徬晚,陆清杳和云闻来到了督察使下榻安城的府邸。
一位小厮将他俩领进门,她习惯性打量起这座院落。
跨过门槛,入目就是大堂,青砖铺成的甬道藏匿在幽幽景致中。
家中仆人倒是没瞧见几个。
看得出来,这督察使住在这儿的时日确实甚少。
步入前厅,就见胡管家端着一个木盒在等待他们。
想必已候多时了。
陆清杳和云闻拱手向胡管家微微点头问好。
“有劳二位了,这便是此次要护送的镖。”胡管家说完,便把木盒移至他们眼前。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木盒。
看着这盒上的花纹雕刻普通,也无特别之处。
就这锁……倒是别致。
云闻抬手接过,感觉木盒看着虽不小,但重量极轻,不禁微微疑惑,什么物什这么轻。
陆清杳将视线从木盒移到胡管家脸上,盯着他眼睛,语气十分好奇问道:“冒昧问一句,督察使此次从京城来安城没有带随行的护卫吗?”
“仅带有一支护卫队。”胡管家不卑不亢地说着:“此物件十分贵重,督察使担心护卫队人数较少,恐难以顺利带回京城。”
接着他,又一作揖,拱手说道:“故还请二位多多协助。”
“还请东家放心。”说罢,二人便打马回镖局。
天色已渐渐下沉,黑夜笼罩着大地,唯有那皎洁的月光仍然明亮。
在回镖局的路上,云闻到底还是没忍住,“阿杳,你说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何物?就这个木盒子能值一百黄金?”
陆清杳也觉奇怪,这个盒子确实很普通,但盒上的那个锁却极为罕见。
那个锁若她没看错应该是蛇环锁,顾名思义这是由两条交织在一起的蛇形图案构成,精细却牢固,常人根本打不开。
这锁安全且毫无隐患。
若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强行开锁,这个锁扣就会启动销毁装置,将盒子里面的东西自行毁掉。
这是前朝班大师的杰出之作,知其原理之人少之甚少。
陆清杳对这个锁并不陌生,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是何物。”
接着,她问云闻:“你知这督察使何姓?”
云闻答道:“之前听赵当家的提过,好像是徐?”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陆清杳:“你问这个做甚?”
陆清杳正儿八经地回他:“帮他们做事,自然要知道雇主姓氏名谁。”
说完,她上下打量着云闻:“你那什么表情……”
“哦,只是之前和你一起运镖,从未见你有如此好奇之心。”
陆清杳:“……”
交谈间,两人已经回到了镖局,他们将马匹栓好,就回二楼的厢房休息了。
眼看快要到房间了,云闻捧着那黑布裹着的木盒子,还是一脸的疑惑忧虑。
在回屋前她好心出声安抚云闻:“哎,放宽心来,赵当家的应该查验过了的,你且安心收着。”
随即,两人便各自回屋了。
陆清杳进屋后拿出火折子,点了灯,坐在桌边暗暗思忖。
徐氏督察使,她在京城出任务时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人,还能弄到蛇环锁,想必身份没那么简单。
据她所知,京城有一位异姓王爷姓徐,乃当今长公主的驸马。
这位王爷年轻时骁勇善战,曾在西北一带立下赫赫战功。先帝大悦,故赐他封号为定安王。
当时这定安王和先帝的嫡长公主互相倾慕,先帝便下旨给他二人赐婚。
传闻两人感情十分和睦融洽,婚后第二年便在安城生了一位小公子。
恰好此时,一位云游道士路过安城,为这位小公子算了一卦,说此子弱冠之前不可示于人前,否则恐有不测。
于是乎,在京城没几个人见过这位徐小公子。
不觉间夜幕已深。
陆清杳同昨夜一样换好夜行衣,直奔潘序府邸。
她这两日调查过,潘序是在一年前才升迁为安城知府,任职的时间刚好在斐老命丧黄泉的大火之后。
若说毫无干系是不可能的。
今夜待她来夜探潘府,看是否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伏身于外墙沿发现,潘府守卫森严,一柱香时间护卫就回来替岗。
西侧那间厢房守卫最多,烛火通明,想必应该就是潘序的书房。
陆清杳趁着轮岗空隙,潜了进去。
潘府书房。
“如今是何情况?”面具人问。
潘序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如实答道:“当时那赫连函正拿出玉麒麟,谁料,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笛声,一群刺客瞬间冲出来,欲夺取玉麒麟将我们置于死地。”
面具人冷冷地看着潘序,示意他继续。
他眼皮微颤,声音嘶哑:“然后……然后没拿到,他就一个人先跑了!”
“赫连函现今何处?”
“回禀大人,这赫连函今早被人发现横死在了四季山一条小路上。”潘序接着说道。
“想必玉麒麟已经不在了吧……”
潘序没敢再答,拱手退在一旁。
面具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语气略显焦躁:“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徐衍策特意来安城,也不知所为何事。
安城官员在述职时,他并没有过多为难。
他态度谦和,脸上总挂着笑意,实在显得温文尔雅。
账本也是随意查了查抬脚就走。
几日后,他却收到情报称徐衍策在安城得了一件重要之物。
如何重要不得而知,但眼下局势还未稳定,不得不防。还是得亲眼看看到底是何物,才能安心。
静默良久,面具人才缓缓开口:“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今晚派人去赵氏镖局,将徐衍策的那个盒子给弄来。”
“是。”
陆清杳轻手轻脚地将书房上的青瓦片重新放回原处,等确定无人发现,翻越出潘府后,赶忙回镖局。
……
子夜时分,长街空巷。
一群蒙面黑衣人拿着长刀迅速向赵氏镖局靠近。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人瞬间就将镖局围得密不透风。
“上!”
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直接悄无声息地潜进镖局。
他们来到镖师厢房处,从窗户往里间吹了口迷烟,静待片刻,推门而入,直奔床榻。
一把将被褥掀开,正准备动手绑人,却发现被褥里面空空如也!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嘿!你小爷我在这儿呢!”马余右手持剑,左手拿了块麻布,站在黑衣人身后冲他们喊到。
几个黑衣人迅速转身,执刀威胁:“若是你们乖乖地上交徐督察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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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镖,便可饶你们不死。”
“交东西是不行的,拿你们的命我看行!”说罢,马余冲上去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兵刃相接的锵锵声在镖局内此起彼伏。
赵清杳屋内的几个黑衣人,前脚刚踏入房内,后脚就被她解决了。
她一出房门,发现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人。
顾不得那么多,陆清杳先跑去了赵弦音的屋子里帮她把剩下的两个人解决掉。
等她俩下来时,马余、云闻和李彪已经在院子里和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
四面八方的刀刃朝陆清杳劈来,她持着月剑,每一次挥动都必见血光。
铁锈般的甜腥味扑面而来,直往人鼻腔里钻。
看着赵弦音几人身上渐渐开始出现血痕后,陆清杳手中的剑比刚刚更快了些。
黑衣人见状,几人冲上前一同围攻着她。
只见陆清杳手腕挽出一个剑花,银光稍纵即逝,几人瞬间躺倒在地。
“咻咻咻——”
只听见耳旁传来声响,银光直闪而过。
下一秒,无数道箭矢嗖嗖地从屋顶上射向黑衣人。
变故来的太快,云闻几人都还未反应过来。
几息间,围困住他们的黑衣人身子都纷纷向前扑倒在地,没了气。
陆清杳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朝屋顶看去,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她确定几人的伤势都只是些皮外伤后,在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旁蹲下,毫不犹豫地将贯穿尸体的箭矢拔出。
手中的箭矢从外观看来与寻常的无甚区别,但若细细观察便可发现这箭羽是用角鹰羽制成的。
陆清杳暗自琢磨着,这角鹰羽有这么容易得到吗?
连京城的执金吾用的箭羽也只是普通的雁羽……
赵弦音看她在那儿蹲了好一会儿,不禁问道:“阿杳,你在看什么呢?”
“无事,随便看看。”陆清杳丢了手中的箭矢,朝他们几人走来。
几人望着她都心有悸悸,今夜得亏陆清杳及时提醒,说镖局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让他们别睡太沉,不然他们几人可不仅仅是擦破点皮这么简单了。
马余嘴角往下撇,讪讪说道:“这徐督察叫我们押的这趟镖也太危险了吧!”
陆清杳十分赞同看向马余。
那可不?还没出发呢,就有人来抢了!
……
夜,越至黎明越显静谧。
春天雨水多,窗外雨打芭蕉声,绵密且悠长。
徐衍策盘坐榻间,面前是一手残局,檀香袅袅,氤氲缠绵。
他拿出一颗黑棋放在棋盘上,啪嗒一声,棋子黑白交辉:“事情进展如何?”
胡管家立在他身侧答道:“不出公子所料,潘序果然遣了人手去谢氏镖局。”
徐衍策继续问:“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
胡管家仔细回禀:“按照您吩咐,消息一放出去,就已在镖局附近安排了人手。今夜子时,丁磊他们听到镖局传出异动后,就立刻派人前去支援了。”
“镖局那边可有人员伤亡?”徐衍策执一子白棋,眼观局势,迟迟没往下落。
胡管家看徐衍策尽是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深感宽慰:“丁磊提了,说他们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如此便好。”
“那老奴退下了。”
“好。”
……