勺冰激凌塞在嘴巴里,“我们才来没多久,怎么也要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再回去。”
“我坐那儿。”骆沉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一张桌子,他的兄弟们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他把视线又转回来,“你们结束了来找我。”
“找你干嘛?”骆安疑惑地问。
骆沉淡淡地说道:“我送她回家。”说完,看了眼江语涵,转身离开。
骆安撇了撇嘴角,重新戴上了耳机,还不忘揶揄一句:“好不容易遇到,也不知道请我们多吃点东西。”
*
“想什么呢?”骆安端了个托盘从店里走出来,边走边问道,“坐外面冷不冷?我刚看见里面有两个空位。”说着,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不冷,这里可以晒到太阳,暖暖的,挺好。”江语涵从记忆里回过神,看向托盘,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仿佛刚才那段回忆还在延续,她朝骆安笑道,“你的口味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托盘里摆着两杯咖啡、一份冰激凌和一碟小蛋糕。骆安将蛋糕推到江语涵面前:“我记得你喜欢海盐牛乳味的,别告诉我你变了?”
“那倒也没有。”
“看来我俩都很长情。”骆安喝了口咖啡,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朝着江语涵笑眯眯地埋怨道,“我说你整整消失了三年可真够厉害的,一点讯息都不给啊。”
江语涵惭愧地垂了垂眸:“额,当时走得有点匆忙……”
“差点以为你和我断交了呢。”
“哪有。”江语涵心虚地喝了口咖啡。
“我俩上次坐一起喝下午茶是什么时候?”骆安转着眼睛努力地想了想,“对了,那家甜品店你还记得吧?我们初中那会儿常常去的。”
“记得。”江语涵落寞地叹息道,“我昨天刚路过那里,已经关门大吉了。”
“嗐,猜到了,整个连锁店都倒闭了,蛮可惜的。”骆安顿了顿,“这几年世界各地的经济形势都不好……”
话题突然沉重了起来,江语涵挖了口蛋糕默默咀嚼了一会儿,说道:“不过你店里的生意真不错,今天也不是节假日。”
“还凑合,可能卖的东西比较小众吧。”骆安吃了口冰激凌,见江语涵始终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Echo……”
“唔?”
“你的状态不对。”她认真地说,“昨晚在雀翠我就发现了,你和骆清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而且你们到现在还分居着……”
江语涵张了张嘴,本想说没什么的,但不知怎么的,竟脱口而出道:“Vivian,骆沉他……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