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沾染世家子 > 8. 受伤
    其实何止客栈掌柜,就连等在门外的几位镖局的镖师也弄不懂这回的雇主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本来说的是要雇他们几个护送一个男人去京城。可没跟他们说要护送的是个昏迷沉睡的男人啊,这……真的合适吗?确定不触犯律法?

    “这位兄台,我们是正经镖局,做的都是清白买卖……”

    姚盛将郁湛在马车里安顿妥当,方回头看向那几位镖师,“你们想什么呢?这是我家公子,今晨跟我一起的是我家姑娘。几个月前,我家公子不顾家里反对,跟一个农家女私奔了。家里派人寻了许久,终于在前不久得了音信,我家老爷就派了跟公子最要好的姑娘找过来,想着公子或许会念着兄妹情谊,跟姑娘回家。”说到此处,姚盛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我护送着我家姑娘一路过来,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公子。只是我家公子也是倔,说什么都不肯跟我们回去,死活要跟那农户女在一起。偏那农户女还怀了公子的孩子,我家姑娘没法子,无奈之下只能拿出老爷事先给的迷药将公子给迷晕了,赶紧送回京城,免得夜长梦多又叫公子给跑了。只是我家姑娘她还得留下处置那女子肚子里的孩子,一时脱不得身,我也不能留下我家姑娘孤身一人在这里。无奈之下,只能找去你们镖局,托你们来护送我家公子回京了。”

    这一番说辞是邵欣想出来的,姚盛初听时整个人目瞪口呆。

    那几位镖师听罢,也觉得很合理。那些富家公子就是喜欢吃饱了撑的,非要闹点出格的事情来折腾家里,还是因为没怎么吃过苦啊。

    只见姚盛又拿出一袋银子递给为首的镖师,“我知道诸位这趟不容易,这些拿去买茶喝。”

    这一袋银子可是不轻,对方掂了掂,嘴里说着客气,但到底收进了怀中。

    “我家公子脑子轴,非要跟那农家女厮守,若是中途公子醒来后,闹着要回来,还要麻烦各位帮忙安抚了。我跟姑娘处理完这边的事,很快就会赶上你们的,在这之前,还望几位多担待。”

    “好说,好说。”看在这沉甸甸的银子的份上,他们也会尽力帮忙拖住马车里的这位公子的。

    目送马车走远,姚盛转身回到客栈,房间里邵欣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真的要用这一招吗?”姚盛还是有些犹豫。

    邵欣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道:“那谭密每每出行,身边都跟着一群膀大腰圆的打手,谭家更是守卫森严,光凭我们两个,莫说是拿到账本,就连靠近谭密都很难。除了我的提议,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姚盛一时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弱弱地问:“乔姑娘,你确定会没事的对吧?”

    “不必担心。若是我此次出了事,你家公子必会因此自责一辈子,我怎会舍得?”

    姚盛低下头去,其实能被一个女子这样热烈地爱着,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遇不到也求不着。

    ……

    郁湛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便看到几个壮汉站在自己的床边盯着自己,一时戒备心骤起,眼睛瞬间变得凌厉,“你们是何人?”

    “唉,公子,你不必这样看着我们,我们也是受令妹所托将你护送回京。这位公子,你听我一句劝,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等你年纪上来了就想明白了,什么情啊爱啊,那都是一时的。你说你好好一个富家公子,犯不着……”

    郁湛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妹妹?哪个妹妹?”自己此次来上安府公干是隐秘,家中怎么可能知晓?

    “还能是哪个妹妹?当然是跟公子您一母同胞,关系最亲近的那个啊。”

    郁湛听了只觉得荒唐,自己只有两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同父的妹妹倒也有几个,但都出自姨娘们的肚子,自己哪里来的一母同胞的妹妹?更何况,自己对几个妹妹向来是一视同仁,何来最亲近之说?

    “这是哪儿?”郁湛索性不跟他们纠缠,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他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客栈了。

    “这是客栈啊。”

    郁湛闻言额角不由跳了跳,耐着性子问:“哪个地方的客栈?”

    “灵昌。”

    灵昌?郁湛面色一紧,灵昌隶属兴庆府,自己已经不在上安府的地界了!那姚盛呢?乔薇呢?

    郁湛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身边围着的这几个分明是自己吩咐姚盛找来护送乔薇回家的镖师,此时他们却在自己这里,那也就意味着……乔薇很有可能没有离开上安府!她跟姚盛两个究竟想做什么!

    “不行,我得即刻回上安府去。”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可是他刚下床,鞋还未穿上,就被旁边几个镖师给拦住,“公子,不必着急,您的护卫说了,待公子的妹妹将那边的事情办妥之后,就会追上我们的。您安心,到底是您的亲妹妹,不会委屈了那姑娘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郁湛急切道:“他们两个眼下有性命之忧,我得赶紧回去。”

    几个镖师对视一眼,果然,为了回去找那农户女,这位公子什么谎话都说得出。

    “我们知晓您喜爱那姑娘,可也不能这样咒自己的亲妹妹啊。”

    “她不是我妹妹!”

    “公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认自己的亲妹妹啊。再说了,她也是为你好……”

    郁湛见他们喋喋不休,实在头疼得厉害,他如今算是深刻地领会到什么叫有嘴说不清了。

    “听着!”郁湛厉声打断他们,“即刻放我离开,不然我会到官府告你们私自拘禁。你们可想清楚了,不管最后罪名能不能坐实,只要有了这样的风声,以后谁还敢找你们托镖?”

    几个镖师对视一眼,然后就见其中一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郁湛,“你家的护卫告诉我们,若是我们实在拦不住你,就将这封信交给你,待你看过信之后,一切都由公子你自己来定夺。”

    郁湛立即接过拆开来看,映入眼帘是姚盛那熟悉的字迹。可那日姚盛他送了乔薇去镖局回来后,一直都跟自己呆在一起,根本就没时间写信。而乔薇被自己送走是很突然的事情,就连自己也是临时决定的。

    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在姚盛送乔薇去镖局的路上,他二人商量好的。姚盛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他不是那种会违背自己命令擅自做决定的人。这一切的意外只能是来自于那位乔姑娘,她可真是胆大包天,这样的主意她竟也敢出!

    待自己见到她,定要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可他却不知,此时的邵欣正疲于奔命。

    “要不我还是找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吧。”姚盛看着邵欣苍白的脸,心慌得不行,她瞧着像是要不行了……

    “不行,这个时候那谭密肯定派人盯着所有的医馆、药铺,就等着我们上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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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去请大夫无异于自投罗网。”邵欣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牢牢抓住了姚盛,都已经受了伤了,不能再功亏一篑。

    “可你的伤……”

    “死不了。”邵欣淡淡道:“我们得尽快出城去,趁着那位金知府还不知道账本的事。”

    谭密手中的账本是他拿来自保用的,他也很清楚,一旦事情败露,他是最有可能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所以这些年来,他才一直在私底下备着秘密账册,而这种足以要金朋兴命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让对方知晓?即使眼下账本已经被自己和姚盛拿走了,但他心里还抱希望,觉得他能在不惊动金朋兴的情况下将自己和姚盛抓到,顺利拿回账册。

    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金朋兴很快就会发现他要找的人已经不见了的踪迹,这个时候他会很慌张,不惜将整个上安府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他要找的人给找出来。而在那个时候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妻弟也在到处找人,等到那时,就算谭密再怎么不愿,也得将这件事和盘托出了。

    而若是到那个时候自己跟姚盛还未成功离开上安府,那才是真正的凶多吉少。所以眼下的每一刻都非常要紧,绝不能耽搁丝毫。

    姚盛也知事态紧急,只好听邵欣的话,暂且将她的伤搁在一边。乔姑娘连自己的伤都不顾了,自己又怎能拖她的后腿,坏了她这一番谋划。

    胭脂水粉一应物品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邵欣忍着伤口的疼,仔细在姚盛的脸上涂涂抹抹。姚盛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点点发生变化,心中直呼惊奇。乔家姑娘竟还有这手艺!她一个深居内宅的闺阁姑娘为什么会懂这许多东西?更令人费解的是,在公子什么都没有跟她透露的情况下,她甚至能想到去盯着金知府和他的妻弟谭密,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邵欣终于画完最后一笔,不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而后取过一旁的帕子擦了下自己额头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没事吧?”姚盛担忧地瞧着邵欣。

    邵欣摇头,“没事。”说着转头瞧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我这样扮成刚小产的妇人刚刚好,待会儿只需要简单添上几笔就行了。”

    她越是说得这般轻飘飘,姚盛心中越是佩服,同时心里也有些愧疚。本来自己留下就是为了保护她,结果还是让她受了伤。

    邵欣不知道姚盛心里在想什么,只转身进到里间换好了衣裳。这间废弃的残屋是她从那几个乞丐口中打听到的,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暂时借来一用。

    二人离开之前,姚盛十分麻利地就将屋子里的痕迹处理干净,一手馋着虚弱的邵欣往城外走。

    抬眼望去,前面就是城门了,看着堵在城门口排起的长龙,果然查验得十分严格。

    急着出城的人已然不耐烦,在前头吵嚷起来,“今儿是怎么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出城了?”

    城门的守卫也满脸烦躁,“吵吵什么?都排好了,你们以为爷愿意跟你们在这儿耗?要不是上头吩咐,爷图这个麻烦?”

    到底民不与官斗,大多数也都默默忍下了。

    姚盛注意到凡是年轻男女,那些守卫总是查验得更仔细一些。他们手里拿着画像一一比对,遇见可疑的还会叫到一旁仔细盘问。幸好乔姑娘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做了乔装改扮,不然今日这一关,怕是很难闯过去。

    队伍缓慢移动,终于轮到姚盛和邵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