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剑谱第一页,远离小师妹 > 4. 水灵的肥鱼
    谢皎皎惨叫一声,猛地抽回手,连滚带爬地蹿出那破苑子。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紧紧捂着被咬的手腕,好一会才敢慢慢移开手,细白的腕子上,赫然烙印两排泛红的牙印,沁出的血珠被贪婪地舔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可伤口到底是太深了,不多时,又慢慢渗出血珠,痛意也后知后觉袭来。

    谢皎皎越想越气,好心好意想扶他一把,顺便讨口吃的,结果呢?这白眼狼二话不说就把她咬了!

    不行,这亏不能白吃。

    谢皎皎缓过神来,咬咬牙,又蹑手蹑脚地摸了回去。

    把着门一点点推开,她鬼鬼祟祟地探了半张脸,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是晕过去了。

    谢皎皎踮脚,一点点挪到少年跟前。

    她憋着坏地抬手,虚虚划过道掌风:叫你咬我!

    手掌却停在他脸颊三寸,没敢落下。

    万一又抓起她手一顿啃呢?

    她悻悻收回手,又不甘心,改抬脚,作势要往他身上踹:叫你咬我!

    脚扬到半空晃了晃,又哑火了,到底还是轻轻缩了回去。

    万一把他踹醒了呢?

    谢皎皎叉着腰,居高临下瞪着少年,凶巴巴地小声嘀咕:“算你狠!今日要不是看你晕了,我非、非……”

    非了半天,谢皎皎清了清嗓子,讪讪收场:“哼,好女不跟小男子斗。”

    转念一想,她总要讨回点什么,眼珠子滴溜一转,索性光明正大地在这破苑子里翻找起来。

    水缸里盛满清澈的水,谢皎皎打了一桶,又掬了一捧水清洗伤口。

    转到后院,竟有方波光粼粼的池塘,圈圈涟漪下游曳着数尾圆头肥身的鱼,看着就很滋补。

    谢皎皎也不客气,撸高袖子捞鱼,手浸入池中,肥鱼不仅没跑,反而争先恐后地凑了上来,她心下一喜,当即捞了满满一桶。

    谢皎皎左手一桶水,右手一桶鱼,使了吃奶的劲,提不动丝毫。

    她只好先两手合力攥住一只桶的提梁,咬牙半提半拖地挪出几步,桶底在地上磨出刺啦的声响。

    挪过一段距离后,撂下桶,扶腰喘匀气后,又倒回去拖另一只,如此这般,一趟复一趟地倒腾,水洒了一路,人也累得够呛。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桶里沉甸甸的鱼,要是它们能自己蹦跶进灵兽们的食盆里就好了。

    没走多远,她两条胳膊已经酸得发颤,手心被勒出两道红痕,指节发麻。她龇牙咧嘴地甩甩手,索性改用脚抵着桶,一点一点往前蹭。

    ……

    这几日,萧惊澜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天赋绝顶,修仙之途向来顺遂,旁人苦修数十寒暑都够不着的境界,于他不过是信手拈来。

    可最近,他的修为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死死卡在一个小坎上,任凭怎么参悟历练,都突破不了。

    心浮气躁之下,他试图强行冲破,非但没能破境,反倒引得真气逆流,险些走火入魔,若非他根骨绝佳,及时压住,只怕当场就要伤了根本。

    既是无法清修,萧惊澜索性御剑四处闲逛散心,心里憋着一团邪火,目空一切,瞧谁都不顺眼。

    这会儿,他懒懒御剑经过一处僻地,忽的被底下一幕勾住了。

    好家伙。

    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谁提两只桶能这般费劲,拖一段歇一段,像……

    像猪圈里推粪球的屎壳郎!

    萧惊澜乐了,脚下的剑一刹,慢悠悠地缀在她身后的半空,饶有兴致地看这只哼哧哼唧的小屎壳郎。

    谢皎皎拖着桶埋头苦干了半响,忽觉不对劲。

    ……奇怪。

    这一路明明没有遮阴的树木,怎么头顶总有一小片阴影,她走它也走,她停它也停?

    她狐疑地顿住脚,猛地一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柄光华灼目的绯红剑静静悬着,剑上仰躺个绛红劲装的少年,大喇喇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手枕在脑后,半眯着眼,嘴里还叼根狗尾巴草,一副躺在自家逍遥椅上晒太阳的派头,津津有味地欣赏谢皎皎的狼狈,好不悠闲!

    察觉她抬头,萧惊澜也不躲,反倒冲她勾唇一笑,把狗尾巴草吐了,懒洋洋开口:“我说,你这架势,是打算抬到明年开春?”

    谢皎皎一阵无语,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哪有功夫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继续埋头慢吞吞推她的桶。

    萧惊澜:“……”

    被无视了呢。

    萧惊澜挑眉,兴致更盛,跃身而起,足尖一点剑身,绯红剑载着他稳稳落地,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手心。

    他背着手,慢悠悠踱到谢皎皎面前,绕着那两桶转了几圈,存心要看她出丑。

    “啧,掐个诀就能运走的事,有必要这么费劲吗。莫非……你不会啊?”

    贱兮兮的。

    谢皎皎依旧没理他。

    萧惊澜自顾自乐了几声,笑到一半,目光冷不丁被桶里的鱼勾住了。

    桶里的鱼腹背肥厚,鳞片下隐约流转淡淡的莹润光泽,瞧着竟比宫中御膳房进贡的还要肥美几分,眼前仿佛闪过了一道道清蒸红烧香煎干闷炙烤糟溜……鱼,叫人垂涎三尺。

    他自幼锦衣玉食,见惯了山珍海味,一眼就瞧出这鱼绝非俗物,咽了口唾沫。

    “……喂。”他语气软了几分,“你这鱼哪钓的?”

    谢姣姣瞟了他一眼,见他那副馋样,狡黠一笑。

    “师兄好眼光。”她也不推桶了,抹了把额上的汗,一脸真诚,“这可是稀罕鱼,寻常地方都吃不着。”

    “不过嘛,这桶死沉死沉的,怕是我还没搬回去,这鱼都死路上了。唉,可惜可惜!”

    萧惊澜一听,登时急了:“好端端的鱼,糟蹋了作甚!”

    “唉,本来今晚还想吃鱼羹,鱼脍……唔,烤鱼也不错。”

    谢姣姣每多说一句,萧惊澜就揪心一分。她瞥了眼心碎呆住的萧惊澜,状似为难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像是刚想出个绝妙主意:“不如这样,师兄修为高强,使个诀帮我把这两桶搬去灵兽所,想必不过是举手之劳。”

    萧惊澜堂堂仙术院首席,岂会随便给陌生师妹当苦力?传出去他脸往哪搁?

    他冷下脸刚想拒绝,谢姣姣又开口了。

    “我呢,无以为报,就挑一条最肥的鱼送给师兄,权当是谢礼。”

    眼前仿佛又有道红烧鱼在晃了。

    罢了,左右这鬼地方也没人会瞧见。

    萧惊澜别过脸,勉为其难道:“看你可怜巴巴的,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回。”

    他屈指念了道诀,两个沉甸甸的桶就这样轻轻松松漂浮起来,紧接着,绯红剑现身于他足下,载着他悠悠升空,丝毫没有捎一段谢皎皎的想法。

    他飘在半空,见谢皎皎杵在原地不动,拧眉:“愣着做什么,走啊?”

    谢皎皎仰头望着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揉了揉自己这双灌了铅似的腿,极力保持微笑:“哎呀,人家走不动道了啦。”

    又可怜巴巴地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副下一秒就要累晕过去的样子。

    萧惊澜想了想那条肥鱼,才嫌弃地降下绯红剑:“磨磨蹭蹭。”

    谢姣姣暗笑一声,麻溜地爬上剑身,舒坦。

    绯红剑载着两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灵兽所,那两只桶也稳稳落地。

    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瞥了眼这片破败荒芜,每跟着谢皎皎走一步,鼻子都要皱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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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来那么破的地方!

    不过为了鱼,他忍下了,矜持地负手候在一旁,只等谢姣姣精挑细选出最肥的一条……唔,到时候是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呢?

    却见谢姣姣先将水槽里的脏水都倒了,换上带回来的干净水,再拖起那桶鱼,利索地倒进灵兽的食槽里。

    哗啦——

    九尾狐,雷豹,白鹤……一群饿了许久的灵兽围上来,风卷残云,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萧惊澜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桶肥美水灵的鱼,尽数进了这群病秧子灵兽的肚子。

    “停、停停停!”他嗓音都变了调,几步上前,“你这鱼全喂畜生吃了?”

    “是啊。”谢皎皎从桶里捞起最后一条鱼,塞进他怀里,“哦哦,师兄你这条在这,给你留着呢。”

    萧惊澜僵硬地低头,看着怀里这条形影单只的鱼,又抬头看向食槽里堆得高高的鱼。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天灵盖。

    好啊!

    他萧惊澜天之骄子,满学宫捧着奇珍异宝求他收下的,能从学宫门口排到后山!几时轮到他,眼巴巴给人当牛做马搬东西,到头来才从畜生嘴下讨来一条鱼!

    更可气的是,谢皎皎见他抱着鱼迟迟不肯走,只当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惦记食槽里那些,忙不迭地往那群灵兽前一挡,警惕道:“师兄,做人可不能太贪心,说好一条就一条,那些可是我灵兽的口粮,你不许抢。”

    “谁稀罕了!”萧惊澜气得两眼发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还看不上这臭鱼呢,出门我就把他扔了!”

    他撂下狠话,甩袖离去。

    ……

    荒废的苑子里。

    路岐缓缓睁开眼,白绫透来一缕黯淡的光,唇齿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折磨得他癫狂的幻觉,蓦然如潮水退去。

    那感觉就像常年肆虐狂风骤雨的荒芜,终于迎来第一缕曦光。雨后初霁温柔地吻过被折磨地千疮百孔的大地,久违的宁静。

    微风拂过朽坏的门扉,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手,缓缓扯下白绫。

    桃花眼露出,眼尾微扬,眼眸深邃,本该盛载风流潋滟色,眼底却沉淀经年化不开的阴翳,如霜雪冷冽,叫那几分旖旎生生淬作危险。

    此刻,那双眼低垂着,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偏头望向静静躺在床脚的匕首,一切都昭示着先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正思忖着,一道极轻的破空声自苑外传来,来者是个黑衣人,守在苑外却未感受到屋内波动,急忙瞬移入屋,惊道:“主子,您能见光了?”

    路岐身中蚀月火,每逢月圆之日就发作。

    这火霸道诡谲,一旦发作便如万千鬼魅噬心,陷入无边幻境,眼前尽是不堪狰狞的过往,曾经他拼命抹去的,锥心刺骨的伤疤,被一遍遍残忍撕开放大,将他囚入痛楚的轮回。

    与此同时,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更不能见到半分光亮。他若在发作之时见光,轻则双目迸血,皮开肉绽,重则经脉俱断,连魂魄都要被那毒火焚散。

    是以每逢月圆,他只能扯一条白绫缚眼,将自己锁进幽暗角落,不许任何人进屋,独自熬过如坠地狱的漫漫黑暗。

    可这一次,月圆之日尚未过去,毒火却不知不觉退了下去。

    指尖若有所思地抵上唇,仿佛还残留余温。

    是谁在他毒发之时,靠近过他?

    黑衣人见主子不语,不敢多问,续道:“主子,属下探查到,那能暂缓您毒性的凶物——赤炎雀,现身了。”

    “它藏身于妖界深处,恰逢学宫近日要派驭兽系弟子,前往妖界历练除祟,属下已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