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蛊 > 29. 哮病
    倪逾明捏了捏眉心。

    好在中书令的事情有点眉目了,算是她送给自己一份很不错的生辰礼。

    她今日不曾出门,整理了一早上的药材。

    刚过午时不久,趁着空闲,一只手撑着头,盯着桌上的账本发呆。

    想要杀中书令的确是个难事,凭她的身份是不可能近距离接近他的。

    过几日便是中书令五十大寿,谢清未在众人眼里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更何况他与中书令的儿子也算得上熟知,这种热闹的场合,届时他一定会参加。

    这种场合是最容易接近中书令的。

    若是她能进去……

    门前传来谢清未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考,“逾儿呢?”

    自从那日她替他赢了那蛐蛐赛以后,这个月谢清未三天两头就往医馆里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谢清未这是缠上她了。

    一开始还会惊讶,日日这般,住得近的乡亲们也都早就习惯了,只是还会忌惮谢清未的身份,他一来,便没人敢去医馆。

    张妈妈的声音有些惊喜,“姑娘在里面呢,殿下快进来。”

    谢清未昂首挺胸地大步向前,今日他穿的是一件紫色的外衣,这颜色倒是格外地亮眼,配上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给他那纨绔子弟的形象又添了几分真实。

    刚踏进门,便把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倒扣在桌案上,弯着唇角,高扬着下巴。

    倪逾明眼皮一跳,登时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木匣子顺势朝着她的那一面打开,里面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印入眼帘。

    谢清未脸上浮现满意之色,语气傲慢,“看看吧,本皇子亲自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倪逾明表现得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身前,不安地扣着衣裳,“这太贵重了,民女惶恐。”

    他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大手一挥,摆了摆,“这有什么好惶恐的,收下吧,你要是不收我就当你是看不上我的生辰礼,那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最后倪逾明只在木匣子里挑了一对比较普通的耳饰。

    他来得早,倪逾明拿出茶水点心招待他。

    谢清未几乎已经把这医馆当成自己家了,没有一丝拘谨,反而是住在这医馆里的张妈妈更显得紧张。

    倪逾明看着他手中的那杯茶被他一饮而尽,黑眸沉沉,睫羽轻掩,让人猜不透。

    谢清未又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中,随后眼底亮了亮,闪过一丝惊喜,“你这点心还真不错,是哪里买的?我怎么不曾吃过?”

    “回殿下,这是我自己做的。”

    他瞬间了然地点点头,尊贵的手指点了点,指派道:“你这点心做得不错,日后多做一份派人送到我那去。”

    倪逾明乖巧听话地点头答应。

    张妈妈去备菜了。

    因为谢清未在这,医馆没有客人,倪逾明倒是清闲,便拿出笔纸,慢慢地抄写医书上的内容。

    谢清未坐着吃了好一会点心,又如往日一般在这医馆走了好一遭,接着又要好一番评价,“我上回就说你这门窗不好看,怎么还没换掉?还有这桌案也不好,你看都多旧了,桌腿都颤颤巍巍了,还有这……”

    他说着,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用劲,中途要停下来喘几口气才能继续。

    倪逾明神色不变,淡然道:“殿下又忘了,上回已经回答过了,您说的紫檀、云母,哪怕是一点点都赶上民女好些年的收入了。”

    谢清未拍拍手,大气道:“我是忘了,不过也不要紧,下回我送你便是了。”

    一直到饭前,他的喘越来越严重了,从半个时辰喘一次到现在仅仅一刻钟便要喘一次。

    并且喘气时,脸色煞白,口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尖锐、嘶嘶、像吹哨一样的声音。

    他脸色大变,靠在椅子上如临大敌,“逾儿,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喉咙间又憋出几个字,声音凄惨宛如正在交代后事,“我怕是不能送你紫檀云母了。”

    倪逾明皱了下眉头,拉过他的手腕把脉,“别胡说。”

    要真死了也得回他的府邸死去,在她医馆里死了多不吉利。

    指尖下脉滑而数,往来流利,见他吸气容易,呼气费劲,痰浊壅盛,正是哮喘“痰鸣气促”的对应脉象。

    她迅速解开药袋,抽出一根银针,扎进他的穴位里,见他呼吸平缓,眉头紧锁,询问道:“殿下可有哮病?”

    “哮病?”谢清未一怔,疯狂摇头,“本皇子怎么可能有哮病?”

    他是怕死的,面色沉重,连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身份也不说了,看着倪逾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张地说:“我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得了哮病?是不是快死了?还是哪个人与我有仇?谁给我下药了!”

    倪逾明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无奈,“殿下从前没有这般症状吗?哮病并无下药的可能。”

    谢清未又摇头,小心翼翼地问她:“我这病还有得救吗?”

    他觉得他这哮病一定是最严重的那一类,否则他方才怎么会如同要死了一般,那状态实在是难以忍耐,若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作,那他还不如死了,

    “自然是有的,许是天气原因,殿下这种突发的都是可以根治的。”

    谢清未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那好说!只要你能替我治好,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倪逾明有些为难道:“只是这病——”

    “只是什么?”

    倪逾明掩上门,放低声音,“殿下这哮病所用的药需用吸入疗法,里面的药材虽可解痉,但却有毒,需要严格控制剂量,不知殿下身边是否有可信的医师?这医师需要时时跟着殿下,能确保殿下在犯病之时吸入控制好的剂量,此外,殿下每晚还需要一刻钟到半刻钟的熏吸治疗。”

    谢清未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身旁并没有可信任的医师,他得了哮病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好事。

    莫说控制剂量了,要是知道那药材有毒,一定恨不得一次给他吸入一月的量。

    他沉默许久,梗着脖颈道:“自然是有的,不过既然是你给我开的方子,这药吸入多少你最有把握,其他人难免有疏漏一二。”

    他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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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一转,硬声要求道:“本皇子身体何其尊贵,容不得一点差错,你这医馆停一段时间,给我治哮病,我的病什么时候好了你这医馆便何时开张。”

    倪逾明一惊,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斟酌一二才开口,说得有些委婉,“能替殿下治病自然是民女的荣幸,可民女家中还有老者和年幼的弟弟要养,医馆停了我便没了收入。”

    “这个你自可放心,我每日给你二两的俸禄如何?你若能把我这病根治了,我再赏你二十两。”

    倪逾明微微俯身行礼,答应了。

    谢清未刚高兴没多久,又沉闷下来。

    倪逾明探究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过几日还要去给中书令那老家伙过寿宴,父皇亲自点了我,我是一定得去的,可我这生了病如何去得了?”

    倪逾明微微一笑,“这个殿下自可放心,这哮病不需要卧床静养,殿下平日怎么来便怎么来就好,只是切记要忌生冷、油腻、甜腻,还要注意避寒,粉尘之类便可。”

    说完想起什么,面色凝重,“可这是中书令大人的寿宴,我如何能时时跟着殿下?”

    谢清未摆摆手,“这有何难?我可是皇子,去给一个臣子过寿宴已是他莫大的荣幸了,你现在身为我的医师,还要照看我的身体,有何不可进去的?他王府之人敢说一个不字,那便是不把皇室威仪放在眼里。”

    倪逾明微微点头,垂着眸,浓密的长睫掩住眼底的情绪,“那便麻烦殿下了。”

    在京城,生辰宴都是放在晚上的。

    张妈妈准备了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谢清未还派人去酒楼里买来好几个菜,又带了好几瓶好酒,一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坐在桌上,多了副碗筷,空出一个位置来,张妈妈愣了一下,“向大人怕是赶不回来了。”

    谢清未不管他回不回得来,开了酒给自己满上,“别管他了,就算他赶到那也是他的过错,是他迟了,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吃都说得过去,我们何须等他!”

    这桌上就他的身份最为尊贵,他都发话了,其他人哪里还有不从的道理。

    倪云旗看了他一眼,默默给自己夹了点菜放进碗里,瞥了眼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暗暗骂道,真是不真气。

    答应了要来,结果却负约。

    一顿饭,全是谢清未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一会问倪逾明是如何记得下那么多种药材,一会又问倪云旗在学堂里是如何看的下去这么多书。

    他带的三瓶酒已经喝了两瓶,全是他一个人喝的。

    此时脑袋已经晕呼呼的了,揽过倪云旗的肩头,凑近他,一开口满是难闻的酒臭味,“阿钰,要不要喝一杯?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早已喝酒了。”

    倪云旗皱着眉头,一张脸黑得可怕。

    被他揽着又无法挣脱,只好一动不动地坐着。

    像尊佛像一般,也不回答,谢清未顿时无趣。

    松开他,撇撇嘴,嘟囔一声,“一点都不乖,你阿姐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