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日宛情苑里死的是太傅的儿子！”
“而且还是干那事的时候死的，官兵进去的时候，身上□□呢。”
“我有个姑姑的表姨的儿子的同窗的叔叔就是当官的，据说太傅大发雷霆，认定了是有人要害他儿子，说他儿子平日里生龙活虎，一点也不像是会干那事死掉的。”
“怎的不是？这不是那不是，身上也没被捅出个血窟窿，难不成中毒？”
“也不对，都过去一个月了，要是中毒，太医院早就查出来了，说不定这会下毒的凶手都抓到了。”
“嘿！要我说就是这人平日里坏事干多了，鬼都看不下去了，你们忘记他死的那日是什么日子了？”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七月半…那日可是鬼节！”
“快别说了，万一被那东西沾上就就麻烦了。”
有人眼尖瞧见了一抹身影，凑近问，“倪丫头，你觉得如何？”
倪逾明把鸡放进自己的篓筐里，头也没抬，只是轻声说道：“那都是权势家的事，真相如何，我们知不知道都不重要，能传到百姓耳朵里的都是官家人想让咱们知道的。”
随后抬头朝着众人微微一笑，挥手道：“你们先聊，我还得赶回家给阿钰炖鸡呢。”
看着她的背影。
众人一阵唏嘘。
“倪丫头哪哪都好，怎么就遇上了那种人呢？我瞧着都瘦脱相了！只剩一张皮了！”
“害，总归家里还有云旗，年纪小但还是疼姐姐的，等将来考上功名，倪丫头就能享福了。”
“那日大理寺不是还来你们南巷了吗？好像是去了倪大夫家，莫不是这事和倪大夫有关？”
闻言，边上的人立刻拉了脸，“我可警告你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那日大理寺去了可什么都没查出来，倪丫头清清白白的，人家一个小姑娘刚经历这种事，你们这些吃饱了撑着的还在这编排她，是不是人？”
“哎呦，老姐姐你别生气啊，我就好奇问问，以后都不说了还不成。”
—————
倪逾明回到家的时候，倪云旗正在温书，张妈妈出门买东西去了。
她笑了笑，没打扰他，走到后院去处理刚买回来的那只鸡去了。
才刚把柴火烧上，林业和哭红着眼睛上门来了。
一月不见，不修边幅，浑浑噩噩，倪逾明差点没认出他。
见着人，眼里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往下流，嘴里一股劲地道歉，“阿逾，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倪逾明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冷漠道：“林老夫人给了我五百两银子，林公子何曾对不起我？”
林业和笑容有些僵，慌乱地把手里的食盒打开，祈求道：“阿逾，你不是说想吃我亲手做的桂花糕吗？我带来了，你尝尝好不好？”
“林公子这般做让外人看了如何想？”倪逾明语气有些沉。
林业和像是没听见一样，又走近一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你尝尝，可好吃了，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都给你做好不好？”
倪逾明没有接，语气不耐，“林业和，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还不懂吗？我不喜欢你。”
“你从前不是说喜欢大理寺卿向大人那般的男子吗？饱读诗书，我继续上学堂，我变成他那样的，你再继续喜欢我好不好？”他的语气近乎哀求，滚烫的泪珠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砸在手上。
门外，不请自来的向倾承正巧一字不落地听到这句话。
脚步一顿。
脸色有些古怪。
倪逾明喜欢他这样的？
他可没看出来。
她看他的眼神如同看见仇人一般。
屋里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就像我从前喜欢吃桂花糕，但我现在不喜欢了，只觉得吃到口中发腻，林业和，没有人规定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喜欢一样东西，便要与他永远捆在一起。”
这番发言如同负心汉一般。
也不知谁以后会倒大霉娶了倪逾明。
“你不喜欢就不吃了，我吃，阿逾，我吃。”林业和抓起两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混着泪一块吃了。
“两年，不，一年，阿逾你等我一年可好？我变成向大人那般的好不好？”
倪逾明轻叹了口气，“林业和，你还没明白吗？我若不喜欢一个人，那么他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喜欢，若喜欢一个人，他如何我都会喜欢，我已不喜欢你，就算你变成向大人那般，我也不会心悦于你，这点是不会变的。”
向倾承刚踏进门，又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
三个人面面相觑，他装没听见好像有点假，但听见了他应该做什么反应？
他微微歪了下头，“我好像来的不巧。”
倪逾明深吸一口气，也不知这人在门外听了多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我已说得很清楚了，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如今喜欢高大威猛的将军那样的。”
林业和虽是纨绔，但不是傻子，自然凭向倾承腰间那块玉牌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哭得稀里哗啦，满脸泪痕，在外人面前后知后觉觉得丢脸，‘啪’的一声盖上食盒的盖子，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
“你且等等我，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倪云旗早就蠢蠢欲动了，但因为倪逾明不让他掺和，他才没出声，实际上心里早就把林业和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会向倾承来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在倪逾明的身前，护着她警惕地说：“不知大理寺卿又来做什么？上回可是查清楚了！大理寺卿就能擅闯普通百姓家中吗？”
“我来给你姐姐还银子。”
“给我就行。”
“那可不太行，我立过字据的，这银子可是要亲手交到倪大夫手中。”
他故意加重了‘亲手’二字。
倪逾明现在的心情也不太好，但总归不能和银子过不去。
“大人把银子给我吧，待我清点无误后大人便可拿着字据离开。”
向倾承看向她，一月不见，看样子风寒倒是好了，但这副身子看上去依旧孱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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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一事十分困惑，还想请倪大夫替我解惑，可否借一步说话？”
倪逾明对上他的视线，语气瞬间冷淡，划清界线，“我与大人似乎不成有过交集，要调查的上回也查清楚了，不知大人还有什么事要问。”
“关于那日死者的事。”
倪逾明顿了一下，“大人跟我来吧。”
“阿姐。”倪云旗皱了皱眉头，拉着她的衣袖，也想跟着。
“你继续温习便是了，阿姐就回答向大人的话。”她摸了摸倪云旗的头，“别担心，大理寺卿向来公正，整个京城更是找不出比大人还要君子之人了。”
向倾承挑了下眉，这就给他戴上高帽了，但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真心实意夸他的。
偏偏他还不能说，说了就真不是君子了。
倪逾明倒不是想瞒着倪云旗，只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他还小，死不死的事听多了总归不好。
“就在这吧，我这地方比不上大理寺，隔墙有耳，大人有话便快些问吧，孤男寡女免得坏了大人的名声。”
倪逾明总是一副善解人意，温温柔柔，说话也是低声细语的，偏偏说出口的那些话都是带刺的。
向倾承没忍住问了一句，“我可是得罪过你？”
一听这话，倪逾明如临大敌，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万万不敢，小女只是寻常百姓，头一回遇到大人这样的大官，总归是紧张的。”
向倾承：“……”他可没看出来哪里紧张了。
他也不问了，自讨没趣，迅速扯回话题，“你可知那日宛情苑里死的是谁？”
“太傅的嫡子，礼部侍郎刘大人。”
“你倒是清楚。”
倪逾明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有些嘲讽，“大人贵为大理寺卿，许是不太了解民间百姓生活，无论何事，不出一日便能传遍，大人想要问的就是此事？”
“据我所知，你曾接触过刘恩。”
倪逾明皱着眉头，似乎没想起来他说的人长什么样，又或是对这人有什么印象。
“不知大人可有这位刘大人的画像？大人也知我们是大夫，看病才是关键，从不多问姓名，更别说一日就要接诊许多病人，日复一日，已经数不清见过多少人，有画像说不定还能认得出来。”
向倾承又在心中默默感叹一句好手段。
心思如此深沉。
若是她答何时见过，又做了什么，他都能怀疑她，毕竟只见了两面，又过去许久，能这么快答上来必定是有问题的。
“画像没带，但三月有人撞见你与他在茶楼见过面，交谈了半个多时辰，出门时刘恩表情慌张难看，隔天便出现在你的药铺，这么说倪大夫可有印象了？”
倪逾明恍然大悟，“大人这么说，我倒是记起来了。”
她面露为难，“只是……此事我答应过刘大人要替他保密的。”
“你倒是守信。”向倾承轻笑一声，“现在是调查刘恩的死因，你若不说，大理寺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口，只是我瞧着倪大夫身子不太好，就是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了。”
“这位刘大人是来拿壮阳药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