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权臣折荆 > 5. 克制
    片刻后,沈兰扶住他,轻声安慰:“好在如今你都熬出来了,今后会越来越好的。夫君,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柳云澈眼眶仍噙着泪,他安静下来,定定凝视眼前那张清纯俏丽的脸,情不自禁地伸手摸过去。其手若柔荑,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既有清峻骨相,又透出一种温雅纤秀之感,如他的样貌般清绝朗润,哪像是出身乡间的贫家学子,更像一位贵公子。

    他的指尖触碰到沈兰娇嫩的面颊时,两人几乎同时轻颤几下,如清风过境,吹皱一池春水,气氛有些旖旎,空气中飘起一丝暧昧的气息。

    柳云澈眼神迷离,渐渐俯下身来,垂首慢慢靠近她,撩人的喘息越来越近,呼吸逐渐急促。

    沈兰的心砰砰直跳,小脸涨得通红,手指死死嵌进肉里,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闭紧眼睛。

    之前难闻的酒气,在此刻好像没那么熏人了。

    沈兰无疑是欣喜的。她对他是有好感的,试问这样温润的男子谁不爱呢?更何况,他刚及弱冠便高中探花,这份超凡的才学与见识更是令人崇敬。

    她那时执意嫁来柳家时,娘亲不知朝她哭闹了多少回,不是担心柳家穷酸,就是害怕柳云澈将来是个没出息的。但事实证明沈兰赌对了,柳云澈没让她失望。此生有他这样前途无量的男子作为倚仗,无需像娘亲那般活得战战兢兢、孤立无援,便觉得很知足、很知足了。

    出嫁女子终须跨出这一步的,与他巫山云雨,为他生儿育女,共他相携一生。沈兰说服自己,静静等待接下来的事情......

    然而,柳云澈刚触碰到她唇瓣那刻突然停住,随即重重将她推开,语气骤冷:“娘子,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他起身便要离开。

    为什么?沈兰略懵。

    她不甘心,一把拉住他衣襟,执泪眼相问:“夫君,是我哪里入不了你的眼吗?还是你对我有何意见?我们是夫妻啊,理应同榻而眠、水乳交融......可你自归家后,对我态度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这让我实在难受得紧。”

    “是夫君有何隐疾吗!还是......夫君你觉得......我根本就是配不上你。”

    柳云澈的脚步顿住,感受着身后之人灼烈滚烫的目光。

    “不,你很好......你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得多得多......”正因如此,他反倒愈加为难。

    柳云澈咬紧唇瓣,渗出丝丝鲜血,拳心紧紧握住,青筋尽显,显得那双手愈发好看。

    沈兰的泪滚下来。

    “夫君,你可否不要对我如此冷淡。我记得相看那时你分明不是这样,你会冲我笑,会主动对我嘘寒问暖,会将所有的视线都放在我身上。可这才不过半年未见,你竟对我如此生分了吗?夫君......”沈兰带出轻微哭腔,语气卑微,“我可以做得很好的,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好嫂嫂......我还会好好读书识字,绝不会给你丢人......夫君,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沈兰觉得,她说出方才这番话,几乎耗尽了毕生的勇气。此刻只感觉浑身火辣辣的,快要将胸口烫出一个洞。

    柳云澈咬紧牙关,用力逼自己不要回头,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淡笑道:“你不要多想。只是近来诸事繁杂,令我没有心力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改。”

    沈兰半褪去衣衫,露出嫩白的肩膀,泪眼楚楚:“夫君,那你今夜证明给我看。”

    柳云澈终究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笑:“娘子,我需要时间。”

    待他抱着被褥出去,门刚掩上,沈兰便将头埋在被子里哭成了泪人,咸涩的泪像春日冰冷的雨,一滴滴打湿新换的浅色床单,晕出一片水痕。

    次日,沈兰的眼有些肿。

    饭桌上,小鱼儿天真地指着她的脸,忧虑道:“眼睛怎么了,嫂嫂哭了吗?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说罢,她起身走到柳云澈身边,攥着小拳头便要捶打他的胸口,还没等得手,便被哥哥反手一拉,瞬间搂在怀里。

    “小鱼别胡说,哥哥怎会欺负你嫂嫂,她是个极好的人,哥哥这些日子听了不少关于你嫂嫂的事,说我离家后,咱们柳家全靠她瘦弱的肩膀撑起来......”

    柳云澈说着,突然噎住,视线落在沈兰身上。

    方才沈兰一直垂着头,心不在焉地一小口一小口啜粥。她与柳云澈相对而坐,自坐在桌边后还未曾与他讲过半个字,比之前疏远不少。

    “娘子,昨夜我脑子不清醒,说了不少酒话屁话......你听听便忘了吧,别与我置气。”柳云澈试探着打破尴尬。

    沈兰这才缓缓抬眼,只见柳云澈的眼周同样乌青,一看昨夜同样没有睡好。

    “嗯,我晓得了,不会往心里去的。”她语气清淡,品不出情绪。

    紧接着,她又补充:“夫君,我以后不会再任性地要求你什么,你大可放心,无需有心理负担。”

    柳云澈怔愣片刻,脸色白了白。

    柳母私下偷偷掐儿子一把,朝沈兰讪笑:“兰娘,澈儿若是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个老婆子,我替你好好管教他!”

    沈兰笑着摇头:“娘,夫君无错,他近来应酬繁多、身心俱疲,是我只顾自己感受,不知体谅。都是儿媳的错,娘。”

    柳母神色微变,冲儿子不动声色地挤了挤眼。然而柳云澈却躲开她的眼神,神情晦暗。

    又接下去几日,沈兰照旧对婆母照顾得面面俱到,对小姑也极尽疼爱,但唯独对柳云澈的态度日渐冷淡下来。

    除了一些必要的接触,她不再主动跑到他面前寻求存在感。每晚睡前她仍会帮他熨烫整理次日要穿的衣物,但回回只是生硬地拿给他便走,再无多余寒暄的话。

    起初,柳云澈以为她只是赌气,表现得还算淡定。但这样的日子又持续几日后,他眼看着慌起来。

    他原以为对这个女子只是见色起意,再加之相处时日不多,相互间总归不会有太多情分,他只需要对她冷淡、再冷淡些,按理应是很容易下定决心将其从生活中抹去吧。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慢热之人,更应该游刃有余才是。

    但柳云澈显然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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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也不知有何魅力,愣是一点点将他的魂魄勾了过来,即便他之前如何坚定自己的心意,但仍不受控制地陷入进去。尤其自沈兰冷落他后,他并无预想中欣喜,只感到每日挠心挠肺,只想尽快将她哄回来。

    再外出回来,柳云澈会有意无意给沈兰捎回一些女孩们喜欢的东西,什么胭脂水粉、时兴糕点,珍珠耳铛、玉兰发簪、双面绣帕子,还有名贵的缂丝团扇......全都一股脑往她身边送,心疼得柳母整日脸色铁青。

    沈兰并非不知趣的人,见夫君有心安抚,她便一一笑纳下来。

    江南雨多,这几日又连下几场急雨,柳云澈出门时忘记带伞,返家路上平白淋了一遭,身子有些着凉。

    再加上听婆母说他以前身体底子弱,身上有些难愈的喘症,尤其受凉受寒后极易发作。沈兰心疼他,决定亲自上山去帮他采些新鲜的枇杷叶回来。

    见她一早背上竹筐准备出门,柳云澈拧眉:“今日我准备去趟隆安县城,拜见东篱书院曾屡次资助我求学的一位先生,你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他脸上依稀带着病容,唇色干白,嗓子也有些许沙哑。

    沈兰略懵了懵,他回乡这段时日,几乎每日都会外出与人交际,但从未提出要携她一同前去过。此刻乍然受邀,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纠结起来。

    片刻后,柳云澈突然掩袖猛咳,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咳嗽声如同撕裂了喉咙一般,尖锐刺耳,脸上青筋若隐若现。

    沈兰立即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又反复捋搓几下后,柳云澈这才缓缓止了咳声。

    “既然身子如此不适,或许可以改天再去拜访?”她小心提议。

    “不妥。”柳云澈的声线嘶哑沉闷,像揉皱的砂纸,“前几日便约好了。再说今日先生为了迎我,特意推托了重要的事在家等候,我岂能言而无信?”

    “哦,好吧。”沈兰心虚地吐下舌头,方才还在迟疑的事情瞬间有了答案,她咬唇:“那我今日还是上山一趟吧,帮你采些药草回来。至于恩人那里......我就不随夫君同去了。”

    柳云澈的眼底暗了暗,轻点下颌:“也好。多谢娘子。嗯......山路湿滑,注意安全。”

    沈兰开心地偷笑,朝外走的脚步更加轻快几分。

    她最近能明显感觉出柳云澈对她体贴关照了不少,或许,人真是需要慢慢相处才会有感情吧。再等多些时日,他们一定会成为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她也会努力成为他的贤内助,让他一心深耕官场,无需为其他琐事烦忧。

    但世间万事,哪能件件如愿。

    沈兰在山间转悠大半日,除了采回满满一筐枇杷叶外,还意外收获了柴胡、丹参、紫苏叶等,让她的心情欢愉不少。

    路过街头烧饼摊,她又给小姑带了两个她最爱吃的甜烧饼,这才欢喜地往家赶去,见小鱼正和村里其他小孩在路边跳绳,沈兰宠溺地过去捏下她脸蛋,笑道:“再玩会儿记得回家吃饭哦。”

    “嗯嗯,知道了嫂嫂。”

    沈兰忽又想起什么,临进家门前又拐去了秀婶家,打算给她送一些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